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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想吃颜阙勺子里的馄饨,最好是颜阙能喂我。
颜阙不说话,就看着我微微的笑。我恍然间好像看见了初见不久时的那个颜阙,那时,他像是一只猫,我是被他看上的老鼠,他把我圈在爪子下面逗着玩。虽然最后的真相大概是我们相互提着对方的线,支配着对方的心神,但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被对方支配着,这样的感觉叫我沉迷。
从前我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另一个人的一颦一笑而牵动神思,直到现在我依旧无法想象如果换了一个人,我会觉得这样的行为是多么的傻逼,但是当那个牵动我心神的人是颜阙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我喜欢颜阙像一只猫一样戏弄我时自信的样子,也喜欢他暴露自己的脆弱,甚至患得患失的模样。虽然一直觉得,骄傲自信的颜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但只要是颜阙,怎样我都是欢喜的。
颜阙的食指轻轻扣了扣桌面。他提醒我:“再不吃,馄饨就要烂掉了。”
我赶紧埋头吞咽几口,然后面红耳赤的又抬起脸来,看着颜阙委屈的眨眼睛。
我和他撒娇,说:“颜阙,我想你了。”
语言文化博大精深。
就比如这句“我想你了”,简简单单四个字,在不同的状况下,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完全可能是截然不同的理解。即使是同样的人在同样的环境下——譬如现在,这句话就能够令人十分的暧昧费解。
如果纯情一点的想,所谓“我想你了”,就是我想你了。
如果不纯情一点的想嘛……“我想你了”,就显得暗示意味十足了。
我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颜阙,这句话想要怎么理解,全都取决于他。
不过……摸着良心说,我还是更加倾向于他理解为后者。
听了这句话后的颜阙没有立刻作答,只是微微一笑。
我暗暗的生出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来。
果然,在一小点一小点,慢条斯理的抿完了一勺汤后,颜阙单手托腮,身体稍许侧倾,自然斜靠在桌旁,眼眸中若有似无的带上了丝朦胧水气。他温柔又缓慢的回赠我,嗓音微带沙哑,如同拂过耳廓的羽绒,轻轻说:“重明,我也想你。”
我:……
我双手交叠按住我的心口,想,啊,我可能是要死了。被颜阙撩死的。
我从前常觉得,我的撩人水平,和颜阙比起来,中间差了一大截。
但现在我发现,这特么全都是误解。
我们之间相差的,根本就不是一大截,而是一座顶天立地的昆仑山。
……
一顿醉翁之意不知为何的小馄饨吃完,颜阙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买床上用品。
咳。就是那种很正常的,床单被褥什么的,家家户户都要用的床上用品。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成过上床用品,真的,我发誓。
虽然我始终觉得颜阙是故意的……行吧,他就是故意的。
颜阙带着我走进一家布店,小声和我介绍说,这是他今天上午货比三家之后选中的,店里东西质量不错,价格也尚可,只是审美稍微偏向中老年。
我走进店里看了一圈,发现这家店的东西也就是布料稍微厚重了些,颜色稍微暗沉了些,花样稍微俗气了些,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甚至那大红连理花枝喜被,还颇为得我的心意。
我想,这一床喜被,大约是这家店里,唯一比较鲜亮的颜色了。……好吧,是我看漏了,这店里另还有一床金红色的,只不过上面绣满了“寿”字,看得我两眼发晕,额头直冒冷汗。
颜阙一向偏爱纯色的东西,不喜花里胡哨,现在也是一样。他大约是想着过年,不好给家里弄什么冷暗色系,于是挑了一床枣红纯色被面,只在四条边上绣了暗红祥云纹的被褥,一套包括了床单被套被褥枕头,共一两五钱银子,颜阙听得微微皱眉,布店掌柜打着算盘,笑的一脸精明,说现在临近年关,有优惠,两套一起买的话,打折只需二两四钱银子,还能多送一床床褥,问我们是否需要考虑一下。
颜阙偏头看我一眼,说:“你喜欢那床被子?”
我偷摸着瞄了一眼那床喜被,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要是我点头了,不想买两床也得买两床了,可如果我摇头,掌柜话已出口,颜阙也不好再还价,我们只能白白挨宰。
于是我只好沉默。
颜阙倒是没再问我,只是淡淡的对掌柜道:“那就算上那床一起吧。”
掌柜的一拍手,说一声“好嘞”,便高高兴兴的指挥店员打包东西去了,我小声的问颜阙:“我是不是又……”
“没有。”颜阙没让我继续说下去,他道:“被褥总不可能一直一床用下去的,以后总归还要买,钱总是要花的。现在花和以后花,差别不大。更何况,两床一起买,的确比正常价格要便宜。”
我说:“可是二两四呢!这样一花,我们身边还剩多少钱啊?”
颜阙说:“大概还剩下二两银子不到一点吧。买米买面足够了。”
我虽然也知道这几天为了收拾房子,的确是花钱如流水,但现在亲耳听见了账单结余,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肉痛。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感觉我完全是反着来的,不当家却是看柴看米看什么都贵,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揭不开锅。
话说……锅?
我恍然问颜阙:“我们……家里有锅吗?”
颜阙看着我,平静的反问:“你觉得呢?”
我:“……”
我要哭了。我就知道,我们根本不配有锅QAQ!
作者有话说:
开始禁闭
第六十五章
扛着两床床上用品回家的路上, 我们路过铁匠铺,顺便预定了几口锅, 问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铁匠说现在就有现成的,但我和颜阙大包小包连扛带提,显然是拿不下锅了, 除非用脑袋顶, 我们当然不会傻到用脑袋顶锅,于是约好了明天上午过去拿。
经过抹布扫帚鸡毛掸子等一下午的辛勤劳动,总算是把小楼打扫的还可以看了。虽然里面仍旧是空荡又破旧, 桌椅都不齐全, 木质楼梯一踩上去就要发出吱吖吱吖的响声,但与昨天见到的盘丝洞早已经不能相提并论。颜阙拉开衣柜,从乾坤袋里面倒出我们先前买的那一堆从未整理过, 只是想到就拿了穿的衣物,一件一件的叠好放进去, 我则爬上床去挂床帐和铺被褥, 我也说不清楚我是真的有私心, 还是纯粹被不知名力量给控制了脑子, 总而言之,我最后铺上床的,是那一床绣着连理枝的喜被。
颜阙整理好了衣柜, 回头看到我的成果,脸上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只是走近了弯身拍了拍被褥, 说了句:“还挺软的。”
我看着那大红被面上绣着的连理枝, 脸也好像被映上了些许颜色, 微微的发着烫。我讷讷的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颜阙站直了身,喊我一道出去打水烧水,我却突然上了头,一把抱起他丢上了床。
颜阙抬手,像是害羞似的用手背遮挡住了眼睛,我紧跟着爬上床,又怕压着他,于是撑着手臂看他,颜阙说:“还没洗澡呢。”
我说:“没事,不是有清洁咒吗?”
颜阙听得笑了,说我这理由找的真是敷衍。我抱着他,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动,就是想要安安静静的抱他一会儿。
我说:“颜阙啊……”说了半晌也没个后续。
颜阙不着急。他回抱住我,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我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了颜阙一句:“你说我们当初那个洞房还在吗?”
颜阙说:“如果没有人去,应该就是在的。——你想重温旧梦?”
我说:“哎,我也说不清楚……其实我对那地方挺不满意的,总觉得委屈你了,但它又好像确实挺有纪念意义的……唉,说到底还是我当时脑子不好,现在想后悔都不成。”
颜阙静静的听着我说,待我一通颠三倒四的话说完了,他方才开口,说道:“我当时的确挺委屈的。”
我一下子又撑起了身体,紧张兮兮的低头看着他。颜阙却是话语中带出些抱怨的味道来,娇气的说:“你当时技术好差。”
我:“……”
我放开他,翻身坐了起来,心情复杂的问他:“你你你,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呢!”
颜阙说:“当时说了有用吗?我要是说了,你是打算半路刹车,还是我说一说,你的技术就能突飞猛进?”
我:“……”
颜阙说:“既然都不可能,那还不如不说,这样至少还能有一个人是爽到的。”
我:“……”
我只觉耳边隐有雷鸣,那是颜阙方才所说的话给我降下的霹雳。
都说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儿,颜阙方才那几棍子都快要把我打傻了,于是他赶紧来给我送糖。颜阙伸手,拉着我的衣带,绕在指间一点一点的扯。他轻飘飘的笑,说:“不过,这样才正常啊。”
“如果你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的话,嗯……”我仿佛没有分量一般,随着衣带被他重又扯了回去,我低头,轻轻的咬他的喉结,颜阙忍不住低喘出声,缓了一缓,方才继续道:“如果你那个时候就,哈……重明,你是在谁身上练出来的呀?”
我不答,只是专注于啃他的脖子,唇下吻着的是颜阙跳动着的血管,我脑子里面胡乱的感慨着,人鬼妖仙,不论强大与弱小,生命在这一点上,竟然全无差别。
……
第二天,我早起出门去北街口打了壶豆浆,切了两块米饼,回到房间时,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颜阙侧身窝在被子里,我从被角探手进去,摸到给他捂脚的汤婆子还有着温温的余热。
我在床沿坐下,弯腰凑上去亲他一口,问:“你是现在起来,还是再躺一会儿?”
颜阙说:“天冷,不想动,再躺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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