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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雪花在窗外漂零，姜阳的目光停留在书页的一行行文字上。
有人说，人生在世，心思计虑越繁，反乎自然的行为越多，而脸皮越厚，比起小孩子来，总少了一个说不出来的东西。
现在细细思量，回想着自己的经历与作为，从最初的与人真心相待，到后来总是遮遮掩掩，他心道大抵是少了一个诚字？
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他心中宽慰，亦有触动。
诚于己，诚于剑，诚于人。
他透过一切后天之蔽，看到了真正的自己，也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而这个境界的道理，相较以往，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的雪，忽而目如利剑，心中心意汹涌，如果是用这样的心境出剑……
他并指，挥剑。
一道纤细的波纹，无声无息地透出窗外。
……
南市的天空，细雪飞舞，一道极为醒目的剑痕，震开飞雪，划过天空，直至长天的深处。
“你们看那是什么？”
“是有飞机飞过去么？”
“麻麻，有外星人飞过去了！”
街道上，不少行人纷纷驻足，议论纷纷。
……
南市拥灵者基地。
正在训练中的少年少女们纷纷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你们快看那边！”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
一名剃着短发的精干青年人，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天空。
“那是……剑么？”
这一剑，触目惊心，天地留痕！几乎令所有人呼吸都为之停滞。
“许队，你说会是什么人斩出的这一剑？又是为什么斩出这一剑？”
“听说沈曦最近来南市了，会是她么？”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纷纷摇头。
按理说，沈曦应该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难道是国榜前几的那几位？
只是以他们的修为与见识，也实在无法断定要弄出如此声势，需要什么样的修为境界。
……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繁华的街道，车中的后座上。
一名穿着褐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女子凝望着窗外。
通体青色的连鞘宝剑，横在膝间。
她的目光，忽然紧紧盯着窗外，怔怔出神。
“沈小姐，怎么了？”
司机似乎隐约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向天空看去：“那是！？”
只见天空的雪花分开，便仿佛被一道极为纯粹的剑意所斩。
车缓缓停下，有若其他路人一般驻足。
沈曦打开车门，走出车外，她摘下墨镜，见到天空中的剑痕渐渐消散。
片片雪花垂落面颊。
师尊说，只有彻底看清楚自己，才能看清楚天地，看见，道。
但那样的境界对于她来说，实在太过遥远，可望，而不可及。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掌心的雪花没有凋谢，而是瞬间化作两瓣。
连同她的掌心，也随之一阵刺痛。
一道细细的血痕，在掌心间划开。
她目光颤动，这一剑，仿佛刻在手心。
她仿佛看到了一柄剑，又仿佛见到了一个人。
一个，入道之人。
这实在是一件令人心惊的事情，拥灵者踏入那片世界，才不过不到两年时间。
如此短的时间，谁可入道？
究竟会是谁呢？
……
明亮的房间内，周逸推开窗，望着窗外，窗外的飞雪顺着窗台洒落进来。
他伸出手，任由片片雪花落在掌心。
他忽然心有触动，他的思绪回环，仿佛见到那栋狭窄的小楼中，病弱而又坚强的少年，见到那双仿佛能够放出光彩的清澈明晰的眼睛：“老姜？”
他洒然笑了起来，拿起手机，像是与挚友闲聊般：“老姜，我看到了。”
姜阳着坐在窗前，看着周逸发来的信息：“看到了什么？”
“你啊。”
姜阳望着窗外的天空，忽然脸一抽：“卧槽！？”
第344章 诚于己
“今天打算出门一趟。”姜阳惬意地回复着信息。
“出门干嘛？”
“吃饭啊。”姜阳理直气壮地道。
“……”周逸眼前一黑，随后连忙回复，“这不请兄弟吃个饭？”
“你来呗，顺便叫咱们班长童鞋一起过来？”
“约起约起，我叫个车，去哪家餐厅？”周逸作为未成年的悲哀，不能开车。
姜阳发了个OK的表情，想了想：“就我这附近好了，南江小厨。”
……
南江小厨是别墅区附近的一家沿江餐厅，服务与环境都很不错，菜品也颇为符合姜阳的胃口。
自从搬到天泉山庄这边来以后，姜阳几乎都在吃外卖啃干粮。
虽然居住环境改善，但这日子过得跟安置区那边几乎没什么两样。
到了现在，姜阳也终于想通了。
自己可没偷懒，肝境界中……
诚于己嘛，想吃不得吃一波？
姜阳觉得很有道理。
……
差不多快到饭点时间，餐厅内人不少，姜阳一身便装，找了一处靠边的圆桌坐下。
没过多久，周逸与张苕两人便到了。
周逸属于那种个子比较高的，再加上“龙形象甲功”练得更是壮实，虽然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姜阳也一眼就见到了。
张苕则属于那种比较娇小的。
两个人走在一块，属于那种反差萌。
“嗨！”张苕招了招手，才刚刚放学不久，还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瞧上去乖乖巧巧的。
“大忙人终于有空啦？”她在姜阳对面坐下。
姜阳顿时哭笑不得：“嗯，有空了。”
“之前都放了咱们多少次鸽子了。”周逸在一旁附和，“这回总算被哥们逮着了。”
他将菜单拿过来，递给张苕：“咱们捡贵的点，不用替他省着。”
姜阳哈哈笑道：“点点点，尽管点。”
“张童鞋想吃啥？”
“唔……”张苕认真地翻看着菜单，“我要个蒜香小排，再要个香猪肉酸藕尖。”
她将菜单递给周逸：“老周你吃啥？”
“这就点完了？”周逸接过菜单，“我可先说好，没十来个菜吃不饱。”
“你属猪的吧？”姜阳笑着白了他一眼。
随即又笑着道：“也成，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多吃点。”
周逸也乐和和地笑着：“要一份龙门土鸡，要一份烧鹅，八仙过海，南瓜烙……”
听着老周这份报菜名的利落模样，姜阳心中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扎着总角辫儿，鹅黄衣裙的少女。当初还说要去江陵一起吃小吃逛夜市来着。
只是后来心态变了，来去匆匆，也是好久没见了。
他望着窗外的小雪，有些出神。
周逸将菜单递给姜阳：“老姜，你还有没有要点的？”
“老姜？”
“发什么呆呢？”周逸笑着敲了敲桌子。
姜阳顿时回过神来，故作嗔怪地道：“你都点完了我还点啥？”
随后又向服务员道：“先上这些好了。”
……
“姜阳。”张苕有些好奇地看着姜阳道，“听老周说，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都怎么个厉害法，给咱们讲讲呗。”
姜阳有点不好意思，打了个哈哈：“也就一般般吧。”
“加油！”张苕给他打气道，“等变厉害了，就能见到我的偶像了。到时候可得帮我要签名。”
“你的偶像？”姜阳一愣，“谁啊。”
“当然是，省修为榜第四，国榜第十八，明夷府拥灵者大师姐，第一美女剑客沈曦啦！”张苕扬了扬手机，居然还存了沈曦的照片，“当当当，学校里好多女同学可喜欢她啦。”
“人又好，又侠气，特别帅。”
“前几天还在咱们南市，制服了一个跨省过来的拥灵者逃犯呢。”
“要是我能成为拥灵者，我肯定也当一个那样的女侠！哼哼！”
“知道了，张女侠。”姜阳笑着打趣她。
同时姜阳又心头诧异，现在还有国榜了？自己一直边缘OB加打野，看样子消息已经落后非常多了。
出来走走果然是有必要的。
张苕又在手机里翻了翻：“你瞧，我这还有路人录的视频。”
姜阳与周逸都凑了过来，视频里的沈曦还是那般英姿飒爽，一把青色宝剑如秋水般出鞘，几招之间，逃犯倒地。
视频播放量更是有好几百万。
姜阳顿时眼皮狂跳：有这么火么？
只是姜阳忽然就想起当时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那个沈曦。
“……”
“怎么样，帅吧？”
“啊？嗯！”姜阳连连应声，这种黑历史自己要说出去，没准这姑娘下次真得把自己打一顿了。
不过看样子这姑娘果真是爱好行侠仗义了，否则以她的身份完全可以不理会这些麻烦事的。
正闲聊间，菜已经上来了。
炸得金黄酥脆的蒜香小排，酸辣可口的藕尖。
光闻着香味便叫人食指大动。
“吃菜了，吃菜了。”姜阳毫不客气夹了一块小排。
一口吃下去，外酥里嫩，浓郁的蒜香与肉香在口中爆开，姜阳瞬间一脸陶醉，竖起大拇指：“妙哇！”
周逸瞧着他一脸贱兮兮的模样，笑骂道：“滚啊，吸D了吧？”
张苕则在一旁被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周逸则道：“我得给你拍下来，等哪天找女朋友了，给你把这些黑历史都放出去。”
姜阳眼前一黑：“别，好兄弟，有话好说。”
“干饭，干饭！”
三人也都饿了，各自吃菜。
香嫩可口的土鸡、烧至蜜糖色皮脆多汁的烧鹅、蒜香Q弹的生蚝……
姜阳也是好不容易无所顾忌地敞开肚皮吃一次，吃得是心满意足，惬意至极。
三人吃得正欢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头一阵喧哗。
紧接着，连店里都有不少人离桌出门。
“怎么了？”
“地震了？”
三人全都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外头望去。
忽然听到人群中有声音传来：“好像是沈曦！”
“不会吧？居然出现在这里？”
“听说沈曦这几天就是在南城！前几天还抓了个逃犯呢！”
“走，去看看！”
张苕有些兴奋：“啊，我也要出去看看！”
周逸向姜阳道：“我们也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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