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遗憾了,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去骑马。像我这样出身平民的人,确实对她们生不出什么兴趣。”王梓钧一边艰难地咽着带血的牛排一边说。心中却是鄙夷这一家子,穷得都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城堡了,既然还会买下昂贵的纯血马,连吃顿晚餐都会弄出这么大的排场。 伊斯梅尔伯爵虽然无能,但活了一把年纪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见自己的儿子卡雷布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而另一边的王梓钧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心头叹息。两个人在心智与气度上,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卡雷布见自己得胜,便开始步步进逼:“扎克利先生,不知道中国有什么好马?” “有啊。”王梓钧说,“中国西南有一种川马,它个头很小,只有卡雷布先生的胸膛那么高,但却可以拖着很重的物品在山崖峭壁上如履平地。” “哈哈哈!”卡雷布夸张地笑了起来,“你居然拿这种驮马跟纯血马来比。” 王梓钧道:“有什么不能比的?马的作用在我看来,一是运输,二是战争。您口中的纯血马只能用来赛马,在运输和打仗的时候有什么作用?有些东西看起来高贵华丽,其实是华而不实,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卡雷布先生认为呢?” 伊斯梅尔伯爵听着王梓钧绵里藏针的话,面露微笑,一场晚餐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挑拨成这样,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伯爵大人倒是很乐意这个中国人给自己的儿子吃瘪,让其长长脑子。 卡雷布言语一滞,很快找到了攻击点:“说道打仗,这个城堡里可是有不少来自于中国的战利品哦。” 王梓钧挑眉道:“是啊,可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呢?我记得当时西班牙只敢宣战不敢出兵吧。不过我倒是很佩服贵国元首弗朗哥先生,他在二战时的手段可真是翻云覆雨啊,这才是真正的智慧。” 卡雷布对于中国的了解都是在清朝以前的事情,王梓钧这么一说,他根本找不到什么好的内容来还击。 “事实上,对于一百年前的战争,作为中国人确实感到很遗憾。”王梓钧继续说,“就像日本和清朝打得那一仗,只要那些高贵的皇族、贵族们不那么快投降,最多再撑两个月,整个日本的财政就直接崩溃了,日本兵连坐船回老家的煤炭钱都出不起。可现在感叹又有什么用呢?贵族就是那样不堪一击。哦,对不起,卡雷布先生,我忘了您也是一位贵族。”
卡雷布被王梓钧挑逗得面红耳赤,差点没跳起来给他一拳。 “啪啪啪。”伊斯梅尔伯爵鼓掌道,“非常精彩的辩论。” 王梓钧心道,可不是我说得精彩,而是你儿子太没用了,对中国一点了解都没有。 享用完晚餐,卡雷布缠着劳拉要送她回去,劳拉不得已就拉上王梓钧一起,搞得卡雷布郁闷不已。 第二天,西班牙的某豪华别墅内,劳拉·福纳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昨晚王梓钧与卡雷布的交锋。 “哈哈哈!”每说到卡雷布吃瘪的时候,在场不管是中国人还是意大利、西班牙人,都是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没办法,卡雷布的装逼和目中无人,得罪了几乎剧组里所有的人。 “真有你的,梓钧。为咱们中国人在鬼佬面前长了一次脸。”洪金宝竖起大拇指道,身为香港人的他,对鬼佬的印象可不是一般的坏。 事实上,此时的香港人不是一般的爱国。就在两年前,张彻在给邵氏拍《刺马》的时候,还没开拍,这个电影差点就被否决了。你问原因是什么?很简单,因为《刺马》里面的主角留着满清辫子,而辫子是猪尾巴,是屈辱的象征。 或许在清宫戏流行,女孩子们都梦想着穿越到清朝去当格格的后世大陆,这种观念很难被理解吧。 可惜,随着岁月的流逝,老一代的香港和台湾人入土,这种情怀也渐渐被带入黄土之中。 别墅里的场景布置完后,电影继续开拍。 之后的情节很简单,九成都是打戏。这些打戏王梓钧在台湾时就与洪金宝、程龙、元彪等人讨论过了,不过拍摄时仍会根据现场条件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同时还得讲解给伊鲁山度、凯勃以及阿尔伯特讨论。 “伊鲁山度先生,你和程龙对打的时候,这样一个摆腿,他避过,你再一个旋转踢,他再次闪避的时候,你又是一个连环踢。”王梓钧拉着程龙,为伊鲁山度演示动作。 “我先试试。”伊鲁山度先是自己在空地上模仿了两遍王梓钧刚才的动作,然后又找程龙对练了几遍,两人找到感觉后,才要求摄影师开机。 “轰!”伊鲁山度一脚踢到程龙身上,程龙在钢丝的牵引下顺势朝后倒去,把一张特制的茶几砸碎。 “噢!”程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使劲揉着刚才被踢到的地方。 没办法,这个时候特效技术不行,想要画面逼真的话,就得真打。虽然大家都把握着分寸,但总有一两次会失手。 “没事吧?”伊鲁山度过去问。 “没事!”程龙勉强地笑道。 王梓钧让程龙歇息一阵,见他缓过了气,便说道:“准备,下一个镜头!” 这次却是程龙被打倒后爬起来,放松情绪,小宇宙爆发。两人的头上都洒了一些水当做汗水,事实上,他们先前的拍摄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再来!”程龙特有的搞怪一阵,冲伊鲁山度勾手说道。
正文 375【杀青回国】 现代击剑运动源起于西班牙,不过在此之前,古典击剑已经西班牙、法国和意大利的贵族圈子中流传开来,当时是骑士剑坚决纠纷的利器。两个贵族一言不合,白手套一扔,然后双双拔出宝剑,一剑定生死。 阿尔伯特是个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擅长重剑和佩剑,其佩剑的技法尤为精深。王梓钧这次请他演的是一位西班牙贵族,主要看点就是最后他用西班牙剑术与洪金宝的中国剑法比斗。 不过有个问题,那就是意大利的击剑流派与西班牙有一些不同,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位意大利剑客,而非是西班牙贵族。 不过还好,西班牙与意大利的剑法都比较强调进攻,在拍摄时细节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了。实在不能糊弄内行也无所谓,反正拍出来是个大众看的。 欧洲各国的击剑风格与他们的民族风格非常相似,比如法国的剑法就讲求骑士风度,剑招规范而细腻,总的来说就是美观轻巧,平稳流畅,灵活放松,冷静稳健,小心谨慎,喜欢用大弓步进攻。而意大利的击剑融入了本民族那种热情豪放的性格,讲究动作的硬朗、刚烈,快速及主动。其流派特点是严谨刚烈,积极主动,敢于冒险,凶狠凌厉,经常运用跳步逼近,发出凶残泼辣的进攻。 洪金宝的基础则是中国的达摩剑,这套剑法是出自于战阵的杀人剑法,抛除表演套路的附加动作,它几乎没有无用的花招,招招取喉、腰、手腕和裆部。 杀人剑法都是不好看的,因此王梓钧不得不让他们先停下,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拍。 由于双方都对对方的剑法不是很了解,在拍摄之前,王梓钧特意让他们带上护具对练了一天,一边练一边讨论拍摄的时候该如何出招,即显得精彩又不会太假。 整部《快餐车》就只剩下这几个镜头了,那些作完工作就等着收功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围过来观看。 赤手空拳、鼻青脸肿的洪金宝被全副武装的阿尔伯特拿着剑杀得满地乱跑,做出各种惊险地躲避动作。 “刷!”洪金宝被抹了一剑,翻滚后退。 “咔!”王梓钧喊停,化妆师们连忙上去,将洪金宝胸前的衣服撕出一条小口,又在周围抹出血迹。 “准备下一个镜头!”等伤口伪造好了,王梓钧说道,“阿尔伯特你尽全力进攻他,洪大哥你尽量躲避,被逼到角落那边的剑架上,然后取出一把剑与对剑。” 与原片相比,王梓钧在这里将双剑改成了单剑。 奥运会赛场上那些击剑,都是为了得分,许多招数在实战时是基本不会去用的。阿尔伯特现在用的就是实战技法,只见他在追击洪金宝时,几个滑步飞快追击,洪金宝翻着跟头不断后退闪避,每每差之毫厘地避开。 “啊!”洪金宝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对王梓钧道,“没闪开。” 阿尔伯特不好意地道:“是我刺太快了。” “没事吧?”王梓钧跑过来,那剑头很钝,但以专业剑手的力道足够把人肋骨打断。 “骨头没事。”洪金宝说。 王梓钧拉开洪金宝的衣服,却见胸口已经被刺出一团淤青。 “重来!”王梓钧喊道。 阿尔伯特好意地拉了洪金宝一把,两人继续刚才的动作。 很快拍到两人斗剑的场面,说实话,斗剑拍得精彩很容易,让两把剑叮叮当当地乱撞,然后使用各种快镜头切换得观众头昏眼花,造成一种目不暇接的效果就可以。 不过王梓钧想要在做到观赏性的同时,尽量保持精彩真实的打斗场面。拍电影赚钱容易,但想要把这部电影拍摄成功夫片动作教科书就难了。 中国剑法、日本剑道与西洋击剑,其实各有特点,不存在哪个压哪个一头的问题,只能说某个剑手比另一个剑手更强。 三种剑法之中,日本剑道最是凶猛霸道,对力量尤为重视,一旦挥舞起来,有股力达千钧的气势。与中国剑法和西洋剑法不同的是,日本剑一旦伤害人,往往就是致命的。日本剑可以一剑断骨,使敌人立刻失去战斗力。 相比而言,中国剑法和西洋剑法就文明得多了。中国剑法和西洋剑法都强调手腕、步法和力道的巧妙运用,注重进退之道。 但不是说中国剑与西洋剑在威力上就比不上日本剑,西洋剑直接弄你个对穿是很轻松的事情。而中国剑首重自保,在躲闪之间通过对于身法的运用直奔对手要害,一剑抹掉你半个脖子或者开膛破肚,弄不到要害就先弄伤你的手腕,搞掉你的武器,然后乱剑砍死。(顺便说一下,中国古代的战场用剑都是长柄的,现在虽然剑柄变单手了,但许多剑法都保留着双手握剑的痕迹。) 洪金宝与阿尔伯特的战斗,王梓钧要他们尽量发挥各自剑法的特点,然后就是血腥,一战下来,中国停下来无数次,抹上“番茄酱”后“带伤”再战。 “当!”两人剑身相交。 如果换做好莱坞的导演来,就是让两人咬着牙攒着力气将两把剑推来推去,比谁的力气大。但真打的时候谁这么搞? “刷刷!” 在两剑相交停顿瞬间后,洪金宝顺势一抹,一个剑花卸掉阿尔伯特的重剑,剑刃拦身腰斩而去。阿尔伯特则是则是被洪金宝卸去防御的瞬间,手腕一翻,剑尖神奇一甩挑向洪金宝的喉咙。 两人同时闪避,阿尔伯特的腹部多出一条半尺长的血痕,而洪金宝的侧颈也是鲜血淋漓。当然,这些血都是镜头开始前就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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