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儿问道:“那陆先生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陆言回答道:“因为你不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太成熟了。”
敏儿淡淡一笑，说道:“不管是谁处在我这个位置，都会变得十分成熟。”
“因为不成熟的人都已经被淘汰了。”
敏儿说出的话很轻松很随意，但是陆言却从中听出了极为残酷和血腥的意味。
一个人如果想要留在武曌的身边，得到武曌的信任和重用，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敏儿在十三四岁的年纪可以做到这一点，想必十分不易。
就在两人交谈时，迎面走来一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腰挎长剑，脸蒙黑巾，一双裸露在外的眼睛极为锐利，仿佛有剑光在其中闪烁。
陆言看着黑衣人，上下打量。
黑衣人同时也在打量陆言，面对陆言那审视的目光，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并不想节外生枝。
等到和黑衣人擦肩而过之后，陆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衣人，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敏儿看到陆言对那个黑衣人十分好奇，便问道:“需要我帮先生调查一下他吗？”
其实不止是陆言对黑衣人感到好奇，敏儿同样也对这个黑衣人感到非常的好奇。
她会传令给神都，让神都方面尽快调查这个黑衣人的来历。
陆言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必调查，我知道他的来历，他曾经是纯阳宫弟子。”
敏儿有些诧异，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衣人。
陆言解释道:“我曾经学习过一些纯阳宫的剑法，所以对纯阳宫的剑法所诞生的剑意比较熟悉。”
“这个黑衣人身上的剑意很奇特，脱胎于纯阳宫，又有新的变化蕴含其中。”
“想必他曾经是纯阳宫弟子，后来脱离纯阳宫，又去其他地方求学，所以才练就了如今的奇特剑意。”
听到陆言的解释，敏儿若有所思，问道:“那他这剑意之中的变化，又是怎样的？”
陆言笑笑，说道:“有点东瀛那边的意思，不过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这边陆言和敏儿一边交谈，一边朝着长安城方向前进。
另一边的黑衣人的脸色却是变得越来越阴沉。
他的耳力极好，隔着很远就可以清楚地听到别人的交谈。
此时的大道之上并没有多少声音干扰，所以他将陆言和敏儿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和陆言打了一个照面而已，居然就被陆言看出这么多东西！
而且每一点都说的极为精准！
“这是谁？怎么会如此可怕？”
黑衣人忍不住回头去看已经走远的陆言。
然后他便看到陆言抬起手来，正朝他挥手示意。
黑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是知道我在偷听！”
“陆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刻，黑衣人心中无比的惊恐，甚至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
这是他成为天人以来，心中第一次出现畏惧的情绪！
“找到《长生诀》然后立刻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
黑衣人已经做出决定，他要尽快离开神都，远离陆言！
……
在陆言的感知之中，黑衣人正在快步走向神都。
等到黑衣人走出他可以调动天地之力的范围之后，他就失去了对黑衣人的感知。
“看样子我刚才全部都说中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也许于睿会知道他的身份，等再见到于睿的时候倒是可以问一问她。”
就在陆言想到于睿的时候，于睿正跟随她的师兄们在前往长安城的路上。
如今扬州之危已经解除，徐敬业大军和丘神绩大军正在对峙，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他们在听闻长安城这边的事情之后，和双龙都是有着一样的想法，想要见识一下袁天罡的阵法。
纯阳宫也是以阵法闻名于世。
不过即便是他们的师尊纯阳子都未必有能力可以将偌大的一座长安城蒙蔽起来。
但是袁天罡却是做到了。
这岂不是说在阵法一道上，袁天罡要远胜他们纯阳宫？
“二师兄，你见过袁天罡吗？”
于睿看着她的二师兄李忘生，有些好奇地询问。
李忘生摇头说道:“我没有见过袁天罡，但是曾经听闻过他的名号，他是师父都要赞不绝口的奇才。”
听到李忘生的回答，于睿又问道:“他比师父还厉害吗？”
李忘生回答道:“在武功方面，袁天罡并不算厉害，但是在奇术方面，无出其右，师父也不能例外。”
于睿闻言感叹一声道:“天下大乱，这些老怪物都忍不住跳出来了。”
说着于睿又想到了陆言。
如果说袁天罡是老怪物的话，那么陆言应该就算是小怪物又或者中年怪物。
也不知道陆言在听闻袁天罡之名后，会作何感想。
兴许会和他们一样，也想要去长安城凑凑热闹？
第二百八十九章 初见双龙，决战到来！
远远的，陆言就看到一座军营驻扎在平原之上。
他们还未靠近军营，便有负责巡逻的士兵过来盘查。
敏儿直接亮出武曌御赐的金牌，一路畅通无阻的带着陆言来到了军营之中。
在军营最中央的位置，一座极为奢华的巨大营帐矗立在那里。
金红相间的颜色极为醒目，处处都透着大气和尊贵。
即便是用膝盖想也知道，能够住在这座营帐里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
等到走进营帐之后，陆言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营帐内部的景象，而是一面巨大的屏风。
屏风上描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和一条金龙。
皆是用金线编制而成，其上还有宝石点缀，一看便是名贵不凡。
等绕过屏风之后，营帐的内景终于是呈现在陆言的面前。
帐篷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白色地毯。
白色地毯的尽头是一张金榻。
在金榻的左侧是武器架，上面摆放着一柄宝剑。
右侧则是摆放盔甲的架子，一套金甲在其上熠熠生辉。
至于武曌，此时就端坐在金榻之上，正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陆言和武曌对视，笑着说道:“我若是袁天罡的话，直接来一场夜袭，就冲着你这座营帐来，保准儿没错。”
武曌闻言淡淡的说道:“他们不敢出来的。”
陆言看了一眼自信十足的武曌，又看了一眼左右，问道:“怎么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武曌瞥了陆言一眼说道:“在朕的面前，没有人可以坐着。”
陆言咧嘴一笑，当即就在地上盘膝坐下。
他是没有椅子，但是他想要坐着，还真没人能拦得住。
武曌看到陆言的举动，语气微妙的说道:“你总是可以做出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举动。”
陆言随手从地毯上拔下一撮毛，说道:“你有信心攻破袁天罡的阵法？”
武曌淡淡的说道:“袁天罡的阵法坚持不了多久，再过三天，朕必破之！”
从那一日她和袁天罡见面到今天已经是七天时间过去。
再过三天，李璠身上的龙气也该消耗的差不多了。
她只需要一鼓作气，强攻一次，必然可以加剧李璠身上龙气的消耗。
到时候袁天罡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解除大阵，为李璠保存一些龙气。
要么就让李璠将所有龙气都消耗掉，到时候大阵一样会被破开。
而且甚至不用她再动手去诛杀李氏宗亲，李唐江山的气数便尽了！
所以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看，这一战她都是必胜的，没有战败的可能！
而如今距离她和陆言的一月之约尚且还有半個多月的时间。
她一旦赢下这个赌约，陆言就必须要效忠于她。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陆言看着武曌那自信的样子，笑着说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武曌看到陆言如此轻松淡定，微微蹙眉，问道:“你难道觉得他们能够挡得住朕？”
“你不会还将希望寄托在双龙的身上吧，朕可以明确告诉你，双龙不会出手帮助李氏的。”
陆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袁天罡如此奇人异士，能掐会算，难道他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也许困守长安城只是他的下下之策而已。”
听到陆言的话，武曌深深地看了陆言一眼，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一切都是可以被碾压的！”
陆言笑笑，说道:“还是那句话，我们拭目以待。”
……
黑衣人拿着从王二狗那里得来的画像进入神都。
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打探之后，他终于是知道了画像上的人的身份。
天策府弟子李承恩。
李唐江山的拥护者，年轻的行者境高手（现在外界几乎没人知道李承恩已经成为天人）。
只是可惜的是，李承恩此时并不在神都之中，而是在长安城。
虽然说从神都到长安城并不算远。
但是据说长安城那边正在打仗，此时过去也许会有些危险。
不过想到《长生诀》，黑衣人还是决定要以身涉险。
在出发之前，黑衣人忽然想到了陆言。
他记得昨天陆言前进的方向，似乎就是冲着长安城去的。
也许他们会再次相遇。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但愿不要再遇到那个人了。”
……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两日很多人因为听说袁天罡以一座大阵将整座长安城蒙蔽的事情慕名而来，想要亲眼见识一下这番景象。
等他们来到长安城附近，看到那空空荡荡的地方时，都是十分吃惊。
这等手段，当真是与神仙无异了。
“厉害啊！”
寇仲看着前方的空地，惊叹一声。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曾经矗立着一座雄壮宏伟的城池的话，他甚至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徐子陵也是十分吃惊。
只是他要比寇仲想的更多一些。
“袁天罡应该不能随意做出这种事情，不然的话，他真的就是神仙了。”
站在一旁的阮阮点头说道:“没错，袁天罡之所以可以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在阵眼之中加入了特别的东西，那就是唐皇李璠身上的龙气！”
龙气！
寇仲和徐子陵闻言都是极为吃惊。
“这大阵居然以龙气镇压阵眼？”
“难怪这大阵会如此厉害！”
寇仲和徐子陵很惊讶。
而在惊讶过后，他们又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值不值得。
用对于如今的李氏而言无比珍贵的龙气来换取一定时间的平安，真的值得吗？
可如果没有这座有龙气加持的大阵，也许武曌早就已经攻破长安城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袁天罡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
固然可以解一时之渴，但是却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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