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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一声声哥哥叫得又甜又响亮,笑脸圆润通红,笑起来更是山花盛放。
“上车吗?”慕容尘灏问。
“嗯。”
蔚凌没理由拒绝,乖顺地上了车,可前脚踏进去,他就愣住了。
这马车本来就不算宽敞,夏洲一个人占据了一面,右手撑下巴,左手吃葡萄,两条大长腿交错舒展,紫菀儿还卖力的帮他又捶又揉。
这是什么无良官老爷迫害稚嫩少女做苦力的画面。
夏洲吞掉一颗葡萄,抬抬腿,嫌弃地把紫菀儿的手挡去一边:“你手法也太差,还是阿凌按着舒服,阿凌,你可好久没帮我揉揉了。”
蔚凌本以为夏洲会躲在某个角落生自己闷气,可眼前一见,却当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哥哥,哥哥,坐我旁边!”紫菀儿开心地拍了拍自己身旁。
蔚凌应声过去,人还没坐下,夏洲就将紫菀儿拎到对面,自己在蔚凌旁边坐了下来。
蔚凌看了他好一会儿,气色红润,四肢健全,不像是负伤之人。他道:“麻烦夏阁主将我送去西北门吧。”
既然夏洲没事,去水月阁的行程便能跳过了。程英桀曾告诉蔚凌,自己会在西北门附近的驿站落脚,先于他汇合再一起去锦川方为上策。
夏洲道:“你不是要去锦川吗?正好顺路。”
蔚凌奇怪道:“你也要去锦川?”
夏洲嘻嘻道:“毕竟你我缘深,有你的地方,总能有我。”说着,他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递到蔚凌面前:“来,张嘴,啊——”
蔚凌:“你自己吃…唔。”
一说话,夏洲就把葡萄丢进了他嘴里。
进了嘴的东西只要不是毒药,蔚凌就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地吐出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能闪烁不满色泽,乖乖将葡萄吃下。
墨池坐到对面,凶巴巴盯着夏洲。
紫菀儿坐他旁边,和他一起凶巴巴地盯着夏洲。
夏洲天生骨头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换过来没多久,他就懒洋洋地靠住,慢条斯理地瞎唠叨:“我与友人约在锦川见面,想来路程也有好几天,秋风瑟瑟,寒意凄凄,有人作伴何乐不为。”
“朋友?”蔚凌看他:“不知何许人也能与夏阁主做朋友?”
夏洲故弄玄虚:“到了锦川自会带他来见你。”
凶兽梼杌竟然说要介绍朋友给蔚凌认识,这到底是什么奇特的体验?
蔚凌有些在意,歪头看看夏洲,夏洲也在饱含爱意的看他,心里顿时一阵怪异,又把视线别了去。
这时,慕容尘灏驾着马车出发了,郭见朝还躺在地上没人管,马车一晃,他便从这边滚到另一边,继续昏迷不醒。
蔚凌过了好一会儿,又接着问:“你为何当他作朋友?”
夏洲道:“我可是知恩图报的大好人,以前他予我滴水之恩,我只是涌泉相报罢。”
蔚凌更好奇了,道:“你也有需要别人滴水之恩的时候?”
“水月阁这块地的地契是他送的,生活起居的上的钱财也是他拨来,刚成立门派时郭家曾来找过麻烦,可第二天又笑脸相迎,也是因为那位有人出手相助。”
这滴水之恩,只怕汇成大海足矣!
这位神秘友人在蔚凌心中已经有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形象,让他不禁苦笑:“敢问夏阁主,你的朋友难道是皇上?”
夏洲笑:“放心,不是。”
蔚凌心想:只要不是皇上,是谁都行。
第43章 琴音
“你管这叫滴水之恩?”紫菀儿听得目瞪口呆:“夏猫猫,你到底上哪儿骗来了这么个冤大头?”
夏猫猫?
“不用他多管闲事我也有办法搞定。”夏洲没对“夏猫猫”这个外号提出任何异议。
不懂就问的墨池开口了:“夏猫猫是什么?”
紫菀儿疑神疑鬼:“我那天看到夏洲变成了猫!”
墨池看着没什么精神,这会儿才总算抬起脸来插嘴:“猫…?”
紫菀儿继续斩钉截铁地道:“你别不信,我问了他,他还承认,说自己能变成猫!”
夏洲不以为然地笑,将两颗葡萄抛在手里玩来玩去。
坐在对面的墨池在盯着夏洲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他有些晕乎乎的,费了好大劲才正襟危坐:“你、真是梼杌?”
夏洲:“是。”
紫菀儿:“陶壶?陶壶是什么?”
看来夏大妖对自己身份是完全不打掩护的。
此时此刻,迷迷糊糊的郭见朝坐了起来,他听话听了一半,一边捂着后脑勺,一边道:“汤壶?汤壶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马车突然一阵颠簸,郭见朝根本坐不稳,一头撞在旁边墙上,又失了知觉。
“抱歉,刚才颠簸下,不是故意的,各位大人继续。”马车前方传来慕容尘灏毫无诚意的解释。
这马车里五个人,只有郭见朝毫无修为,紫菀儿虽然不会武功,但轻功了得,颠簸来颠簸去也能稳稳站着。
这么一想,慕容尘灏的胡来绝对是故意为之。
紫菀儿气鼓鼓道:“你怎么这么笨,驾马车都不会!”
慕容尘灏倒也不客气:“你行你来。”
紫菀儿“哼”一声,真掀开帘子翻了出去,寒风卷着细雨吹进来,紫菀儿身手灵敏,两三下便翻去了前面与慕容尘灏排排坐。
蔚凌看一眼地上的郭见朝,他是真的昏迷不醒,可以暂时放着不管,正好紫菀儿也被慕容尘灏忽悠去,剩下三个人就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墨池迟疑着开口:“既然是大凶兽……为什么你要跟着我师尊。”
夏洲道:“你师尊与我有契约在身,仅此而已。”不仅直切主题,还散发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来。
墨池面色难看,想起这话蔚凌也说过,可他的小脑袋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契约…什么契约…师尊怎么会和妖怪有契约,你有什么证据。”
夏洲哈哈笑,不怀好意看了看蔚凌,毕竟契约的印在那种地方,就算给蔚凌一百个胆子,他也没胆量露出来给自己的徒弟看。
“你不必担心梼杌,他在我身边总归不会祸害人间,当然,也不会祸害我。”蔚凌跳过他们的争论,选择直接从源头上说服墨池。尽管,那句“也不会祸害我”说得无比违心,说得他自己心底都凉飕飕的。
以墨池的性子,什么善恶恩怨,恶妖凶兽,皆是一窍不通,甚至来说他连“梼杌”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只是四大凶兽名声响彻在外,墨池担心的无非是墨池会不会一口吃了蔚凌罢。
所以,让他知道梼杌吃不了自己,才是最好的解释。
在听闻蔚凌粗暴简单的解释后,墨池皱成一团的脸总算展开了。
夏洲十分赞同地点着头,补充道:“向来是你师尊祸害我。”
墨池一脸不信。
夏洲又歪着头看了蔚凌好一会儿,忽然靠近:“口齿伶俐的蔚仙尊,你倒给你徒弟形容一下,平时你都怎么诓我的?”
蔚凌闭了闭眼:“才穷词尽,形容不来。”
但他这他也当是默认了夏洲的说法,墨池有些目瞪口呆。
难道梼杌……真被师尊给收服了?
他在心里梗了老半天,默默把这心思给梗了下去。
马车一途在城中外小道驰骋,最终停在了水月阁前。
慕容尘灏的声音传来:“蔚大人,先休息一宿,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锦川路程远,明日再出发。”
墨池这几天都提心吊胆,没睡一个好觉,今日好不容易化解心中烦恼,听夏洲说能休息,他悄悄松了口气,正待下马车,身子却莫名乏力,他撑着停了一会儿,没作声张。
蔚凌面露难色:“休息不必,大哥婚事在身,受我牵连才还在琉璃城里呆到现在,我先去见他吧。”
夏洲道:“你大哥两天前就出发了。”
蔚凌微愣。
夏洲又道:“别露出一副被抛弃的表情,郭见朝答应送我们过去,让你大哥先走了罢。”
郭大人此时正躺在马车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脸上还笑得格外淫靡。
夏洲道:“再说,你身为师傅,徒弟死活不管了?”
他后面这句话说得小声,故意没让墨池听见,蔚凌随即看向墨池,瞧他眼中疲惫,脸色白里透红,嘴唇虽是极力表现出没事,却难掩唇间干裂。
蔚凌心里一惊,起身用手背摸了摸墨池的额头。
竟然在发低烧。
***
众所周知,水月阁收弟子素来鱼龙混杂犬牙交错,当真那钱不需要自己掏,也懒得管会不会资金不足,可万事总有一益,慕容尘灏往那群“储备粮”里招兵买马,莫名其妙冒出来两个江湖郎中,又是把脉又是写药方,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人自称是城中药铺的侄子,拿着药方不足半个时辰,药就拿来了,弟子中还有一大妈,烧水煮药熬汤样样在行,墨池只需往床上一躺,啥也不用管,再睁眼时,臭烘烘的“苦口良药”就熬好了。
接下来就是屋子里撕心裂肺的嚎叫:“师尊救命!!我不要喝药!!!”
凡人总是热情满满,加上墨池给他们当过一段时间的师傅,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师傅身体不适,“徒儿们”那是全心全意把他照料得好。
看墨池喝完药安安稳稳睡了下去,蔚凌才腾出时间去沐浴,可热水里一泡,身体从湿雨的寒意里渐渐温润,他疲惫地垂下眼睑,不知不觉睡着了。等他再醒来,天色已完全暗去,耳边零零散散听着些琴声,只是琴音笨拙,音不成曲,回到房间看见夏洲坐在不远处,面前放着一架古琴,被他随意挑弄。
窗外还在下雨,一盏灯一缕光摇摇晃晃。
夏洲听到动静抬起双眼,笑容如少年。
蔚凌从不远处走来,光影好似起了雾,透着他的薄衣勾出身子纤细的线条。他本是习武之人,肌肉紧致,体型精瘦,却又是这若隐若现间柔美似水,缥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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