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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充滿了原始的洪荒氣息,有的流淌著不朽的仙靈之光,有的則是寂靜至極的終焉廢墟。
而此時,他自己所在的這方世界,正因為他體內的【須彌】力量,竟也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時光洪流。
“原來……我就是第九錨點。”
“小子,你這道石碑來頭不小啊!”
景遷恍然驚覺,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竟然悄然站到了他的身旁。
對他來說,這道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縱然是第一次見面,卻讓他悠然而生一股這是自己人的親近感。
他不由得開口說道:
“尊聖!緣慳一面……”
來著竟然是【時序】尊聖!
他本體正在與【夜翡】五聖硬剛,卻安排了一道化身,來到景遷身旁。
【時序】擺了擺手,直接開口說道:
“眼下不是閒聊的時間,你且先聽我說……”
“景遷,你可知為何這諸天萬界,大小修士如恆河沙數,卻唯有極少數人能踏上【圖騰】之位,傲立於世?”
景遷屏氣凝神,搖頭不知。
“因為修為可以修持,法力可以積累,但‘大道根基’卻是天生天長的造化。”
“每一尊真正登頂的【圖騰】尊聖,其背後必然有一件與之伴生的‘祖器’或者‘本源重寶’支撐。”
“【大皇帝】的那枚翡翠印璽,名為【萬世長青印】。”
“它並非此界誕生法寶,而是此紀元開天闢地時,從界外投入進來的一縷‘秩序’具現。”
“他以此印開闢疆土,敕令法則,這才能登上【圖騰】之位。”
“【永夜】抽出的那柄【寂滅黑刀】,是跨越三個大紀元廢墟,生生從終焉之中拔出來的‘滅世殘影’。”
“沒有這把刀,他的寂滅權能只是鏡花水月。”
【時序】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景遷,好似穿透了他的識海,落在了那尊【須彌大道碑】之上。
“但你體內的這塊碑,位階遠在他們之上。”
“甚至還在我成道所憑依的【時序之鐘】之上!”
第430章 祖器
景遷面露肅穆!
自他入道修行以來,第一次有人直接看穿他的真正跟腳。
這種被徹底洞穿的感覺,讓景遷混身的寒毛倒豎,彷彿赤裸著行走在極地的冰原之上。
所有的秘密,在【時序】這位立於歲月盡頭的尊聖面前,都如掌紋般清晰。
“別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老夫。”
【時序】化身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老夫在這時光長河中枯坐了太久,見過了太多的‘變數’。”
“有的自命不凡,卻在浪花裡轉瞬即逝;有的平庸無奇,卻生生熬死了一個紀元。”
“但像你這樣,隨身揹著八個大世界‘命脈’到處亂跑的小輩,確實是頭一個。”
【時序】伸出指尖向前虛點,一股奇特的波紋傳出。
景遷赫然發覺,一尊古樸的日晷,顯化於【時序】尊聖的背後。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對方的成道重寶【時序之鐘】。
是奠定了【大淵】修行根基的重要瑰寶。
他的修行體系,跟這尊【時序之鐘】有著密切的聯絡,根本切割不開。
而在他的感應之內,【時序之鐘】與【須彌大道碑】,卻是實實在在同一檔次的靈寶。
【時序】尊聖開口又說道:
“我這件【祖器】,輪轉五生五世,眼下第六世終要走到極限。”
“雖與你那道石碑相比,還差些積累,可在這方紀元之中,已是諸聖之首。”
“修行者以肉身承載天道,終究有其極限。想要在這先天時光的大浪衝刷下永恆不倒,你必須將自己的神魂,寄託在一件足以承載‘道’之重量的容器之中。”
“這等容器,便是【祖器】。”
【時序】指了指祭壇上那枚瘋狂顫動的翡翠印璽,以及那柄不斷崩解的寂滅黑刀。
又繼續延伸說道:
“【仙】有山,【炁】有海,【命】有天,【心】有門……”
“我與幾位道友,皆是依靠著【祖器】成道。”
“縱觀整個紀元,莫不如此。”
“據此而言,你們這個時代,真正有成道希望的,唯有你和軒轅。”
“軒轅那廝登上了【天梯】,必定能夠藉助【天梯】得道。”
“除此之外,整個紀元億兆生靈,也唯有你有機會更進一步了。”
“外面那幾位道友,認不清你的【祖器】根腳,誤認為你是我的分身。”
“若非你出身【大淵】,得了我的傳承,恐怕我也無法看清楚你這道石碑。”
景遷這才明白為何【永夜】如此篤定,判斷他是【時序】的化身。
在這些【圖騰】尊聖的眼中,【祖器】的氣息,才是最重要的身份證明。
【時序】繼續開口:
“在這方紀元之中,自【道】、【法】、【鴻】三聖踩【鴻蒙大道樹】的枝椏入界以來,界域的格局,便在那一刻定下了基調。”
【時序】尊聖背後的日晷緩緩轉動,晷針劃過的陰影,彷彿濃縮了一段波瀾壯闊的古史。
“從那以後,【圖騰】尊聖陸續成道,諸天萬界如雨後春筍般崛起。”
“盛世繁華,重寶爭輝,便走到了巔峰!”
【時序】的話語中帶著一種追憶往昔的蒼涼:
“只不過,盛極而衰,因果沉淪,也是必然。”
“小子,你可知道這些【祖器】的來歷?”
景遷聞言搖頭,自他得到這【須彌大道碑】以來,雖然多有猜測,實際上從來未曾真正發掘出其中的隱秘。
若論視野的開闊,他與【時序】尊聖差距甚遠。
【時序】開口答道:
“所謂的【祖器】,從來不是這方天地自生的‘造化’,而是垂下的‘鉤子’。”
“景遷,你且看這諸天萬界。”
“每一尊圖騰成道,都要吞噬無盡的資糧,將無數界域的本源抽乾,最後凝聚成這一件所謂的【祖器】。”
“你以為這是修行到了極點的昇華?不,這是在為‘上面’那些存在,打包這一紀元的精華。”
“在咱們這個紀元之外,在那更高維的混沌中,存在著一些無法被描述、不被光陰消磨的‘意志’。”
“它們將這些【祖器】的胚胎投放到新生的紀元裡,就像漁夫撒下餌料。修行者爭奪【祖器】,實則是爭奪一張成為‘高階傀儡’的船票。”
“我們這些【圖騰】尊聖,自以為執掌了【祖器】便是諸天主宰。”
“可實際上,我們只是在幫那些高維存在榨取紀元的養分。”
“待到紀元終結,這些【祖器】便會帶著這個時代最純淨的大道感悟和本源神力,迴歸高維。”
“至於圖騰?不過是那一茬被收割後剩下的殘渣。”
“而且,【祖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極度的‘壟斷’。”
【時序】尊聖冷笑著,那笑容中充滿了對這諸天秩序的蔑視。
“景遷,你可曾想過,為何這紀元中驚才絕豔之輩如過江之卿,卻往往在中途折戟沉沙?”
“為何有人悟性超凡,卻終生無法窺見那最終的門檻?”
【時序】指了指外界正瘋狂催動翡翠印璽的【大皇帝】和手握黑刀的【永夜】。
“你看他們,你以為它們不知曉這背後的實情嗎?”
“因為【祖器】不僅是鉤子,更是‘閥門’。”
“這些先一步成道的尊聖,手握高維投放的重寶,便等同於掌握了這方紀元的大道許可權。”
“他們佔據了最豐饒的生態位,任何可能威脅到他們、甚至可能產生自主演化、不走‘祖器’之路的天才,都會在萌芽狀態就被悄然抹除。”
“此外,【祖器】的氣息會汙染這一紀元的靈性。”
“所謂的傳承、功法,到最後都在不自覺地向【祖器】的邏輯靠攏。”
“修行者們以為是在攀登高峰,其實只是在爬進這些高維存在設計好的‘養殖場’。”
“那些真正有靈性、能跳出棋盤的天才,還沒等長成,就被這些【祖器】給生生壓折了脊梁。”
“說起來,我以【時序之鐘】成道,受【祖器】蔭蔽,本身也是高緯存在收割此方紀元的棋子。”
“甚至,我還是諸多棋子之中,最強力,最好用的一枚……”
“這些【祖器】投放到紀元內部,初時是遍地開花,但到了紀元末期,它們之間必須分出勝負。”
“就像是蠱盅裡的毒蟲,只有最強的那一個,才能帶著整個紀元的‘成熟果實’迴歸高維。”
“而作為那件獲勝【祖器】的持有者,才有資格擺脫‘殘渣’的命運,成為高維意志的忠犬,隨之昇華。”
“因此,諸多【圖騰】尊聖,抱團競爭,乃是必然。”
【時序】尊聖說到這裡,斷在了停頓了一下,目光鎖定在景遷的身上。
只見景遷目光深邃,沒有任何猶豫的開口說道:
“尊聖,你不妨有話直說,需要我做什麼,我自會衡量。”
他心裡明白,【時序】尊聖頂著外面五位尊聖的壓力,也要分出精力與他溝通這些隱秘,必然有所圖。
只見【時序】尊聖灑然一笑,開口說道:
“你這道石碑,鎖了八道【時光長河】,這也就意味著,在你之前,已經有八個紀元,被其主宰。”
“九為極數!”
“若是能再佔一個紀元,那你的石碑便能真正進化,完成超脫。”
“我願助你壓制其他所有【圖騰】,讓你獨佔這個紀元,【祖器】更進一步,完成超脫。”
景遷深感疑問,並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滔天造化而衝昏頭腦。
他目光如刃,直視著這位立於時光盡頭的白衣尊聖,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尊聖方才親口所言,你是這棋盤上最強力、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既然【祖器】持有者之間是贏家通吃的蠱鬥,你若助我超脫,便等同於放棄了自己昇華的唯一機會。”
他頓了頓,指向他背後的那尊日晷,一針見血地問道:
“更何況,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你捨棄第六世的道果,甚至不惜與外界五尊【圖騰】決死,豈是真的為了讓我超脫?”
【時序】尊聖聽罷,灑然一笑,繼續說道:
“景遷,你捫心自問,可曾想過,這紮在你心中的【祖器】,它真的是在‘輔助’你嗎?”
【時序】尊聖的話語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剖開了景遷識海中最深層的疑慮。
“你也在害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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