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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眼睛没说话，半晌，突然再次将禾玉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当然喜欢用自己的身体抱住禾玉，可他都没有身体了，又怎么可能用自己的身体抱住他呢？
能这样借助其他NPC的身体拥抱禾玉，已经是很多个副本以来的第一次。
禾玉这一回没说煞风景的话，任由他抱着。
蓝眼睛眼中水波动荡，很明显是即将失去那一抹意识，他抱住禾玉的手更紧了，随即抬头，手掌覆盖在禾玉额头的伤口上。
低头，微微闭眼，克制而颤抖地吻在自己手背，搂着禾玉后腰的手也在颤抖。
这样克制的吻，反而让观众们微怔。
【弹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哭。”】
【弹幕：“蓝眼睛真的好难才见到禾玉，上一个副本就没有蓝眼睛……而见面也只是短暂相会，又要分别……”】
【弹幕：“……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再见。”】
【弹幕：“我一个爆哭！！他们明明没有多亲密的接触，也没有多感人的言语，就是让人心酸，让人想哭。”】
每一次的再相见，都是经历无数苦痛，在血和生命之上再见。
每一次的分别，都可能是永别。
——谁也不知道是处于参赛状态的禾玉先死，还是被系统清剿的蓝眼睛先死。
有可能禾玉在之后的副本都见不到蓝眼睛。
有可能蓝眼睛再也等不到禾玉。
以前没有记忆也就罢了，有记忆以后，“再见”两个字所包含的挣扎与苦难，便远超所有人想象。
短暂碰触自己的手背，随即立刻抬头，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蓝眼睛紧紧盯着禾玉，似要死死记住他的样子。
蓝色的水波继续动荡，越来越浅……
这时，禾玉突然踮脚抬头，在蓝眼睛耳边说了一句话，很轻也很快，观众们没一个听见，便是不断回放、放慢、看唇语，都不知道禾玉说了什么。
这一句话是他告诉蓝眼睛的，只有蓝眼睛听到。
蓝眼睛微怔，随即眉眼弯弯。
他听到了。
他听到禾玉说——
“再见，离湛。”
第221章 杀死囚徒（30）加更
黑暗的深渊中，对世界丧失希望的绝境中，对人类充满敌视的愤怒中，禾玉真的就似一道光，能照亮整个世界。
他曾经是一条鱼，是只大猫，是鬼怪，也是藤蔓、汤圆……
他成为了各种各样的物种。
但禾玉总能认出他，知道他是谁。
禾玉不喜欢说什么，也不会对他表现多少温情，可他在一步步剖析出真相，在一步步走向他，还想拯救他。
禾玉什么都没说，但却又什么都做了。
蓝眼睛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满足感，他不需要证明自己是谁，他不需要说什么，他只需要出现，只要看向禾玉的眼睛……
禾玉就什么都懂了。
那是灵魂的相知，是他一次次越过不同的世界，一次次被围杀，一次次流干鲜血……依旧值得的感情。
——遇见禾玉，永生之幸。
水波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在兰尔斯闭眼之前，那一双仅剩下一点点蓝色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禾玉。
里面有无数的情感，里面有无数的言语，像是能将人淹没。
离湛在一点点描绘禾玉的模样，将他一点点牢记在心里，而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与别人而言只是几天、十几天，至多不过一个月。
与离湛而言，是无数个副本，是从一个副本开始，等到死亡才放弃等待，是悠远而漫长的时间。
兰尔斯彻底闭眼，倒下，没了呼吸。
大概是害怕兰尔斯伤害禾玉，离湛最后的意识是杀掉兰尔斯。
地上躺着的，便是一具躯体。
禾玉站在原地很久，而后抬脚，越过躯体，不再垂眸看，对那具没有蓝眼睛的躯体，升不起丝毫感情。
【弹幕：“啊啊啊禾神到底说了什么？！”】
【弹幕：“艹！为什么不给我听，呜呜呜，受不了。”】
【弹幕：“难道表白了？”】
【弹幕：“想太多……你们觉得禾神是会表白的人吗？”】
【弹幕：“老实讲，我真没看出禾神对蓝眼睛有多深的情感……每次都刀得挺果决呀。还是我的星禾CP好磕，一句等我，简直了！！”】
【弹幕：“楼上这样说，那我就不服了，禾神对凌不臣更好呀，离湛的琴都能送给他。”】
【弹幕：“我一愣子都要自爆了，禾神还守着，这不香吗？”】
【弹幕：“尤金不香？一个眼神，已经打了场配合，要是多两个眼神，那不得爱都啪上了？”】
【弹幕：“都别吵了！一个NPC，一群战友情，没啥好磕的，禾神独美，好好晋级！”】
【弹幕：“把前面那个叉出去。”】
【弹幕：“叉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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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的耳朵往门上贴，一脸八卦：“到底在干嘛？怎么没有声音呢？”
说到没有声音，尤金的脸都黑了。
琼疑惑：“没有说悄悄话还不好？”
尤金：“……小丫头你不懂。”
镇星和凌不臣高冷地站在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半晌之后，凌不臣小声喃喃：“NPC出不去吧？”
镇星想了想，回答：“他没身体，应该是出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情绪——
很好，安心了。
西雅一脸恍惚，锻于晨好奇地撞了撞她，压低声音：“喂，你怎么了？”
西雅恍惚抬头看向他，没说话。
这时，“咔嚓”一声大门打开，尤金差点摔进去，禾玉站在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尤金提着万人斩站直，咳嗽一声：“咳咳，没事，等你呢。”
西雅上前一步，走到禾玉面前，神情十分震惊，甚至声音都克制不住颤抖：“禾玉，他就是——”
“嘘！”禾玉抬手，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西雅立刻噤声。
她明白了，现在还不是说出离湛身份的时候。
他们处于全网直播，一旦说出离湛的身份，外面必然腥风血雨，甚至可能导致他们陷入上一届同样的处境。
但看着禾玉的眼睛，西雅知道他不会永久隐瞒，他的眼底深处有一团火，不烧掉幕后之人，就会烧掉自己。
禾玉定然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莫名的，西雅有些心疼禾玉。
他看起来单薄又瘦弱，战斗力只有2，却承担了太多。
他们身为他的队友，其实只需要执行他的安排，剩下的一切都不需要担忧，禾玉在替他们操心，把控全局的那个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西雅眼眶红了，轻声道：“玉玉，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疯了，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你要是难过的话，也可以哭一哭。”
禾玉：“……”
他奇怪地看了西雅一眼，眉头紧锁：“你到底脑补了什么？”
西雅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
琼抓脑袋：“……禾玉不会哭的，你不要瞎脑补。”
禾玉哭过，但那是在演戏的时候。
刀了蓝眼睛那么多次，也没见他流一滴泪，禾玉虽然单薄瘦弱，精致苍白，可他分明有一根傲骨，是典型的流血不流泪。
这一点，比无数联邦战士更要强。
——当然，他本身就很强。
锻于晨也抓了抓脑袋，想了想，他斟酌语言询问：“蓝眼睛在这个副本是怎么回事？是神吗？NPC也能成神？”
这就很打破认知了，锻于晨控制不住好奇。
禾玉看向他。
他其实很满意自己的这些队友，不需要对口供，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从来不会让他觉得麻烦。
对于这样的队友，禾玉愿意花费一点时间给他解释：“可以称为神，但不是神。”
这话有点奇怪，所有人都看向他。
禾玉解释：“我之前解释过，其实神就是走能量体系，并且已经十分强大的人，突破了战斗力体系和能量体系的那一层屏障，不仅体内拥有庞大能量，还能操控世界中的能量，这就是神。”
禾玉心里是非常欣赏神的。
明明一直以来的认知都是“战斗力体系”，却有人能打破认知，走上能量体系，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其他人点点头，表示记得他说过。
禾玉继续：“所以，能熟练运用能量的人，可以称为神，也不能算是神。你们再强大一些，对能量掌控再熟悉一些，你们也算是传统定义上的神。”
众人：“！！！”
——原来成为神，竟然这么简单吗？
尤金皱眉追问：“我们体内有很多能量，等我们也能熟练使用能量的时候，我们岂不是也像是蓝眼睛一样……”
身体抽出的能量，可以注入别人的体内？
那岂不是都可能成为“食物”？
禾玉却摇摇头，否定了：“不是，你们身体有很多能量，但你们本身不是能量，能提取出来的能量大概也十分有限。蓝眼睛是不一样的，NPC蓝眼睛可能本身就是能量。”
他和其他NPC存在不同，他的存在是特殊的，可能是由能量捏成。
所以他本身就是能量，将他血肉融合，得到了无数蕴含能量的血液，再稍加提取，就成了药剂。
这一点在其他人身上恐怕做不到。
众人恍然大悟，但也瞬间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自己继续修炼下去，而后陷入蓝眼睛同样的处境，这就很好了。
-
王宫。
静谧之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如果联邦公民都知道蓝眼睛就是离湛，我们肯定会被很多联邦高手所痛恨。届时，可能不单单是丢掉权利，还可能陷入危险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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