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侦探上杉和也,武艺高强,灵力可以媲美天灾等级的大妖怪,依仗着自己的本领,经常胡作非为,惹出许多事情,给自己和别人添了无数的麻烦。” 呃……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 被人这样批评,就算像我这么脸皮厚的人也难免有些生气,语气自然就凶恶了几分。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想不到这女人居然比我还生气,大叫起来,“你把我害惨了!” 怎么可能! “饭可以随便吃,话不可以随便说啊!我可不记得有招惹过用镰刀的人!”为了自己的清白起见,我立刻反驳,“尤其像你这样本领高强的家伙,我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那女人冷哼一声,褪下了黑袍。 这女人长得倒也颇为妖艳,大眼睛、细眉毛,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强者气息;长长的黑发扎成了拖到腰间的双马尾,黑袍下面那套轻便紧致的铠甲颇有些紧身衣的感觉,虽然密不透风,却并不能掩饰她火爆的身材;布满铠甲之上的怪异花纹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而她脖子上那酷似领结的蝙蝠项圈,则表明了她的身份。 作为灵界侦探,我学习过很多神系的特色装束,也见过这种项圈的介绍。会做这种打扮的,只有来自天空界的死神! 不过我更加在意的,却是她的长相。 应该是记错了吧……肯定是记错了才对……我怎么可能招惹到天空界的死神呢? “我没去过天空界!”我连忙说道,“你找错人了!” “我叫裘卡,是出身于天空界的死神。” 哦……裘卡……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死神裘卡,来自天空界的名人,以“被雇佣的灵魂收割者”而著称,游走于各个神系,专门做“大买卖”——一次收割大量的灵魂,护送到某些人烟稀少的世界,补充人口——在灵界这个圈子里面,算得上是名声赫赫的人物。 但我叹气的并非这个原因。 “算了,我还是把话挑明了吧。”裘卡看出了我的疑惑,摇摇头,说道,“十二年前,我接了一桩大买卖,一次性收割了二百三十万灵魂。” 她说的是学园都市毁于基因病的事件吧?可我已经改变历史了啊! 改变历史? 我想我明白了…… “但由于你的‘出色表现’,原本应该死在十二年前的二百三十万人,居然活下来了差不多二百万!”裘卡愤怒地瞪着我,眼睛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是我一辈子做过的最大一次生意,就这么被你给砸了——我十二年前就收了人家的酬劳,依靠着那笔巨款组建了一个大型的雇佣事务所,现在死人复活,债主上门,我的财产全部被扣押,如果不能及时偿还债务,‘风色幻想’雇佣事务所就得破产关门,而且剩下的债务足以让我一万年都休想翻身……” “你把我给害惨了啊!” “可二百万人因此获救,这是好事吧……”我为自己辩解,“难道要我对那些人见死不救吗?” “天下哪有你这么乱搞的!生死之间自有秩序,起死回生原本就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何况——那是已经死掉十二年的人啊!”裘卡愤怒地拿出镰刀,“你这个罔顾生死常理的混蛋,不砍你几刀,难消我心头之恨!” 喂!还要打啊! 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我当然知道“起死回生”其实是不对的,要是春日出手的话倒也罢了,因为她“重置世界”的手段,可以抹消任何相关的因果,但十二年前学园都市的那些师生们却是被我改变了命运,“死亡”的历史被“生还”的历史所取代——在地球上,这当然不算什么问题,可这些灵魂并非在地球本土灵界转世,而是被裘卡接引去了某个人口稀少的世界——现在那些人统统复活了,那个世界骤然失去了差不多两百万人口,不知道那边的神灵们会暴跳如雷到什么地步呢…… 基于各个世界的法则,那些神灵无法来地球找我的麻烦,但他们却能找裘卡的麻烦,告她一个违约。 莫名其妙就沦落到破产边缘,还背上了天文数字债务的裘卡,当然会将愤怒之火发泄到我的头上。 呃……这么说来,她要砍我,倒也合情合理…… “因为我的行为给你添了大麻烦,非常抱歉!”我先道歉,然后掏出浦饭师傅当初送给我的金卡,暗暗感叹师傅的先见之明,“你究竟欠了多少钱?我这边多少还有点积蓄……” 我这一服软,裘卡反而愣住了。 她呆了一会儿,苦笑着收起了镰刀。 “这不是钱的问题。”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女死神仿佛被抽掉了气门的足球,顿时软了下来,“人家现在问我要两百万灵魂啊……” “还钱不行吗?” “合同里面一个字都没提到赔偿金的问题,那边的大神们一口咬定了我欠他们两百万灵魂,要我替他们打白工,直到还清这笔债务……”裘卡有气无力地说,“两百万旺盛的优质灵魂,我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啊——世界上那么多灵魂接引者呢……” 这倒是——地球上各个神系,活跃的灵魂接引者数量甚多,单干的裘卡一次收割不了几个灵魂,要凑足二百万的分量,的确需要很多时间。
不过……这个我可真的帮不上忙了。 凭空找二百万灵魂出来,这种事情大约也只有春日做得到,别人是绝对不行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我关心地问,“逃债吗?” “……混社会,信用是很重要的,这么大一笔债务,怎么能逃呢!”裘卡苦笑起来,“我只是打算砍你两刀,出口恶气罢了。以后怎么做,实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个……上杉先生,很抱歉打搅了你,告辞了。”说完,她化为一道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我沉默了半天,最后叹口气,掏出七张卡片。 剑士嘉拉迪雅、骑士库丹、射手桔梗、魔法师美琴、刺客佐佐木、狂战士真武…… 最后一张空白的卡片正在变得灼热,慢慢浮现出画面来。 枪骑士,裘卡。 这件事情,我可不能袖手旁观呢…… ※※※ 七张卡片终于揭晓了。 裘卡砍人的理由,很说得过去吧? 第7章 魂归何处 在原本的历史中,学园都市的二百三十万师生几乎都死于基因病,只有区区几个人得以幸免。这些年轻的灵魂被裘卡收割,送到了某个人烟稀少的世界里面,转生为那个世界的居民。 能混到雇佣裘卡这样单干的灵魂收割者帮忙收集灵魂,估计那世界还真不是一般的荒凉,没准还停留在恐龙时代也不一定。一下子就多了二百三十万智慧生灵,想必那个世界的主神们是非常高兴的。 于是皆大欢喜,裘卡发了一笔意外的横财,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事务所,正式脱离了“走单帮”的尴尬境地;那个世界的主神则看着暴涨的人口哈哈大笑…… 本来事情到这一步也就该结束了,但却偏偏跳出了一个搅局的。 我。 我可不知道这笔生意,我只知道学园都市那二百三十万人不该这么年纪轻轻就死掉! 于是我穿梭时空,回到十二年前,协调学园都市管理者们,推动基因病的研究,最后成功地救下差不多两百万人。 我对这件事是很满意的,知道内情的朋友们大抵也都赞同我的行为——虽然他们大多批评我的鲁莽和冲动。 但是,裘卡和那个世界的神灵就倒了霉。 人的灵魂不可能存在于两个世界,既然这边学园都市的师生们复活了,那么那个世界的新生代自然就泡了汤。 那个世界的神灵大约没本事把触手伸到地球这边来,可他们能找到裘卡! 于是原本春风得意的裘卡稀里糊涂就破了产,还背上了一万年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地球上可不是只有她一个灵魂收割者的,靠她自己的努力,想收割二百万灵魂,偿还亏空……一万年还是保守数字呢! 我看着通过灵界侦探工作渠道得来的详细情报,陷入了思考。 对于裘卡的不幸遭遇,我要负一定的责任,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并不是当麻那种博爱型的人,那点不多的同情心一般都用在流浪猫狗身上,一个以收割灵魂为职业的家伙倒霉——正常情况下,我对此是喜闻乐见的。 不过裘卡不同。 一则她在这一行里面的名声很好,从来没有像某些邪道死神那样,蓄意挑起战乱以便达到收割灵魂的目的,相反常常协助一些热血组织维护世界和平,是灵魂收割者中的异类——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和同行们的关系很差,这才沦落到墙倒众人推的悲惨地步。 二则,她和我有缘。 虽然我不知道这份缘分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当初我在时间的洪流中遭遇危险的时候,浮现出来保护我的七个身影中,就有她一个。 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份救命之恩,我也该帮她一把。 因为裘卡和我有着深厚的羁绊,所以她的力量才会化为卡片,在危急关头救我;可我们之所以会结下缘分,多半就是因为我会设法帮她解决眼前的麻烦……话说,这算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我不再去想这个令人头昏的问题,打开灵界侦探道具箱,拨通了灵界侦探事务官之一,牡丹小姐的电话。 牡丹小姐在灵界侦探中也算是小有名气,虽然她本身没什么厉害的本领,可却是师傅当年的侦探助手。自从师傅成为魔王,辞退灵界侦探的工作之后,她就不再担任侦探助手的工作,而是考取了灵界公务员资格,成为了一名综合事务官,主管的依然是灵界侦探的相关内容。 “是和也啊……你果然来联系我了。”牡丹小姐似乎对我的电话早有预料,“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天了吧……” “哈哈,你一定很惊讶吧?这不是我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因为我比你多知道一点点情报而已。” “裘卡?”我试探着问。 牡丹小姐笑而不语。 唉……这些前辈高人们,消息也忒灵通了一点啊!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废话了。”这种情况倒也没什么不好,横竖我也不擅长讨价还价、试探捉摸之类的手腕,实话实说最方便,“我是想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弄到那么一大批灵魂?” “你所在的SOS团里面,可是有位一念间就能创生天地的大能,只要她点个头,区区两百万灵魂又算得了什么呢?”牡丹小姐似笑非笑地说,“而且我还知道的哦,在前不久你们异邦人之间的大冲突里面,根源中的那位居然亲自出手,应该也是由于你的缘故吧?那一位虽然不能创造灵魂,可只要她说句话,谁敢不给面子继续追债!” 春日和佐佐木都有能力解决裘卡面临的麻烦,这我当然知道,可我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找她们帮忙。 不管怎么说,这只是我的私事罢了,而且还是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私事,春日也好,佐佐木也罢,请她们帮这个忙,实在开不了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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