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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么？”姜阳将木虎放了回去。
而这个时候，老者忽然看了过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阳道：“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小三子？”
“他是不是在外头做了许多坏事？”
“……”姜阳属实没有想到，眼前这名行将就木的老者，居然会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老者见到姜阳沉默，自嘲地笑了笑。
“不用说我也知道了。”他望着外头的轰鸣的雷响，“你是来寻仇的么？”
“这倒不是。”姜阳道，“冤有头、债有主，更何况这枚木虎的主人，已经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这样么？”老者神色复杂，外头的雷声更大了，白炙的雷芒闪烁，照映得整个屋内，时黑时白。
雷霆的光耀在老者脸上时，老者脸色苍白：“是报应。”
桌椅摇晃，接着不少木雕都随之跌落在地，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老汉道：“小兄弟，时候不早了，老汉去烧火做饭。”
“今天实在有些乏了，吃完早些歇息吧。”
姜阳盯着那枚碎掉的木虎出神，点了点头。
“虎山君，镇妖诛邪，专吃坏人的山神？”姜阳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片。
“镇妖诛邪者，何以终成妖邪？”
他细细端详着手中碎片。
便在此时，他见到其中有一块碎片上，似乎有字。
他连忙将那块碎片拾起。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端正的小字：梁氏第三子梁正。
接着他又见到另外一些木雕上的碎片，似乎刻的是老汉的名字。
“梁……”
姜阳的面色微微一变，隐约意识到什么，他收起木块，连忙赶往厨房。
而此刻，只见那名老汉用一根粗麻绳吊在房梁上。
姜阳顿时感到手足有些发凉。
“老丈！”他连忙将老人从房梁上放下，但他感到对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体温。
他随即将手指放在老者的鼻间探了一下。
已经没有了鼻息。
姜阳顿时凄然。
外头的雷声依旧轰鸣，姜阳的心绪，有些沉重。
等到第二天雨停了，姜阳在村外挖了一些坑，将村里死去的人全都埋了。
随后背上剑，再次起程。
他凝望着上午雨后日出的阳光，叹息一声：“先去子午岗看看吧。”
走出村口，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宛如死寂的村庄，随后转过头，朝着南方走去。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姜阳赶路的速度也并不快。
但他心中仍在想着一些事情。
他虽然与那位老丈相处不久，但他觉得对方有一句话倒是说得对，自己还年轻，往后日子还长。
道心什么的，或许也不必操之过急，毕竟在自己这个年纪达到这样的修为境界，已经远超绝大部分同龄人乃至老一辈的强者了。
他心中暗道，自己心中的迷茫，兴许是因为肩上的压力太重，再加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古画幻境中练习武功留下的后遗症。
以至于他感到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最终也就失去了动力。
人对任何事物的热情都是会被消磨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长期重复在一件事情之中的时候，变得浑浑噩噩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这又使他更加疑惑，与迷茫。
修仙无岁月，那些经历了岁月长河的真正强者们，又是怎样抵御这种热情的消减与心中的困惑的呢？
而在今天，他亲眼看到了梁老汉的绝望。
那种绝望中的震撼令他感到清醒了几分。
他看到了一个生命如同腐朽的枯枝，迅速腐朽。
那种绝望属实有些令人心生敬畏与恐惧。
同时也令他感到，他的这个年纪，生命应如夏花一般绚烂，怎么会像那样暮气沉沉？
他很快惊觉。
“是因为在古画幻境中呆得太久，而提早让自己的心境变得老化，变得死气沉沉了么？”
这一刻他恍然惊醒，看样子，爆肝太久也绝非没有副作用啊。
自己这样的心态，有些危险了。
他拍了拍额头，心知必须尽早从这种心态中走出来。
他再度回望了身后的村庄一眼，那位老人的死，提醒了自己。
而他看得出来，那位老丈并不是什么坏人。
但最终竟走到那样的地步。
他摇了摇头，心中唏嘘。
同时他心中回想着那位老人对人偶山庄庄主的回忆。
或许，那家伙年轻的时候，也并不如自己见到时的那副模样。
只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他摇了摇头，有些想不明白。
而正当他心中思索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达达的马蹄声。
有人来了。
他回头朝后方望去，只见一队人马一共四人，皆是骑着好马，一路疾驰。
“驾！驾！”
呼喝声中，从姜阳身旁疾驰而过。
姜阳瞧得分明，这四人中，有三名中年男子，皆背着刀剑，从衣着打扮上来看，还有一名穿着红色劲装，背上背着宝剑，英姿飒爽的女子。
这几人是？
几人与姜阳擦身而过。
姜阳眺望着他们所去往的方向，与自己方向相同。
姜阳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梁老汉说过的话：“你年纪轻轻，可不要想不开，那些去了子午岗的剑侠客，就没有一个回来的。”
“他们也是去子午岗么？”
第469章 同道
姜阳继续往前，道路两旁，不少荒废的农田，还有废弃的车马，倒塌在路边。
他没走多久，又有人打马而过。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匆匆骑马奔驰而过的武人，心道今天去子午岗的人似乎不少。
“这位兄台，你也是受万湖山庄的戚大侠号召，前往子午岗除妖么？”
便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有些爽朗的声音。
他转过头，只见一名着青衣的青年男子，从后方走上前来。
这青年背负长剑，一身麻布衣衫，布巾绑头，属实有几分洒脱不羁江湖客的模样。
“万湖山庄？”姜阳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兄台，你不知道？”对方脸色讶异。
姜阳摇了摇头：“在下近年来未曾在江湖上走动，也并未听闻过什么万湖山庄，偶然游历至此，昨日才听说这子午岗上闹妖怪，打算上岗一探究竟，哪知道来了这么多人，究竟是什么情况，不知兄台可否告知一二？”
对方上下打量了姜阳一眼，有些惊奇，他哈哈笑道：“既然兄台也是来除妖，那便是同道中人。”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姜阳。”
“在下李笑。”青年男子向姜阳拱了拱手，解释道，“姜兄有所不知，原本我湖州一带，唯江夏各大世家马首是瞻，只是几个月前突然生了一场变故，江夏为首的徐、卢、蔡三大家，涉及到无生教之事，虽然徐家老太君回归，以雷霆手段肃清此事，但也让各大世家实力大损，同时也没有脸面再执湖州之牛耳。”
“而这几个月天下又大闹妖魔之事，闹得人心惶惶，天下盗匪四起。”
“官府虽然有心治理，但这些妖魔狡滑，很多时候都力不从心。”
“这个时候，万湖山庄的戚大侠主动站了出来，号召大家群策群力，攘除妖邪。”
“仅仅月余，我湖州已经平定了数起妖魔动乱。”
“哦？”姜阳讶异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豪侠。”
他心中暗道，妖魔的实力非比寻常，即便是最低级的妖魔，也有金虹帮那样的实力，寻常人如果没有屠魔兵在手，只能靠绝对的实力碾压。
不到八景修为，绝难应付。
这位戚大侠居然能对付得了妖魔，想必实力不容小觑。
“没错。”青年剑客道，“前些日子听闻这子午岗有妖魔作祟，不少侠士皆着了它的道，命丧其手，是以戚大侠广发英雄帖，邀请同道，前来子午岗除妖。”
“姜兄弟既然也有斩妖除魔之心，不如与在下同去，也算是为天下正道贡献一份力量。”
姜阳瞧着眼前青年，心中感慨：这份热忱真是令人钦佩。
如果说，先天之上的强者，斩妖除魔是为追寻心中之道的话，那么这样侠肝义胆之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天生的侠义么？
姜阳觉得自己或许是应该去看看，兴许，对自己更进一步会有好处。
如果能找到突破的契机，那真是不枉此行了。
他这样想着，点了点头：“那便与李兄一同前往好了。”
“如此甚好。”李笑道，“靠近子午岗的位置，有一个村庄，名叫小石村，村里的人大都搬走了，我们今晚可以在那里落脚，商议除妖大事。”
“也好。”
姜阳爽快地答应下来，同时又开口询问道：“不知李兄对这子午岗的妖魔，知道多少？”
李笑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人提起，这妖魔极为厉害，前去斩妖的一些侠士都被其吸干了精血，死于非命。”
“但实际上具体什么模样，却没有人见过。”
“这样么？”姜阳心中思索着其中信息，如果这头妖魔跟魔元宫有关的话，它盘踞在此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现在的信息属实有些少，很难推测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到那里再看看吧。
“姜兄弟？”李笑察觉到姜阳有些走神，开口道，“你在想什么吗？”
姜阳摇了摇头，笑着道：“李兄方才说，不少前去斩妖的侠士都被吸干了精血，死于非命，说明这头妖魔极为厉害。”
“而且我以前听江湖传闻说，这妖魔大都具有不死不灭的能力，极难对付。”
“李兄就不怕么？”
李笑哈哈一笑：“怕，当然怕的。”
“那为何……？”
还未等姜阳继续询问，李笑解释道：“可要是怕，就做一辈子缩头乌龟，我可做不来。”
“而且。”李笑接着又低声向姜阳道，“这可是一个学习武艺的绝佳机会。”
“学习武艺？”
“没错。”李笑洒然道，“也不怕姜兄弟笑话，在下无门无派，没有学过上乘秘籍，也没有名师指点。”
“哦？”姜阳早年也是这般境遇，这不由让他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接着听李笑又道：“但是每当有高手战斗，我都会去旁观，就算不能学个一招半式，学习他们的眼光、对敌经验也是好的。我擅长观摩总结，然后结合改进自己的武学。”
“这样我就算没有老师教，也能走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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