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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自己是她们家的长工？
可是就她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怎么可能养得起长工？
不切实际的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苏霁随即摇头否定。
因为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跟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一时间他也不好先开口，只得安静坐在原处默默观察。
虽然苏霁有心想低调行事，但是这两个NPC似乎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看见苏霁，高颧骨妇人神色一凛，“都日上三竿了还赖在这里睡。”
一旁，那个跟妇女颇为相似的姑娘提着一个竹篮子走了过来，表情不耐：“快起开！”
经历过几次世界，苏霁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不友好的NPC。虽然诧异，但他还是乖乖站起。
就见那姑娘从屋角取了一个簸箩，径直放在他刚刚躺着的那堆稻草上，随后便取出竹篮子里头的豆腐摊晾在簸箩上。
苏霁这才发现，他躺的这个破茅屋实际上就是一个工具间，不远处的架子上起码摆放了几十个差不多大小的簸箩。簸箩里全是这种小小的豆腐块。
与这姑娘晾晒的豆腐不一样，其他簸箩里的豆腐上都用红色的颜料印画上了“囍”字。
苏霁有见过在饼字上印“囍”字的喜饼，却从来没有见过在豆腐上印“囍”字的喜豆腐。一时间只觉得新奇便又忍不住多看了亮眼。
可谁曾想这样的做法却给了那中年妇女发难的机会：“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干活！非要我说才肯动吗？”
苏霁：“……”
就算要指使他干活，也总得告诉他要干什么吧？不给他原身的记忆，又不说干什么活，当他是神仙吗？
像是听到了苏霁内心的吐槽声，只听那中年妇女接着喋喋不休道——
“怎么还在那儿磨磨蹭蹭的？赶紧去把厨房那堆豆子磨了！还有不到三日就要祭河神了，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娘，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指不定他就是想故意耽误时辰呢。”
一旁，正在晾豆腐的姑娘听闻讥笑道：“毕竟整个村子谁不知道他喜欢人冯婉儿啊。”
闻言，中年妇女嗤笑一声：“喜欢有什么用？人家冯婉儿看得上他吗？就算再怎么落魄，她爹也是个秀才，有他什么事儿？”
“况且人家就要成为河神大人的新夫人了，在河神身边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穷小子。”
“可不是？”
说着，那圆脸姑娘斜了苏霁一眼，刻薄道：“大字不识一个的孤儿竟然还想癞□□吃天鹅肉。啧啧，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收养他，是你爹非要把人接过来。结果他倒好，自己先走了，把包袱丢给咱们。吃喝费粮食不说，连活都干不好……”
虽然被眼前这对母女俩奚落，但苏霁却丝毫生不出意思怨怼的情绪。
因为通过这两人的对话，他拼凑出几条线索。
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住在这对母女家。从她们刚才所说的话来看，中年女人应该是他的舅母，那圆脸姑娘应该是表妹。
除此之外，这个村子还有祭河神的习惯。
三日之后，祭河神就开始了。
而他暗恋的秀才之女冯婉儿将会“嫁”给河神。
这要是搁在平时，苏霁肯定会觉得祭河神是封建迷信。可这里是志怪背景的游戏副本，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是不是真河神不知道，但这河里十之八九有东西。
梳理了一下已知的信息，苏霁对于接下来如何推进剧情有了两种猜测——
一、救下冯婉儿。
二、弄清楚百姓为什么要祭河神，还有这河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理清了思路，苏霁低下头，佯装出一副遭受打击的模样离开了屋子。背后传来了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豆子不磨完不许吃饭！”
无视了女人的叫喊声，苏霁踱着步子朝厨房走去，待远离了NPC的视线后，他随即绕道溜出了院门。
沿着院外的小径朝前走，不多时，苏霁便看见了一条大河。
这条河宽阔得看不见边际，黑压压一片，深不见底。不远处的河岸边，七八个工匠在那儿搭建祭台，似乎在为接下来的祭河大典做准备。
每个人的脸上均是喜气洋洋。
明明是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画面，可苏霁却莫名感觉到压抑。
突然间，苏霁的右肩被人拍了下。他狐疑地侧过头，就见一张憨厚的脸正神情担忧地看着他。
“鸡哥，你没事吧？”
苏霁：“……”
鸡哥……这是什么鬼称呼？
饶是淡定如他此时也忍不住为这样的称呼嘴角抽搐。
虽然苏霁没有回应，但眼前这位面庞方正的憨厚青年似乎并不在意。就见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道：“鸡哥，你不用说。兄弟我都懂。”
苏霁：？？？
你懂？你都懂了啥？
“兄弟知道你心里苦，但是这冯家姑娘要嫁给河神了，我劝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念想吧！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涯何处……什么什么花……”
“……”苏霁：“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憨厚汉子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个！”说着，他对苏霁挤眉弄眼道：“可以啊鸡哥，几日不见连诗都会背了。”
苏霁：“……”
虽然有些无语，但苏霁还是配合着进入角色道：“你话说得倒容易，但是这人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忘记的？”
说着，他垂下眼睫，做出一副不甘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唉！这都是命啊。谁让河神亲口点名要她呢？”说着，憨厚汉子拍了拍苏霁的肩，继续安慰道：“鸡哥，你也别想太多……”
“河神亲口点名要她？”苏霁拧了拧眉，“你怎么知道的？”
苏霁的突然发问让汉子怔了怔，“我怎么知道？鸡哥，你是不是气傻了？那天河神看中冯家姑娘的事全村的人都看见了啊。”
全村的人都看见了？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苏霁随即抬起手揉了揉额头，做出一副头疼恍惚的模样，“我这些日子过得迷迷糊糊的，脑子也变得不太好使，那日的事更是记不太清了。你就跟我说说呗。”
虽然苏霁的借口漏洞百出，但是眼前的憨厚汉子倒也没怀疑。他压低声音道：“那日，神婆刘婆子在岸边烧香做法，替河神大人传达的旨意。然后，河神大人就上了她的身，说要冯婉儿做他的新夫人。这话大家伙都听见了。”
“……”这不就是封建迷信么。
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冲动，苏霁继续听汉子说：“冯婉儿被选中去祭河神，他爹一下子就病倒了。当时，他哭着喊着让河神收回成命，但是河神就是紧咬着不改口。”
说着，汉子叹了口气，唏嘘道：“其实瞧着也是可怜呐。年纪一大把了，就这么一个闺女，现在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苏霁垂下眼，“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哪有什么办法啊。这姑娘被河神选中都是命啊。”
憨厚汉子叹了口气沉声道：“而且你别忘了，咱们如果不祭河神，全村都得遭殃！”
闻言，苏霁倏地抬起头，“全村遭殃？”
“对啊。”
憨厚汉子点点头，“鸡哥你不记得啦？小时候村里祭河神让新娘子跑了，在那之后的半年时间里，村里经常有人莫名其妙地淹死了。后来还是刘婆子说重新找一个新娘子送下去，这才摆平了此事。”
见苏霁眼神复杂，憨厚汉子道：“鸡哥，你也别多想了，冯家姑娘这么做是在行善积德呢。”
听闻，苏霁低下头，撇嘴冷笑了一下。
行善积德？
到底是行善积德，还是有人故意害人性命，这还真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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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玄怪奇谭·祭河（2）
虽然心里不同意眼前憨厚汉子的说法, 但苏霁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非常入戏地低下头呜咽了两声，装出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霁的演技太好，憨厚汉子看着竟有些不忍。他抬起宽厚的手掌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背。就在这时, 眼前哭哭啼啼的人倏地抬起头。
苏霁如此一惊一乍直把憨厚汉子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苏霁用手背揩去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两滴眼泪，正色对汉子道：“我想再见婉儿最后一面。”
听到苏霁的话，汉子怔了怔, 随后连忙道：“那怎么行！被选中做河神夫人的新娘在祭河大典前是不能露面不能见外人的！况且……”
汉子瞟了瞟远处在岸上监工的村长，压低声音道：“况且村长和刘婆子他们都还派人在冯家门口守着呢。咱们根本没可能靠近的。”
竟然把人看得这么严？他们到底是多怕新娘跑路了啊。
虽然心中讶异，但苏霁面上不显，只神情恳切地看着汉子道：“兄弟！哥平时也没求你过什么事，你就帮哥这么一回吧！我要是再不见她，就永远也见不着了！”
或许是因为苏霁的痴情打动了他，有或许是因为他的“苦苦哀求”让人烦不胜烦, 汉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吧。兄弟我就帮你一回！”
苏霁闻言倏地抬起头, 面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几分欣喜, “真的吗？”
汉子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但是我只帮你这么一回。兹若是被村长他们发现了，可不要说是我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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