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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过于荒诞,但传闻却甚嚣尘上,甚至还传出大火那日,老将军和崔家主君都出了面。两个人一推开宝塔的大门,就瞧见将军府的小姐目露凶光,手握一把长刀要将那对崔氏兄妹大卸八块。
老将军一看,气血都有些不稳,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都要被面前这一幕逼复发。他捏着拳头,怒吼一声:“孽障,住手。”
可程小姐的刀还是砍掉了崔家郎君的胳膊,血溅三尺,直接吓的崔家小娘子瘫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声。
老将军眼看着自家孙女满脸是血,像罗刹一般看向崔家小娘子,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赶紧命人上前夺了孙女的刀,吩咐人去查探崔家小郎君的伤。
可程家小姐自幼习武,被人夺了刀还在挣扎,说要杀了崔家满门。
崔家主君见此,大骂,说要去告御状。
老将军实在管不住,扇了六小姐一耳光,呵斥她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小姐哭喊着:“阿爷,他们杀了阿兄。”
老将军一听,差点晕厥。崔家主君一听也不敢再大闹,这程渔公子是南明将军府这一代唯一的嫡子,若是他死了,崔家满门也别想活了。
老将军一听立刻将所有人带回将军府。第二天七巧过,连崔家主君在内,崔家三人都被困在南明将军府内。
直到有一辆从上京来的马车飞入将军府内,没过一个时辰,就见将军府的上空冒起了金光,仿佛有神仙降世。
几日后,崔家三位出府,举家搬迁至上京。城主府府主也换了姓,南明的街道最终在秋日里解了禁。
这事传到程渔耳中时,他正在收拾衣服,准备随自家表哥去修仙求道。
他大病初愈,苍白的肤色与那张过于艳丽秀气的樱唇相契,额间的剩余的碎发遮住了他远黛般的眉,也遮住黑珍珠般大眼睛。此时的他,眉间微蹙,惹人怜爱:“多嘴多舌的人难道没杀?”
屋子里的侍女众多,都在整理衣物,无一人敢上前回话。她们这群家养奴才,以前就很惧怕程渔,现在得知公子是死而复生,更加害怕。
不过好在屋内还有一少年,穿着一袭朱色外袍内衬镶着蓝边的米色内衫。那朱色袍上绣着金线祥云,手腕间绑着与外袍同色的红绳,绳上戴着价值连城的南海珠。
他乌黑长发被家中会打扮的婢女高高束起,用红蓝渐染的发带固定。除此之外,两鬓间的长发也是自然垂下,右边还故意用同色系的蝴蝶结搭配,露出半个饱满的额头,像是话本里天真烂漫的邻家少年郎。
只不过少年郎开口就是:“杀了十来个,可这奇怪的传闻还在发酵,想来是有人故意为之。外公已经叫人去查,这段时间,处理掉郑家,赶走崔家得罪了不少人,估摸着是这些家族故意说得。你别担心,没事的。”
程渔并不担心,他冷哼一声:“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事情有你们做主不就好了吗?反正我已经是一个死人,对程家已经没有价值了,对吗?表哥。”
此话一出,屋子内的下人们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朱色少年,程渔的表哥赵瑟挥手让仆人退下,他叹了一口气:“渔哥儿,你这么想就太伤外公的心了,这段时间,外公为了你的事,很是操劳,昨夜还叫了府医。”
程渔不想听这些,他捏紧拳头,质问:“那为什么不杀光他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拿我的死当筹码换了南明城,现在又怕外面的人知道我是个死而复生的怪物,所以才把我送走。”
他气急般地吼出这声,又忍不住胸口的伤痛,吐出一口血。
赵瑟见状,立刻指尖凝光,却被程渔拍开。
程渔吐出一口血,骂着:“别假惺惺,我不需要。”
赵瑟被拍了手,也有些生气:“程渔,闹什么呢!你还要不要身体好了?”
“不要!滚开!”
程渔骂出这句,推搡着赵瑟:“你走,你们全都走!”
赵瑟怕程渔气出毛病,哄着他道:“好好好,我的好表弟,我出去,但你别生气了。这事不是简简单单杀了崔家和郑家就能解决,外公也好,我娘也好,大家都必须做出让步。何况,他们现在都已经得到惩罚了,那个郑家被贬到南疆,你是不知道,那边可苦寒了。”
可崔家却没得到任何惩罚,甚至还搬去上京。
程渔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崔家会无恙。他抓住赵瑟的袖子,问:“那崔家呢?崔家为什么没有事,最该死的不应该是崔家吗?”
赵瑟沉默了,他扭过头说着:“他们……他们被咱们赶走了,你瞧瞧,这惩罚还不大吗?”
去上京,天子脚下也叫惩罚?
程渔知晓,若没有崔家的帮助,程家是不可能扳倒郑家。郑家在南明经营多年,与南明诸多世家的关系错综复杂。程家一直不得人心,多半都是郑家在其中作梗。现如今,郑家已败,南明世家多牵连其中,也大声元气。
此时,崔家上京,南明就只剩下程家独大。
程渔想,自己终究是被家族抛弃了。自他醒来,鱼娘一直没有来看望他,家中仆人多说,鱼娘跟随姑姑去往军营,想来以后就是鱼娘接任家主之位。
他原本不在意这些,也知道鱼娘崇拜姑姑,想成为大将军。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程家要将他送走。
他还记得自己活过来时,只有表哥一人在身旁,告诫他:“渔哥儿,你此番大劫,我已将你从幽冥唤回。此后,你当戒骄戒躁,养身养心,不动杀机,不动妄念。”
没有一个人问他是否愿意过这样的人生,他们只问:“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雪娇说是他贪慕她的美色。
崔榆林说是他不知为何动手。
没有人知道他那时并未完全昏迷,被崔榆林那个畜生……
此等侮辱,骄傲的程渔怎么会说出口。
那一刻,只有十四岁的少年,感觉被整个世界都背叛了。
原来,他孑然一身,竟无依仗之人。
程渔在将军府的最后一夜,跪在了爹娘的牌位前,看了一宿的蜡烛。
清晨,太阳还没升起。他就拉了赵瑟,什么都没带,去往了所谓的潜心修道之地,遇上了改变他一生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点绕,要是没看懂,请告诉我,俺改改!
第88章
8.8
千里冰封,大雪纷飞。
白茫茫的世界,只有一朱衣少年背着白色麻袋,步履蹒跚地走在雪堆里艰难前行。他背上的白色麻袋其实也是一少年,只是天气太冷,把脑袋和手都缩进白袍里,看上去像是一麻袋。
少年虽然像麻袋,可不是一个真麻袋。
朱衣少年怕他在这冰天雪地里睡过去,调侃:“表弟啊!你长得像个女孩,体重可一点没少。”朱衣少年感叹了一句,受到了背上“麻袋”的拳头攻击。那拳头可不轻,打得朱衣少年趔趄了一步,差点摔进厚厚的积雪中。
朱衣少年见“麻袋”没冻晕,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加快步伐,往山顶走去。
他们两个人就是倒霉的赵瑟和他爱生气的表弟程渔。两个人离开南明时,什么都没带。赵瑟还好,有法术暖体,可程渔就穿了一白袍,人瘦衣服大,风一刮好似能成风筝上天。
赵瑟不懂表弟为何喜欢折磨自己:“表弟,你这学习的热情也太高涨了,鸡都还没打鸣,你就拉我出门,还一个仆从不带。咱们幸好遇到了好心的牛车大叔,否则走到鞋子破了,也来不了这里。”
他埋怨着程渔,吃了一口风,只觉得肚子都凉了。
程渔窝在赵瑟背上,冷得咬起赵瑟肩膀说:“你是长舌妇吗?啰嗦了一路,你要是不想送,就把我丢下。”
赵瑟被程渔咬了肩膀,疼得叫了声:“疼死了,程渔。你在这样,我就真把你丢下了。本来就是等明天他们来接你,你非要拉我上山。这么个破山,我丢下你,不被冻死,就被狼吃了。”
程渔冷笑了一声,觉得赵瑟把他当三岁孩子吓。他抱紧赵瑟:“死就死,反正这样受限的人生,我根本不想要。”
他嘴巴说着,还是把脸躲在赵瑟的背后。
赵瑟气得想跳脚,他踩着雪:“呸,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花费了多少心血。你可是我跟冥王打了一晚上牌九,好不容易赢回来的。你就不知道感恩嘛,臭小子!”
两个人拌着嘴,完全没注意身后有一群雪妖。雪妖们贪婪地看着雪地里的少年们,忍不住吹了一口风。
那阵风刮在赵瑟的脚下,赵瑟步履不稳,直接往后倒去。
程渔这下慌了神,他喊着:“你……赵瑟,你别倒啊!”
“臭小子,叫表哥!本公子脚稳着呢,你倒,我都不会倒!”赵瑟努力稳住脚底。
可一旁的雪妖又使坏,它们又鼓起一阵风,吹向赵瑟。这一下,那风直接刮到了程渔的背上。可怜的程渔直接被冻僵,一头砸到赵瑟的后脑勺,疼得赵瑟一松手,程渔就跌进了厚厚的积雪中。
那些雪妖见状,立刻施展法术,将积雪中的程渔偷走。它们速度很快,可赵瑟的剑光更快。
一阵电闪雷鸣,对上成群结队的雪妖,打得地动山摇,直接雪崩。
半柱香后,雪山的山巅,一扇梦门被人推开。梦门之后,十几个戴着红色凤凰纹络面具的白衣人,从天而降,落在大发雷霆的赵瑟身旁。
他们一群人落下就瞧见满地的雪妖尸体,惊呼:“白虎使大人,您这是何意?那雪妖是殿下所养,是雪山的守卫啊!”
赵瑟的手上握着长剑,任由雪妖的血水染红地面。他神情很是不屑:“可是它们害得我把表弟弄丢了,不杀他们,难道杀你们吗?”
白衣人闻言后退,全部拔出武器。武器一出鞘,就见赵瑟手中捏诀:“雷鸟!”
铺天盖地的银白色鸟儿从天而降,困住了白衣人。这些白衣人被吓得慌不择路,齐齐跪地求饶。
他们中有一个胆大的白衣人喊着:“白虎使大人息怒,我等是殿下派来接二位的人,刚刚是我等失言,还请白虎使大人见谅。”
见谅?
赵瑟的肚子里有一腔的怒火,可他也知道不该迁怒于人。他松开手,雷鸟消失:“那就带路吧,哦,对了,带路前先把我表弟找到。我刚刚不小心把他弄丢了,找了半天没找到,还被那群傻雪妖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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