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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一股陈年腐朽的味道传了出来。
浅灵捂着鼻子。
“好臭。”
“这儿要是死了个人，估计几年都没人能发现吧。”
白璟淡淡地说着话，推门走进去，打开门侧的灯。
整个档案室被照亮。
灰尘的颗粒在空气中飞舞，数排书柜上落了厚厚的灰尘，档案都已经发黄了。
看得出来，这儿的确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一人一边，加快速度。”
浅灵点点头。
他朝里走去。
这儿没有中央空调，又处于地下负一层，空气完全不流通，所以整个空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让人一秒都不想多待。
浅灵随手抽出架子上的一个文件袋，翻看上面记录的内容。
不是这个。
他将文件袋塞回去，转过身时，
“啊——！！”
浅灵后退了一步，在摔倒前，后背撞上一个结实的怀抱。
“怎么了？”
“有、有尸体。”
白璟顺着浅灵原本的视角看去，在漆黑的角落里，躺着一具人型的医用模具。
乍一看确实十分像尸体。
“你仔细看看，哪有什么尸体。”
浅灵的心砰砰直跳，抓紧他的衣服，就算听到了白璟的保证，他不敢再回过头。
这种冲击力太强大了。
——实话实说，我刚才也给吓到了。
——而且灵灵还是在这么专注看文件的时候，转头猛看到的，代入一下我估计比他吓得还夸张。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白璟的声音里混了点低低的笑意。
浅灵鼓起所有的勇气才从探出头，迅速地瞥了一眼，心跳加快了几拍。
确实……
这个人体模具上落了很多灰尘，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怎么会放在这种地方啊。”
浅灵都怀疑是副本故意作弄他了。
“应该是没地方了，随手放的。你去外面那边吧，省的你晚上吓得做噩梦。”
“好。”
浅灵这次学乖了，在书柜附近确认了一圈，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才拿起文件仔细察看。
他不止想找规划图。
终于，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本病院的宣传手册。
拍去上面的灰尘。
可以看到这所病院最初的定位是打造“高端疗养院”，专人看护什么什么高质量的服务，面对的全是资产%2F阶级。
价格也是贵的咋舌。
“找到了，走吧。”
白璟手里拿着一本规划图。
两人从档案室出来，在拐角处一道身形闪过，抢过白璟手里的文件。
“鬼鬼祟祟的，拿的是什么。”
“还我。”
白璟伸手要抢。
段星翊轻笑一声，他退后一步，慢悠悠地打开文件袋。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要是把人都给引过来，你们偷溜的计划可就要被发现了。”
“别，”
浅灵按住白璟，“没必要这么紧张。”
“那边的，在干什么呢？”
两名护工吹着哨子，快步跑过来，“现在是劳动时间，你们还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段星翊将规划图塞进文件袋，活动了下手腕，对着浅灵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这地方挺不错的，要是在这个地方失踪，要多长时间才能被发现呢？”
两名护工对视一眼。
两人选择后退一步，毕竟谁都不想和惹火上身，“没、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怂货。”
段星翊转身将文件交给浅灵。
“旧舍那地方没你们想的简单，想从那里出去，不是凭一份规划图就能做到的。”
他知道什么吗？
“这个不用你担心。”
白璟打断浅灵的思绪，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我们有足够的把握。”
段星翊双手环胸，“浅灵。”
浅灵回过头看他。
他站在阴影处，薄戾的眉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要你开口找我帮忙，我会帮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后，浅灵点了点头。
————
“如果他真的能出去，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待这么久了。”
白璟在规划图上做着标记。
浅灵坐在他旁边翻看着宣传手册，随口道：“但多个朋友总是比多个敌人好。”
——多个朋友？明明是多个工具人。
——喜提新角色：工具人段星翊。
现在规划图已经到手了，还差的是……钥匙。
————
“叩叩。”
浅灵站在治疗室的门前，第一次主动来找陆霁。
“进。”
浅灵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别紧张，这只是一次很简单的任务。
他推开门。
陆霁正在办公桌前处理着资料，直到他走近都没有抬头。
“什么事。”
“陆医生。”
听到浅灵的声音后，他放下手里的资料抬起头，“坐吧。”
浅灵点头，规规矩矩地坐下。
在陆霁的面前，他就真是像病人一样的拘谨。
“难得你会主动找我，有什么事？”
第32章 这是他第一次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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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浅灵显然没有撒过谎，他低着头不敢看陆霁的眼睛。
“受伤的地方有点疼。”
“疼？”
浅灵点点头，“有点疼，而且痒痒的，所以想找您帮我看看，是不是又变严重了。”
“伤口在结痂的过程，神经会非常敏感，因此会产生瘙痒的感觉。”
陆霁侧过身，瞥了眼椅子，“你坐过来。”
浅灵点点头。
他慢腾腾地坐在椅子上，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时。
冰凉的手指随即顺着颈侧贴了上来，他敏感地打了个寒颤。
“抖什么？”
陆霁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伤口，轻轻撕开黏着的胶布，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颈侧。
“伤口应该没有碰水吧。”
浅灵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没有。”
“嗯。”
陆霁将整块纱布撕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伤口恢复得不错，我帮你换药之后也要注意。”
“如果你不想在脖子上留一条疤的话。”
浅灵又听话地嗯了声。
陆霁的动作十分熟练，除了指尖不时传来的一点冰凉，几乎没有给浅灵留太多的感觉。
浅灵垂着眼皮。
视线一直悄悄注意着陆霁的白大褂，上次的钥匙就是收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要怎么悄无声息地拿到钥匙，还不让陆霁发现的呢？
“可以了。”
陆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伤口处理好了，你可以走了。”
这可不行。
浅灵一紧张直接拽住了陆霁的袖口，又因为心虚，完全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头顶传来陆霁的声音。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
浅灵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但真正抬头对上陆霁视线的一瞬间，他脑袋里嗡鸣了一声。
呜呜。
说谎好难啊……
“陆医生，我可以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吗？”
陆霁愣了下。
少年哽咽的声线里带着柔软的颤抖，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袖口，眼底泛着隐隐的水光。
“昨天晚上我做噩梦了，我好害怕，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他又要伤害我，我真的好害怕。”
陆霁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他哑声道：“没什么好怕他，他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了。”
忽然。
少年闷声扑进他的怀里，软软的像是撞进一团泛着砂糖香气的棉花糖。
陆霁浑身僵住。
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悬在半空中，他缓缓将手放在少年纤细的腰上，将人托住，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对方的气息。
“你就这么害怕吗？”
浅灵在他怀里闷闷嗯了声，细碎的声线要仔细才能听清。
“您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在您怀里，我觉得很有安全感，是您救了我，陆医生。”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隔着一层单薄的夏季病服。
少年身上暖融融的热度徐徐传来，贴着陆霁冰凉的手心，一点点将掌心焐热。
“我可以给你开些镇静的药物，它们能帮助你很好的进入睡眠。”
“我不要！”
少年拒绝得十分坚决，他缓缓撑着手臂，泛着水光的眼眸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我不想吃药，陆医生，我就要你，可以吗？”
——这尼玛谁能顶得住？？？
——我忍不住了！宝贝，过来给妈咪先啄一口！！！
——我好了，我没了！
——果然漂亮的男孩子最会骗人了呜呜呜，别说是要钥匙了，就是命我都给了！
浅灵感觉耳边擦过一阵微凉的风，接着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对上一双极其深沉的黑色眼眸，那是陆霁摘掉金丝眼镜后，复杂如黑夜的双眸。
和冰冷漠然的外表截然相反，陆霁的吻一点也不理智，从一开始的摩挲唇瓣，逐渐开始不满足。
“不是想要我吗？”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磨着浅灵的耳廓，低低道：“病人，这可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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