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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閻浮】、【無眼】三人算計【魔尊】的過程太順利了,從出擊到得手,一切有如天助。
以至於他對【圖騰】尊聖的力量,都有了幾絲不切實際的想法。
搞了半天,【魔尊】其實早已經試圖解脫自身,分明是就坡下驢,拿【閻浮】三人,替自己承繼因果罷了。
他心中念頭電轉,瞬間將前因後果梳理清晰。
原來如此!
那看似順利的“瓜分”,那恰到好處的“遺澤”,那彷彿量身定做的【無限地獄】權柄……
背後竟是這位【魔尊】主動佈局,以自身“隕落”為代價,行金蟬脫殼、因果轉移之舉!
【閻浮】取走的圖騰大道精華,【無眼】重塑的魔佛之瞳,乃至自己繼承的獄主權柄,恐怕都在這位【魔尊】的算計之中,甚至是他有意剝離或引導的方向。
目的,便是借三人之手,斬斷、轉移、或者說“稀釋”他自身揹負的沉重因果。
尤其是來自【蓮姆】的,那份足以將一位【圖騰】尊聖,都逼至不得不假死脫身的可怕因果!
自己等人以為是趁火打劫,分食了隕落巨獸的屍骸。
實則卻是被當成了最合適的“承載體”,接過了巨獸主動卸下的、帶著劇毒的沉重甲殼!
想通了這一層,景遷非但沒有感到被愚弄的憤怒,反而有一種近乎冷酷的釋然與一絲隱隱的興奮。
因果?債業?桎梏?
對旁人或許是避之不及的毒藥,但對他景遷而言。
未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資糧”!
他早就不是那個需要謹小慎微、按部就班修煉的尋常修士了。
從接下【鴻聖】因果,到近乎吞併【菌主】道果,他的道途早已與“因果糾纏”、“風險博弈”緊密相連。
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煩”,在他這裡,往往意味著常人難以觸及的“機遇”與“力量”。
【蓮姆】的因果固然可怕,能讓【魔尊】這等存在都選擇假死脫身。
但反過來想,能牽動如此因果,【蓮姆】本身是何等層次?
這份因果之中,又該蘊含著何等驚人的資訊與力量殘留?
【魔尊】急於擺脫,或許是因為這份因果與他本身道途衝突過劇,或是其中牽扯的恩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但對於剛剛起步、道途相容並蓄、且身懷【須彌大道碑】的景遷而言,這份“劇毒”的因果,未嘗不能經過轉化,變成淬鍊自身道基的“猛藥”!
風險與收益並存,這本就是他選擇這條道途時,便已明晰的真理。
更何況,【魔尊】看似灑脫地“因果兩清”,但真能徹底斬斷嗎?
他依舊存在於自己的命碑空間,他賜予的那杯時光酒,直接為自己開啟了【無限地獄】的時光支流許可權……
這些“饋贈”本身,又何嘗不是新的、更隱晦的因果聯絡?
只不過從明面的、可能帶來即時災厄的“債務”,變成了更為複雜、可能長期影響的“關聯”。
景遷眼中深邃的光芒微微流轉,隨即歸於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依舊悠然飲酒的【魔尊】,嘴角甚至泛起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理解的笑意。
“尊聖算計深遠,景遷佩服。”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承繼因果,便能觸異常源頭之力。”
“這份‘厚禮’,晚輩真是卻之不恭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魔尊】,繼續說道:
“既然尊聖欲在此清淨,晚輩自當盡力維護此地安寧。”
“只是,日後若那【蓮姆】因果掀起波瀾,波及此界……還請尊聖莫要怪晚輩處置方式,或有借力之處。”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點明瞭自己明白這是“交易”而非“恩賜”,也提前打了招呼。
因果我接了,但怎麼處理是我的事,必要時可能還得把您這位“前債主”拉出來溜溜。
【魔尊】聞言,飲酒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欣賞與玩味。
他本以為這年輕後輩即便不惱,也會感到沉重壓力,卻沒想到對方如此乾脆地認下,甚至透露出一種要將這“麻煩”主動轉化為“助力”的強悍心態。
“有趣,當真有趣!”
【魔尊】大笑,聲震這小小的命碑空間。
“你比我想的還要對我胃口!拿去,都拿去!莫說借力,你若真有本事把那【蓮姆】的因果料理乾淨,反過來再把我燒成灰攘了,我也樂見其成!哈哈!”
“【蓮姆】……【菌主】……”
“嘿,小子,你可知道,你身上纏著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這潭水,可是越來越渾了。不過,渾水才好摸魚,不是嗎?”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那琥珀色的液體中,彷彿倒映著無數交織的命運絲線,與澎湃的因果浪潮。
而景遷,正踏浪而行,主動迎向那風暴的最中心。
對於景遷而言,無所謂被迫或自願。
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從來都是機遇與風險並存。
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與眾不同的路,那麼,再多一份【圖騰】級別的因果,也不過是讓這條路……更加“精彩”一些罷了。
他需要的,從來不是坦途,而是足以承載他野心的足夠高的起點,與足夠強的對手。
如今,這兩者,似乎都已具備。
只見他再次開口說道:
“關於那些‘異常’存在,在下即便已經掌握了【菌主】和【蓮姆】的部分力量,可掌握的資訊實在太少,還望尊聖指點迷津。”
【魔尊】聞言,放下手中酒杯,那灑脫不羈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如同沉澱了萬古星河的幽潭。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屈指在石桌上輕輕一叩。
“咚。”
一聲輕響,並非源自實物碰撞,而是某種規則層面的共鳴。
景遷眼前一花,發現自己與【魔尊】所處的這方小小石桌空間,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隔絕開來。
外界命碑空間的流轉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唯有桌面上酒杯中琥珀色液體的微光,映照著【魔尊】深邃的面容。
對方也是真小心啊!
哪怕身在景遷牢牢掌控的命碑空間之中,受【須彌大道碑】鎮壓,對方在談及“異常”的時候,也是極其小心謹慎。
“指點談不上,”
【魔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追憶與慨嘆的複雜意味。
“不過是些老傢伙們心照不宣,卻又諱莫如深的……‘常識’。”
“你既已身涉其中,甚至主動將‘異常’之力納入己道,有些事,讓你知道些輪廓,總好過盲目亂撞。”
他看向景遷,目光彷彿穿透了景遷的軀殼,落在他體內那融合了【菌主】道果、又隱約纏繞著【蓮姆】因果痕跡的複雜根基上。
“首先,你需明白,為何我等稱祂們為‘異常’。”
【魔尊】手指沾了沾酒液,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扭曲的、不斷自我增殖又湮滅的詭異紋路。
“並非僅僅因為祂們強大!”
“【圖騰】之中,各有手段,強弱雖有別,但終歸在同一大境界內博弈。”
“所謂的【菌主】和【蓮姆】之類‘異常’,很難說真的在力量本源之上,高出【圖騰】多少層次。”
“真正讓祂們‘異常’的,是祂們的存在本質與行事邏輯,與我們這些常規意義上的【圖騰】,或者說,與當前【夜翡】乃至更廣大疆域的主流認知,存在著根源性的衝突與不可調和的‘錯位’。”
“就拿你最為了解的【菌主】力量舉例。”
【魔尊】指尖一點,那詭異紋路的一部分開始凝固,又逐漸化作無數細微孢子般的光點。
這些孢子光點蠕動、聚合、分化,好似活物。
“【菌主】之道,在於‘無限分化、無限感染、無限同化’。”
“祂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唯一的意識核心,甚至可以說,沒有‘自我’與‘非我’的絕對界限。”
“祂只是一團不斷擴散、變異、試圖將一切存在都轉化為‘菌群’一部分的混沌規則集合。”
“你吞噬了祂的部分力量,看似掌控了部分‘菌化’與‘畸變’之力,但你可知,隨著你持續的利用那份力量。”
“那份力量,是否也在潛移默化地、將你的道基,向著‘菌群生態’的方向轉化?”
“你在利用它,它又何嘗不是在‘同化’你?”
“而我輩【圖騰】,道果唯純唯一,與這等力量之間的差異,全在這一點上!”
第418章 十九圖騰
景遷繼續聽【魔尊】講古,只見對方開口說道:
“你已經是【彼岸】中人,本我與外道完成了第一次交融,鑄就了下一步晉升【圖騰】的根基。”
“可你須知,【圖騰】之路,即是終結,亦是起點。”
“我輩【圖騰】,亦是在追尋繼續強大自身的道路。”
“然則我們幾人,已經走到了此界巔峰,於大道的積累之中,完全抵達了上限。”
“想要真正突破上限,繼續變強,不外乎兩條路子。”
“一條是走出去,一條是坑進來。”
“這兩條路子,都不好走,眼下你修為不夠,我也不急與你細說分明。”
“而你所見的‘異常’力量,說穿了,皆是走岔了路的【圖騰】!”
景遷心神一震,瞳孔微微收縮。
“異常”是走岔了路的【圖騰】?
這個說法既在意料之外,卻又彷彿在情理之中,瞬間將許多零散的線索串連起來,指向一個令人悚然卻又豁然開朗的真相。
只見【魔尊】手指再次蘸取酒液,這才在桌面上緩緩勾勒。
酒漬化作了一片朦朧的、彷彿無數光影重疊的混沌區域,其中隱約可見一個光芒萬丈、結構精密的複雜圖騰虛影。
“便以你所知的【菌主】為例。”
【魔尊】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解剖般的冷靜。
“在某個已然湮滅的遙遠紀元,曾誕生過一位驚才絕豔的存在。”
“祂以‘生命分化’、‘無限適應’為核心,成功凝聚己身道果,登臨【圖騰】尊位。”
“其‘菌’之圖騰,象徵著生命的極致繁育、無限可能與適應性,在那個時代,祂是統御一方無盡生靈世界的偉大主宰。”
隨著【魔尊】的講述,桌面上的混沌光影中,那枚圖騰虛影光芒大盛,結構不斷演變、增生,展現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活力與複雜之美。
“然而,【圖騰】之境,非是終點。”
【魔尊】話鋒一轉,指尖輕點,那光芒萬丈的圖騰虛影邊緣,開始滋生出一縷縷難以察覺的、色澤晦暗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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