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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消失了，林升的身后什么都没有，他看着面前的景象，愕然不已。
开工的信号已经再明显不过，站在这里不是办法，林升一把将章玖拉了过来，两人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章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等到完全冷静下来才松开手。
从两人藏身的地方正好可以将整条流水线尽收眼底，只见一只只哼叫着的活猪被机器推进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宰杀处，不知何时出现的工作人员站在宰杀处等待着，伴随着一声微弱的电流音，活猪顿时浑身僵硬，随即便直愣愣地栽倒下来。
被电死的牲畜由专人挂上脚勾，一个穿着染血围裙的人手持一把放血刀，稳准狠地扎进猪脖处。
刀一拔出，如注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不时有人从两人藏身之处走过，一开始的时候，林升还会紧张到屏住呼吸，但后来，他渐渐意识到，两人似乎并不会被这些工作人员发现。
因为当其中一人忽然在两人面前弯下腰时，本该发现他们的那人却目不斜视，捡起地上的东西便走了。
门外似乎有说话声传进来，林升竖起了耳朵，然后低声对一旁的章玖道：
“你有没有听见......？”
林升话还没说完，章玖便立刻疯狂点头。
见状，林升神色复杂，看来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门外真的传来了玩家自己的声音。
“您好，我们是公寓保安，想找屠宰厂老板，请问他在吗？”
“不是，没有人投诉，我们只是......例行消防检查。”
“班次表给我看一下。”
......
林升在章玖眼中看到了无法置信的神色，说句实话，他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门外的声音分明是第一天玩家们一起来找屠宰厂老板时的声音！
“这是场景重现？”
恐怕只有这一种解释了，那天他们都在老板的办公室，现在则身处屠宰厂之内，时间无法回溯，所以只能说明他们两人现在身处幻境之中。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林升咬咬牙，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
果然！往来的工作人员像是看不见他一般，照旧做着自己的工作。
心里有了底，林升便大着胆子在屠宰厂内四处走动，刚才宰杀的猪已经去过了毛，有人正手持尖刀站在工位上开膛破肚，然后将整个小臂都伸进腔内，一把将脏器全部拽出。
章玖皱了皱眉，冲鼻的血腥气令她作呕，亲眼见过宰杀的画面，恐怕以后吃肉再也不香了。
就在这时，林升眼尖地看到流水线上忽然出现了一具形状不太一样的尸体，苍白的皮肤、黑色的头发......等看清全貌过后，林升身体一僵。
“真叫戴毅说对了。”
只见传送带上，在一众猪尸之间赫然出现了一具女尸，四肢以奇怪的角度弯折，鲜血从她的眼睛、耳朵、鼻孔流出，乱蓬蓬的头发糊在脸上，没有一丝体面可言。
工作人员神情冰冷地将脚勾套在女尸的脚腕上，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所有脚勾的另一端都被固定在横梁上的传送带，就像滑雪场里的魔毯，拽着尸体吊了起来。
林升抬起头，只见匀速前行的一排猪尸之间，被高挂着的女人像是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她大头朝下，两条手臂像软面条一样在空中晃荡，鲜血从她的眼角溢出，滴滴哒哒落了下来。
第21章 公寓诡楼
屠宰厂停工之后, 大门终于打开，那个鬼里鬼气的王鑫也不见了踪影，林升和章玖跟着下班的工人一起离开了那里。
两人回到保安室, 一路上虽然风平浪静，没有危险, 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章玖忍了全程, 现在再也控制不住, 扶着桌子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章玖：“......那是个女人，林升, 我没有眼花吧？”
林升沉默不语，章玖当然没有眼花, 她只是还不敢承认眼前发生的一切，虽然两人刚才身处幻境之中，但林升知道, 他们在车间里看到的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一幕。
“之前我还以为，附身在王鑫身上的是我在电梯里遇见的女鬼。”林升松开领口，用冷水扑了扑脸。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 是因为在王鑫出现后，林升曾经短暂地陷入无法控制身体的状态中，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一下就联想到电梯女鬼。
“但现在看来, 附身王鑫的另有其人。”
显然，将他们困住的东西并没有恶意，不然两人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回到保安室？可林升知道电梯里的女鬼恶意颇深, 第一次见面就想把他杀了。
王鑫身上那只却不一样, 它只是让两人被迫目睹了女尸被处理掉的一幕。
“王鑫把我们推进去之前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章玖回忆了一下, 当时她非常害怕, 因此记忆格外清晰。
“他说，‘我被困在里面了。’”
至此，事情已经很清晰了，王鑫被鬼怪附身，然而鬼怪并无意杀人，它只是想让玩家知道发生在屠宰厂的罪恶。
结合那句“我被困在里面了”，附身王鑫的鬼怪应该正是他们见到的女尸。
她因为心有不甘，死后怨气难消，所以才通过这样的方式求助玩家帮她报仇。
那王鑫又是怎么死的呢？
“王鑫的不对劲是从发现孩子尸体不见了开始的。”林升仔细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王鑫是第一位不幸死去的玩家，因此弄清楚他的死亡过程十分重要。
章玖道：“首先排除那个女尸，她对我们俩都没恶意，更不可能杀了王鑫。”
两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各种可能性，这时，陈奇和邬子安回来了。
陈奇一进门便道：“电梯怎么坏了啊？”
章玖立刻提醒他道：“你们还要坐电梯？林升不是说了在里面遇见过女鬼么？”
邬子安不耐烦道：“我们不是要坐电梯，是发现了异常，看来你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算了。”
章玖一噎，被邬子安气得直翻白眼。
见他们要去调查一下发生故障的电梯，林升也起身走了过去。章玖虽然心里气不过，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错失一条重要线索，还是悻悻地跟了过去。
不能让情绪影响了自己的游戏进度。
看着邬子安的背影，章玖心里忿忿道：
“呵，谁还不是从新人过来的？早晚有一天，让你对我高攀不起！”
话虽这么说，但真到了那部电梯前面，章玖还是怂怂地缩在了林升身后。
看着电梯屏幕上的一道横杠，林升问陈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电梯出了故障的？”
“半个小时前吧。”陈奇一边说一边用手戳了戳电梯按键，电梯当然没什么反应。
林升把耳朵贴在电梯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他担心有住户被困在里面。
章玖：“听见什么了吗？”
林升朝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片刻过后，他道：“奇怪，里面是漏水了吗？我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
邬子安和陈奇对视一眼，她忽然问道：“王鑫是怎么回事？”
想来刚才的死亡通报是同时传送给每一位玩家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王鑫的死讯，林升把刚才的事情给邬子安讲了一遍，听罢之后，她疑惑道：
“张先生现在还是排在一位，虽然危险，但还活得好好的，真有意思，NPC没事，玩家却先死了。”
看来在这局游戏中，保护的NPC死亡并不是玩家死亡的唯一要素，鬼怪随时可以杀人，玩家不仅要保护别人，更要保护好自己，否则就会出现王鑫的这种情况。
邬子安看了眼电梯，她伸手去转动紧急开门的旋钮，然而电梯毫无反应。
“陈奇，你去找根撬棍来。”
陈奇惊讶道：“怎么说？你要把电梯门撬开？！”
邬子安疯了吧？这里可是女鬼出现过的地方！
最后，在邬子安的坚持下，陈奇还是乖乖地听命，林升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到他们四个人都在这呢，而且邬子安这么坚持，一定是认为电梯里会有什么发现。
折腾了半天，电梯门终于打开，然而令众人感到惊讶的是，轿厢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邬子安站在电梯门外仔细观察，林升听到的滴答声明显变大了，邬子安抬起头，视线在轿厢的每一个角落寻找。
她的视线最终停在了轿厢顶部的逃生窗。
“原来在这里。”
陈奇好奇地走了过去，“什么东西在这里？”
下一秒，等到他看清顺着窗缝边缘渗下来的血迹，陈奇骤然大惊失色。
逃生窗虽然是不透明的，但是想也知道那上面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与陈奇这个男人比起来，邬子安此刻反而相当镇定，她甚至提出要去二楼再把电梯门打开看看，到时候是什么在电梯井里滴血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等到二楼的电梯门也被如法炮制地撬开之后，众人看到，在电梯轿厢顶部趴着的，正是死去的王鑫。
“口角流血、缺失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让我看看，嗯......应该是震碎的。”
邬子安面不改色地研究着王鑫的尸体，完事之后，她仰起头顺着电梯井往上看了一眼。
“你们说，是不是七楼的女鬼把他推下来的啊？”
邬子安这话虽然听起来是在询问，但是实际上，她检查完尸体之后便已经有了判断。
章玖闻言心头一惊，看来王鑫没有出现幻觉，他把那个鬼孩子从七楼扔了下来，那个孩子回来之后便也按照同样的方式把他从电梯里推了下去.......
果然是鬼怪的复仇。
“王鑫也太惨了，先是被附身，后来又被推下电梯井......”章玖抱着手臂，瑟缩了一下。
王鑫死后，再就没有人和她一起保护703的安全了。
“要不是他冲动的话，现在就不会死了。”陈奇摇了摇头，能干出把孩子从窗户扔下去这样的事，王鑫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还是心理素质太差。”
章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记得王鑫跟我提过一嘴，他说自己昨晚做梦梦见那孩子了，可具体梦见什么内容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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