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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洲呵呵道:“你不是自称自己是苦日子长大的吗?过了几天神仙日子就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紫菀儿眼里全是泪,她看着夏洲,看他那张坏心眼儿的俊脸许久不见还是那么讨打,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起一丝怀念,竟然果断摊开双手,搂着夏洲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贴在了夏洲身上:“夏臭猫,你真是只臭猫,我也想你了。”
夏洲:“啊?”
余挽风笑:“感人肺腑的重逢。”
蔚凌:“哈哈。”
夏洲:“???”
不哭还好,一哭不得了,也不知道紫菀儿是当真对夏洲有些感情,还是纯粹恶意报复,小姑娘一旦抱上就不松手了,硬是拽着夏洲哭了好一会儿,等哭够了,鼻子哭红了,一双眼睛像小白兔似的,好像从夏洲身上取回了足够的安慰。
也许蔚凌还没有机会去了解,紫菀儿是个天生爱哭的人,这毛病她改不了,也没想过改,自从分开后她就一直留在煜都城内受薛青青照顾,差点以为真的会再也见不着蔚凌了。
可夏洲出现了,蔚凌也出现了,紫菀儿不笨,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于是,她花了些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离开了沉闷的牢狱,到了阳光充足的庭院,昨夜她拼命挣扎企图逃走,纤细的手腕被绳子磨出不少伤口,太历院的法侍送来擦拭皮外伤的药,紫菀儿乖乖接了过去,一边自己涂药,一边给蔚凌讲她在煜都城里生活的事。
正如料想那样,如今的紫菀儿跟随太医署学医,本是为将来谋取一条出路,可她欠了薛家照料之情,一心想要帮上忙,因此薛家偶尔会安排她帮着做些杂事。
昨日她混入太历院守在百花楼外,就是所谓的“杂事”之一。因此,她心里也知道,太医署一定会派人把她接回去。
所以紫菀儿出来也没立刻离开,而是在太历院里打发时间,蔚凌要参观太历院,紫菀儿就跟着他当散步,顺带聊起自己经历的事。紫菀儿把蔚凌当亲哥哥,大部分是问什么答什么,毫无保留,她在煜都呆的这些日子或多或少听说了当年蔚凌在皇帝顾萧手里吃过的苦,虽然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是把皇帝当成了万恶之源,甚至做梦都梦到皇帝变成妖怪要吃他的蔚凌哥哥。
这小丫头说话也不分场合,全然不管旁边还杵着一个余挽风,等她一股脑把心底的担忧宣泄了清楚,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再抬头,却看着余挽风在笑,像是把她当成了笑话看。
其实,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说,但见了蔚凌和夏洲,她那阵脚不踩实地的感觉已是荡然无存,在说话的时候,她眼睛瞄着蔚凌,见蔚凌没啥反应,她就当作默认,更是不怕多说了:“笑什么笑,你们太历院也是大坏蛋!”
余挽风脸上笑容不减:“坏不坏我自己定夺不了,但是看在仙尊要与我合作的份儿上,姑娘还是别把话说那么绝的好。”
紫菀儿不信:“谁要和你合作?”
余挽风:“仙尊是聪明人,若是拒绝我的邀请,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紫菀儿还是不信,向蔚凌投去了在意的目光。
蔚凌好像没听见,他在看广场上的法侍修炼,这群人看着年纪不大,练的都是最初级的仙法,有的甚至连御剑也不会,双指合拢对着地上的剑指了又指,半天浮不起来。
“阿凌,你可知道,仙法中人大多不好吃,因为年岁和身体都会因仙法而减缓衰老,有的人看着嫩,实际上却是一把老骨头…像你这种味道干净的简直少之又少。”夏洲在蔚凌身旁发自内心地讲解着此时自己心中的感悟:“但是啊——刚学仙法的人却很好吃,比如眼前这群,你别觉得余挽风收他们是为了培养新苗,以我对他数千年的了解,饕餮这妖怪活了一世,处处离不开一个吃字。”
“错。”余挽风耳朵尖,夏洲离他远,说的话他依然听了清楚:“人间对吃讲究颇多,人模人样的活久了,吃东西也比以前挑剔了。”
夏洲:“我也好奇,凡人皇帝到底用什么让你死心塌地跟着他。”
余挽风:“吃得好啊。”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地洒脱:“皇宫里配的都是昭阳最厉害的厨子,那可是皇帝,什么好东西不是他的?”
“所以,那日在锦川你随顾煊承一起,也是顾萧的意思?”蔚凌永远能把自由发挥的话题扳回正轨。
余挽风啧啧两声:“我是冲苍麟碎片去的。”
听懂这四个字,紫菀儿“嗖”一下蹦到了余挽风和蔚凌中间:“你果然没安好心。”
“你恰恰说错了。”余挽风很有耐心,甚至对着紫菀儿摆出了诚恳十足的态度:“倘若是陛下收走苍麟碎片,我猜他会送回琉璃山,昭阳的皇帝是出了名地信神佛,触犯谁也不会触犯苍麟。”
蔚凌看够了法侍的脸,总算把目光放回余挽风身上:“这么说来,我们的目标一致?”
紫菀儿又插嘴:“谁和你一致。”说完她向夏洲求助:“夏猫猫,快,回绝他!”
夏洲还在看法侍练武,甚至迈着步子走了过去,把那些小法侍挨个挨个仔细观察。
余挽风不作表态,只道:“苍麟碎片已被炼成灵丹,如今在皇后岳尔珍手里。”
蔚凌不绕圈子,直白地说道:“我要拿回来。”
余挽风:“失去灵丹必定会重创岳尔珍。”他嘴唇微微一扬:“所以我才说,我们的目标一致。”
听到这里,紫菀儿总算脑子里有些苗头了,她看看余挽风,再看看蔚凌,在心里面重新权衡起了余挽风所谓的“合作”。
正在这时,山下的法侍带着传话赶了上来:“院长,太医署的人已经在山下了。”
他一打岔,方才那股志同道合的错觉立刻被碎得干净。
“带上来吧。”余挽风道:“让我们看看,皇后这次下的又是哪步棋。”
第151章 观火
太历院有太历院的规律。
比如,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去。
闲杂人等具体包括哪些人?其中太医署名列其中。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太历院涉及仙法妖道,其中不乏有炼丹、草药、甚至连淬毒之术也有沾染,太医署里的老爷子大多传统保守,觉得太历院这摆弄妖怪、灵兽的法子都是伤天害理,因此三番五次偷偷派人来抓把柄弹劾,甚至让太历院四大宗门某个余挽风记不得名字的宗师下了天牢。
余挽风本人也一样。
说他是妖怪就算了,还有人说他是恶鬼索命,更有甚者,说是上次回看见他在街上啃树,前世一定是穷山村里的饿死鬼,几千年没过饭那种。
所以,太医署的老太医到正厅里坐下,把余挽风瞪了又瞪,摆出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紫菀儿见了他,轻声唤着:“张太医,怎么是您来了。”
张太医横着眼看紫菀儿,他本以为自己来了,紫菀儿就会立马跑来自己身旁,然后顺理成章把她带走,可等了好一会儿,紫菀儿都没过来。
她从刚才起就跟在蔚凌旁边,张太医是不认得蔚凌与夏洲的身份,但以多年的经验,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凡人。
“过来。”张太医催促:“你这小丫头就知道给我添乱,也不想想最近有多忙,我要不来,你准备等着太历院把你炖成汤?”
紫菀儿撇撇嘴,手指拽着蔚凌的衣袖,想好好把人介绍给张太医认识,可她还没张开嘴,背上就挨了夏洲一掌,整个人往前倾,不得不跨出一大步。
夏洲:“老头说的是实话,赶紧走吧你。”
“你怎么这样!”紫菀儿气鼓鼓:“猫心狗肺。”
夏洲站到刚才紫菀儿站的位置,双手环胸,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行了。”张太医敷衍了事地朝余挽风拱了拱手:“小丫头不懂事,院长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带她走,还请莫要追究。”
余挽风像在听笑话,笑的时候嘴角扬起弧度,眼里却毫无喜悦,让他整张脸显得笑里藏刀:“听说陛下近日身子不佳,太医署忙得分身乏术,要是有太历院能帮上忙的地方,张太医尽管提。”
“哪儿敢劳驾太历院。”张太医鼻子里冷哼一声:“陛下近些日病情已经稳定,太医署忙是别的原因。”说话时,他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可想来想去想不来原因,全当太历院里乌烟瘴气,他不过水土不服。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两只凶兽,这无形的压力并非凡人能够承受。
“哦?什么原因?”
预料之外的,追问张太医的人换成了夏洲。
要知道,夏洲很少对人间事感兴趣,以往这种场合他大多多听少说,就连少说,也是挑着重点完全不对的话题跑偏。所以这一次他突然插嘴,蔚凌下意识便朝他看去,夏洲仿佛预料到蔚凌会看过来,那细长的眼眸故意撞上蔚凌目光,还朝他眨了眨眼。
“无可奉告。”张太医抖抖衣袍,椅子还没坐热他就站起来:“走了,紫菀儿。”
紫菀儿急道:“张太医,你误会,他们——”
话没说完,紫菀儿看到蔚凌对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她乖乖住嘴了,心里知道,蔚凌刚才的动作是让她不要随意揭穿他们的身份。
余挽风慢条斯理,对张太医的态度毫不介意:“太医署忙是因为白将军吧。”
张太医面露惊讶,显然是被猜到了心坎上,可他很快又故作镇定下来,咬着牙关矢口否认:“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白将军伤势不重,何必大费周章。”
夏洲紧随其后:”你怎么知道白烈伤势不重?“
张太医被他俩双簧问得心烦,脑子记不清了:”这还用问?煜都随处都能听到他的消息。”
夏洲呵呵道:“张太医,你是医师世家出身,伤势重与不重,怎能靠随处听听。”
张太医认不得夏洲是谁,只知道他突然插嘴,说话还咄咄逼人,顿时一股气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也瞪了圆:“轮不到你们太历院来管!”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随后又瞪向紫菀儿:“给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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