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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细？这怎么可能？”大家都是为斩妖除魔而汇集于此，戚湘湘显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人中会混有魔宗奸细。
“你想想看。”姜阳分析道，“为什么我们在小石村驻扎，恰好遇到魔宗之人，为什么击退魔宗那几名妖女以后，屠魔兵便不翼而飞了。”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戚湘湘虽然从感性上来说，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猜测，但从理性上来分析，的确是有这种可能。
姜阳接着道：“恕我直言，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万湖山庄的底细，很可能已经被魔宗查清楚了。”
“但她们对我的底细却不清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选择隐藏一部分实力，是最好的办法。”
“……”戚湘湘有些郁闷，她愤愤不平地道，“爹爹和陆大哥计划缜密，哪有那么容易被魔宗调查清楚？我倒宁愿相信这只是个意外。”
姜阳道：“当然，我也希望这只是个意外。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需要做出最坏的打算。”
“你这个人也太拘谨了一些。”戚湘湘抱怨道。
她此时已经没有了初见时对姜阳的偏见，毕竟怎么说，刚才姜阳都救了她一命。
但戚湘湘打心底觉得姜阳这个人太过沉闷，一点都不爽利。
她觉得这位姜少侠更像是一名总是隐藏在阴影下的刺客，而绝非一名堂堂正正的剑客。
她内心有些抵触这样的行为方式。
她向姜阳道：“刚才的事情，谢谢。”
戚湘湘犹疑片刻，显然内心有些挣扎，但最终还是向姜阳道：“但接下来，请不要再用那样的方式。”
“是么？”姜阳带着几分疑惑看着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想赢么？”
戚湘湘摇了摇头：“帮助父亲斩除妖魔，击溃这些魔宗之人，我当然想。”
姜阳皱眉：“这不就对了，隐藏实力，伺机而动，这不是最基本的么？”
“不对不对，你说得不对！”戚湘湘再次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也在心中考虑着这样的问题：“或许你说得没错，隐藏实力，在关键时刻的确能够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
“但是什么？”
戚湘湘道：“但是我们又不是那些邪魔歪道。我们分明可以堂堂正正，而不是耍这些阴谋诡计的小手段。”
姜阳好笑地道：“这不是愚蠢么？”
“你胡说什么？”戚湘湘又急又气，“你果真是个异域之人，根本不明白。”
“明白什么？”姜阳分明感到自己的做法才是最合理的，但偏偏对方同样一副很有理的样子，难不成这姑娘有些一根筋？
他带着几分鄙夷打量着戚湘湘，看样子这次遇见的人有些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难不成自己要换一支队伍？
戚湘湘仍旧带着几分愤慨，她向姜阳道：“你没有心么？”
“或者，你只是一具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偶？”
“……”
姜阳罕见地没有回答，或许他对这样的言辞，有些麻木，又或许，又或者，对方的话，触动了他内心的某处。
这不禁令他回忆起自己的过去。
他的记忆向来很好，即便在没有得怪病以前，也是好于普通人的记忆力的。
但关于童年的记忆，他几乎从未去回忆过。
灰白色的球场，只有几个踢球的男孩，灰白的衣衫，灰白的面孔。
沾满了泥水的足球滚落在球场旁边，一个瘦弱的矮个男孩走上前，弯腰捡取足球，似乎也想加入。
但下一刻，他怀里的足球便被一名高个男孩用力抢了过去，临走时还推了他一把。
刚下过雨的球场，他坐倒在水洼里，满身淤泥。
“滚吧，谁乐意和你玩？”
“大家不要和这种人玩。”
“他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
“还哭了，羞不羞哟，哈哈哈！”
姜阳摇了摇头，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还想它做什么？
不过打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一个人。
一直到高中的时候，他才开始认识一些朋友，但实际上他也并不太知道该怎样和朋友相处。
戚湘湘见到姜阳半天都沉默不语，连忙道：“你……你没事吧？”
“对不起。”她慌忙道，“我刚刚话说重了些。”
“我也不该那样说你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不是你的问题。”姜阳道，“刚才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不开心的事情？”
“嗯。”姜阳道，“不过都过去了。”
“先去找丢失的屠魔兵吧，别让贼人跑了。”
戚湘湘握剑的手下意识地捏紧，她能够感受得到姜阳身上的变化，无论如何，她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姜阳救过她一命。
她带着几分试探，一双杏眼上下打量着姜阳，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没事？”
姜阳摇头，冷漠道：“自然没事，比起我，戚姑娘还是先关心自己的事情吧。”
第482章 调虎离山
姜阳说完，却见到戚湘湘浅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戚湘湘略带着几分讶异看着姜阳，细看之下发现，这个少年，比她以为的要年轻得多。
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虽然许是因为习武的原故，这个年纪身高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来，但脸部的轮廓，依旧能够见到稚嫩的痕迹。
她忽然再次笑了，她一双明亮的眸子审视着姜阳，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或许是姜阳这个本该是不谙世事的年纪，让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她能够感受到对方内心的封闭与排外，她微微叹息，用一种柔和的口吻道：“像你这个年纪，干嘛沉得跟个闷葫芦似的。”
“有么？”姜阳下意识地反驳。
“当然有。”
姜阳刚想再度反驳，忽然感到一只纤纤素手按在了他的脑门上。
姜阳一震，心中有些惊异于对方的大胆，自己这是被摸头杀了么？
“剑乃百兵之君，用剑之人，应该贯彻自己的信念与道义。”戚湘湘唇角微扬。
或许在剑术上，姜阳乃是绝对的强者，但在某些方面，姜阳依旧是个比戚湘湘小了好几岁的少年。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女子，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剪瞳中，透着一抹清澈的坚定。
她目光锐利，但在锐利的深处，却又隐藏着一种莫名的温柔。
就像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关照。
“你分明武功那么高，为什么却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姜阳身躯一震。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找不到自己的道心了。
自己虽然已经悟道，很多时候依旧下意识地遵循着从前老一套的行事准则，很少去贯彻自己的道与信念。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够找得到自己的道心？
只是他有些惊异，眼前的女子，不过区区江湖世家出身，如何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戚湘湘感受到姜阳的目光，笑靥如花地道：“不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啦，这话也并非是我说的。”
“是我爹……”她想了想，“不过我爹也是听人说的。”
“哦？”姜阳顿时心中产生了一股浓烈的好奇心，这样的话，绝不是一个普通剑客能够说出来的，“是谁？”
戚湘湘退后几步，抱着剑想了一会：“听我爹说，他年轻时遇到过一位剑术高人。”
“那还是我爹七八岁的时候，遇到一位剑术高人在庄内落脚，他便央求人家教他剑术。”戚湘湘笑着道，“这些话也是那位高人留下来的。”
“剑术高人？”姜阳微微一怔。
他记得自己在调查师父吴乔的信息时，便有提到他与一位剑术高人一起游历过一段时间。
姜阳顿时神色复杂。
他连忙问道：“那位剑术高人长什么样？还有什么人一起么？有没有留下其他话？”
“这我就不知道了。”戚湘湘感到姜阳似乎很在意这些，只得道，“等我回去问问我爹好了。”
“也好。”
戚湘湘道：“我们先去找屠魔兵，回头我再问问我爹。”
“好。”
两人不再耽搁，立即施展轻功往山林深处而去。
……
忽然，姜阳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戚湘湘也跟着轻飘飘地飞落在林中空地。
姜阳目光如剑，凝视着林中某处：“那边有人。”
“有人？”
“我去看看！”姜阳开口道。
而就在他准备追上去的瞬间，忽然听到一道尖细的啸音破空而至。
姜阳挥手之间，便将那事物接下。
“什么东西？”戚湘湘吃了一惊。
只见姜阳摊开手掌，手掌之中，是一片枫叶状的金色叶片。
“是枫叶镖。”戚湘湘道，“是李笑！”
她一双杏眸扫向四周，喝道：“出来！”
“鬼鬼祟祟地偷袭算什么本事？”
“不用喊了。”姜阳道，“他发镖的时候在一里之外，现在人已经走了。”
他接着看向手中的枫叶镖，惊异道：“有字。”
“有字？”戚湘湘也惊异地看了过来。
枫叶镖上刻着：“调虎离山，谨防有诈。”
“什么意思？”戚湘湘疑惑起来，“这家伙，又想耍什么阴谋？”
姜阳双眼微眯，相比起万湖山庄几乎已经断定李笑乃是偷窃屠魔兵的大盗，姜阳对此反倒持疑。
“会不会是他在提醒我们？”
“这家伙偷走屠魔兵，反倒跑来提醒我们？”戚湘湘冷笑道，“这小贼，别让本小姐撞见，否则叫他好看！”
姜阳凝神沉思，他忽然问道：“戚姑娘，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屠魔兵与辟魔粉，根本没有运出村。”
如果屠魔兵一开始就没有被运出村，倒是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连自己这个先天中期的强者，都发现不了动静了。
事情也变得合理了起来。
“没有运出村！？”戚湘湘闻言同样吃了一惊。
但她还是摇头：“你觉得那小贼有这么好心，来提醒我们？”
“依我看，定是我们找对了地方，他又觉得对付不了我们，才耍这种诡计。”
“我们不如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姜阳却是摇头：“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回村。”
“哎呀！”戚湘湘都要抓狂了，“你怎么老跟我唱反调？”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么？”
“当然。”姜阳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很可能错过了一个很大的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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