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瑾道:“据我这些天所见,这仿佛是因天地精气变化所致,两处远距千里的地宫居然重合在了一块。”说着一指脚下的青石,刚才徐清与云凤上来的出口早就不见。杨谨又道:“云凤修为还低,只怕是看不见的,徐道友运功于眼仔细观看地上。”徐清赶紧依言而行,果然看见地上竟隐隐约约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幽黑而深邃仿佛里面无限广大。杨谨接道:“我也不知那黑线如何产生,不过只要稍微向其中透入真元,就能将其拓为一个出口,通道那无华古穴中。” 徐清见之大喜,刚才所见这些玄奇,他早就对‘须弥乾坤’的妙法产生兴趣。不过盯着那似有若无的黑线研究了半天,也没得出一点头绪,不由得有些泄气,暗道:“看来这等空间变化的妙法,还不是我能力所及啊!恐怕就算到了三仙二老那等修为,也未必能窥破如此玄妙的原理。”想到这里不由得往上望了一眼,叹道:“如此玄妙之事,莫非只有真正的神仙才能堪破!” 杨瑾微笑道:“道友何必发出叹息,莫非有何难事不能尽言?” 徐清摇头笑道:“有劳仙姐挂怀,乃是因我自叹贪心不足罢了,本已得天独厚却还要妄自窥看此等天地妙术!” 杨瑾知道定是徐清想要参悟‘须弥乾坤’之法,笑道:“道友也无需介怀,见猎起心本是人之常情。我初见此处玄妙也曾如此妄自参悟,数日到头方知天地玄妙,岂是凡人所能窥其万一的!”徐清闻言甚有同感的连连点头。 闲言少叙,单说徐清与云凤跟着杨瑾顺那墓道曲曲折折不知走出数百丈,终于来到一间极不起眼的小石室。就见那石室门口刻着一个三角形,剑痕尚新多半是杨瑾留下的记号。不用徐清多问,杨瑾就先道:“据我所知那无华古穴规模非常大,大体分为三层,最上层就是那无华氏父子的寝所。后来与钟昂父子结成死党,就把第二层让给那妖道父子居住。这几日我多次试验,大约断定此处就能直达钟昂父子的巢穴。” 说着杨瑾蹲下身子伸手在地上一抹,就闪出一片淡淡的精光。徐清眼睁睁看着那地上青石,如同湖水一样泛起一阵波澜。转眼间竟凭空出现了一个洞口,再往下一看只见一间与无华氏父子装饰差不多的石室。中间石台上摆着两个黄绫做的蒲团,还有一个道装青年坐在其上打坐练功。 杨瑾低声道:“此人就是金花教主的儿子,名叫钟敢,还算有几分本事,一会动手道友千万不要轻敌。” 还没等杨瑾话音落下,下头打坐的钟敢猛地仰头望来,高声喝道:“好个不要命的妖女,竟然又来送死,给我着打!”原来前几日杨瑾也来过一次,与他大战一场,眼看就要斩杀钟敢,却被他父亲钟昂及时赶到将他救下。钟敢从小心高气傲,何尝被个女人打的险些丢了性命,将其视为奇耻大辱,早就想找机会复仇。刚才听见无华氏父子那边动静不对,钟昂起身过去探看,留下钟敢看守门户。才刚没多大功夫,钟敢就听头上有声,仰头一看正是自己死敌。 杨瑾一看只有钟敢一人,立刻大喜过往,娇吒一声:“妖道给我受死!”抖出一道银光就刺去。徐清和云凤也赶紧飞身出去,各自祭出飞剑同时朝钟敢杀去。 别看那钟敢叫唤的凶,实际上他心里也明白,自己不是杨瑾的对手。刚才那大声呼喝就意在召唤附近几个同党,但他又不愿服软呼救,这才色厉内荏的喊打喊杀。但钟敢万万没想到,这回竟一下来了三个敌人。原来一对一尚且不是对手,如今三个打一个如何能抵挡! 钟敢也算机灵,眼见三道剑光袭来,心里哀叫一声:“我地个老娘哎!”甩袖子放出剑光抵挡,同时转身飞起就往大门奔去。三人意在杀敌哪能容他逃走,杨瑾最先出手,冷森森一道银光弧旋飞射,直取妖道的背心。 那银光乃是佛门著名的降魔至宝般若刀,专门能破诸般邪魔法术。钟敢早就领教过威力,赶紧放出一道青白色的剑光迎敌,只希望能争取时间逃出死地。几乎同时云凤的玄都剑也电射而至,匹练似的朝敌人后脑打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般若刀与那妖道飞剑一碰,“锵”的一声脆响,就将那青光崩到一旁。银亮耀眼的刀光只微微一顿,又朝敌人扑去。眼看钟敢就要亡命刀下,就在这时石室左边一扇大门猛地被推开,旋风似的冲进来四个人。为首一个留着五绺长髯的瘦高道士,两眼铮亮如灯,通身精气十足,竟比那钟敢还厉害三分。 书中代言,此人就是金花教主钟昂。其实金花教也算不上是大奸大恶,只因这钟昂因一时意气,上凝碧崖偷盗仙草被齐漱溟给逮个正着。要说你当小偷被抓了,就服软道歉不就得了,人家齐漱溟身为一教之主,还能为了几根草药杀人吗!可这位金花教主却偏不,他不说自己盗药之错,反说峨嵋派占据灵山妙地,私据天才地宝。结果一言不和就动起手来,那齐漱溟的金光烈火剑多厉害,不消三两下就斩了钟昂肉身。若非那妖道身怀化血遁身之法,只怕早就转世投胎去了。 钟昂一见爱子危险,赶紧大喝一声:“住手!妖女安敢伤我孩儿!”一语未了,挥手射出一道银色剑光,就往般若刀和玄都剑上削去。要说这钟昂也真不愧是当过教主的人,手下能耐着实不弱。若非数年前让齐漱溟毁了肉身,多年来也未能复原,只怕还要厉害十倍。 徐清见妖道实力一般也没急着出手,但他早就备好了法宝,此刻一见钟昂带人冲进来,挥手就洒出乾坤针。见漫天红芒飞舞,几乎将整个石室都充满。与钟昂同时冲进来那三个妖人全是金花教最出众的弟子,奈何徐清突然下手,此处又无处躲闪,三人猝不及防转眼就被乾坤针刺成了筛子。 击杀三人之后,徐清赶紧驱动乾坤针形成数道针幕,拦阻钟昂剑光,为二女争取时间。老妖道气的睚眦尽裂,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两道银光从中斩断,惨叫一声死于非命。钟昂只觉眼睛一花,浑身气血涌上额头,险些没昏死过去。望着儿子徒弟的尸体,老泪纵横,疯狂喊道:“天杀的!还我儿命来!” 第二百一十五回 有女丹瑜 金花教主钟昂眼睁睁看着儿子和三个徒弟惨死当场,立刻就失了方寸。多年相处的感情,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悲,险些击垮了钟昂的心神。悔不当初为了一时意气与峨嵋派叫板,否则他金花教虽属旁门却无大恶,过自己的逍遥日子,怎会来与无华氏父子为伍,以至作恶多端今日遭了报应。钟昂思及过往,不由得哀嚎一声,飞身就向钟敢尸身扑去,丝毫也不顾打来的飞剑。徐清盯着他灰败如死的眼神,知道他已心生死志,要与儿子徒弟同行一路黄泉。 徐清抬手收回漫天飞舞的乾坤针,唯独分出一点红芒,食指朝钟莽一点。“倏”的一声细响,那牛毛小针已然洞穿了钟昂的眉心。“噗通”老妖道应声倒地,当即气绝身亡。与此同时云凤的飞剑收势不住,就要斩在钟昂尸体上。徐清却猛地打出一道剑气,将玄都剑磕到一边,道:“留他一个全尸吧!可怜天下父母心!”说着走上前去,见钟昂还死不瞑目,蹲下身子将他奋力前伸的手臂搭在钟敢尸体上,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领着你儿子徒弟,转世投胎去吧!”待钟昂的手碰到儿子尸体那一刻,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杨谨也走上前来,望着钟昂父子叹道:“钟昂虽非侠义,可也算不上大恶,若非与妖尸聚首,应该不用死去吧!” 徐清笑了笑道:“仙姐何必介怀,天下间该死而未死者众矣,而未必该死却已死者更众!我也只是见他们父子情深,有些感怀罢了。” 杨谨也两世为人,见徐清语带禅机,神色沧桑,竟有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笑道:“徐道友年纪轻轻,何以有这些人生感触?仿佛所历甚多啊。”
徐清笑了笑也不应声,屈身将钟昂那柄飞剑捡来。见其通体银光,气韵韶华,剑鄂上镌刻有‘银瞳’两个豆大小字。钟昂也曾当过一任教主,他的随身佩剑焉能寒酸。徐清持着宝剑笑道:“二位皆是渊源深厚之人,应该看不上这些旁门飞剑。在下家里还有三个徒弟供养,就不客气收下了。” 那杨谨乃是凌雪鸿转世,如今又在芬陀神尼门下,想要什么法宝没有。只是听说徐清小小年纪竟有三个徒弟有些惊讶,微笑道:“道友请便,小妹修炼佛门大法,其他飞剑法宝也难施展。”至于凌云凤就更没说的了,看都没看那银瞳剑就点头答应,又问道:“徐大哥,如今钟氏妖道已除,咱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徐清看了看杨谨,问道:“不知仙姐有何计较?” 杨谨沉吟片刻道:“如今只剩无华氏父子同穷奇这三只妖尸,若照理说我们应该以众击寡,先灭了穷奇再说。不过临来时师尊曾经叮嘱,说那穷奇氏成精数千年,早就老奸巨猾非常难斗。而无华氏父子虽然厉害却有勇无谋,反倒更易对付。而且刚才道友同云凤将其打的伤势不轻,如今若去定能取胜,唯一可虑者就是那面昊天宝鉴。” 徐清道:“仙姐与我正想到一块了,虽然昊天宝鉴威力至大,不过看那无华氏父子百般受辱之后,才拼命使出来,恐怕也不能说用就用的。而且刚才无华氏已受重伤,如今又剪除钟氏妖道,少了一方外援。只要我们手脚快些,先合力将戎敦杀死,自然不虑昊天镜之威。”顿了一下徐清又接道:“若万一不能的手,我索性就布置杀阵连同那妖尸父子还有这座古墓一同毁去!” 其实徐清心里十分不愿意出此下策,须知那‘须弥乾坤’的神妙现象,不知多少千年才能出现。若真的动用‘三阳十龙大阵’,定会扰乱此处灵气,届时古墓一毁万般皆消。日后再想研究神秘的空间变化,就再无处可寻。 杨谨不知‘三阳十龙大阵’的威力,暗自惊愕徐清的口气狂纵,却并没针锋相对。闲言少叙,单说三人有了定计之后,直接顺着钟昂回来那条墓道走去。大约出去百来丈,就看见前方有一间非常开阔的石室,四周皆是上下的楼梯,中间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纯白石碑,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的全是篆文小字,大约是无华氏父子为自己歌功颂德溢美之词。在那碑上蹲着一只非常神骏的大鸟,能有一丈来长,双翅收在肋间,曲颈而眠,通体金灰色的亮羽,身具刚爪铁喙,一看就知不是寻常灵禽。 徐清知道当初无华氏座下还有一只神鸠,乃是洪荒异种非常厉害,不知多少著名修士都死在它爪喙之下。后来因为误食了一株人参廑,昏昏沉沉,整日迷醉,不能明醒。人参廑乃是天地灵物,据说服用一片就要迷醉五百年,醒后法力增加一倍。这神鸠早已昏睡三千多年,只要炼化体内药力,苏醒过来还比重前厉害数倍。 徐清三人并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只瞟了一眼那贪睡的大鸟就顺着左面的石阶往上走去。才迈上去三个台阶,徐清忽然身子一顿,低声道:“等等!”杨谨同云凤全都一愣,只见脚下青石整齐并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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