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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安狡辩:“我没紧张,我怎么紧张了,哪有秘密,哪有杀人灭口,你别乱说。”
真的不紧张,狐耳都竖得老高。
等林兆回过头来时,管驰轻咳了声:“可以。”
“夜里会不会真的有怪物出现啊?”
陈静瑄看向矗立在中间那座孤零零的残破神像:“破庙虽然破,但好歹也是庙吧,神灵庇护虽然弱,但总比没有好,再说,我们两个神明呢,对吧狐狸。”
拿了神明牌的李斯安没吭声。
管驰往外走了几步,虚掩上了破庙的破门,给林兆也安排了个位置。
“如果害怕的话。”倪佳说:“跟我们一起睡吧。”
李斯安:“啊这,太麻烦了吧。”
他还没成功拒绝,就被热情地推了过来,管驰道:“这有什么麻烦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能出去,来找我们两玩呗,带你去尝尝全天下最正宗的西湖醋鱼。”
李斯安在一对情侣的中间,一时没敢动,可能是刚刚过于激动的缘故,九条尾巴缩不回去,只能郁闷得长在那儿,这导致他睡得尴尬,平躺着能看到破庙漏风的屋顶,又隐隐有闷雷滑过。
一时天已经很晚了,气氛沉寂下去,他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原本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倪佳正目不转睛地往他腰部看:“你尾巴肯定很好rua。”
气氛一时尴尬,李斯安含糊地应了声,原本盘着的尾巴警惕地缩了下,手臂环紧了自己九条尾巴,不让它们那么显眼。
“尾巴而已,很常见的,猫猫狗狗都有。”旁边原本默不作声的管驰忽然出声,“你要是喜欢,我也去买一条假的,买十条都行。”
原来大家都没睡着。
倪佳没来得及搭理管驰,鼻尖耸动了下,脸往这边侧了一点:“你身上好香啊。”
李斯安浑身紧绷,磕磕巴巴地解释:“没用什么香,就,就沐浴露洗发水腌入味了。”
对方晶亮的目光从他尾巴往他圆脑袋上挪。
“好粉的耳朵呀,还会弹。”人偶娃娃托着腮,已经变成木头的手指哒哒点在脸颊上,“你困不困啊,怎么不睡,如果还是害怕的话,可以让。”
“姐姐。”身后管驰那道目光堪称激光似的扫射到李斯安后脑勺上,他终于一股脑坐了起来,两道目光都看向他,他咽了口唾沫,“我去喝口水,渴了。”
他从他们之间爬起来,背影瞧着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管驰轻哼了声:“还挺有眼力见儿。”
原地又安静下来,忽然传出啪嗒重重一声木头砸腿肉的声音。
“佳佳。”黑脸受伤地说,“我不好看吗?为什么你要一直看着他。”
人偶收手,翻身:“你也好看。”
“我难道不香吗?”管驰盯着倪佳头顶那朵纸花,不甘心地说。
“香。”
“我要是抽中了神明牌,脸没涂黑,一头白毛肯定也好看。”管驰说。
“嗯嗯。”
没有比这更敷衍的了。
外面的惊雷已经停了,只剩下细细密密的小雨,冲刷着天地的残骸。
李斯安推开虚掩的门,站在月光下,静静看了会远处的山脉,忽然听到一声很低的叹气,像从风的彼端传来的:“怀瑾,我虽已去,这江山应犹在。”
他朝四周看,并没有任何动静,他以为自己幻听了,但耳朵里明明白白是那声苍老的「怀瑾」。
有些耳熟。
等到晚些时,李斯安蹑手蹑脚地回来,挨在那两人边上睡,到了天微亮的时候,光从薄雾里钻出来。
李斯安肩上搭着件上次穿过的衣服,捏着陈静瑄给的两个白馒头嚼,另一只手提着豆浆,正满破庙溜达,眼前什么东西一晃,两只狐耳朵惊得抖了抖。
他后退了一步,看清那同样早起的人。
满台尘不多,那叫做林兆、在深夜的暴雨里诡异出现的男人用袖子细心擦拭,甚至方才摆上供果的地方又换了新的贡品。
李斯安百无聊赖地看着,谁知林兆忽然出声:“我看到了,昨天投票的时候,”
“哈?”
他随即明白了林兆话里的意思,知道匿名投票被人发觉了,就哦了声。
林兆温和鼓励他,瞧着并不生气:“为什么不希望我留宿呢?”
李斯安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林兆到底是那句话触了他逆鳞的,只想了一秒,便随意扯了个由头:“奇门遁甲?真的放现代说这些词不觉得很诡异吗?”
林兆将香点上,插进石雕香炉鼎上:“为什么会诡异呢,老祖宗世世代代留下来的东西,是啊但是小朋友们都不喜欢……”
林兆声音慢慢停了,他呆望着半空中香腾起的白烟,眼里寂静,却分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黄帝战蚩尤,创奇门遁甲,商末姜子牙,秦末有张良,蜀汉诸葛借东风,唐徐茂公,明刘伯温,我奇门三千年,星门变幻,改死为生,上辅帝王,下救万民,又怎么会是诡异呢。”
李斯安:“抱歉。”
“不必抱歉。”
林兆拍开蒲座上的灰,双腿跪了下去,看向顶上残破的雕像,眸色温柔:“世人都称它破庙,却无人想起昔日武侯,但总会有人记得的。”
李斯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顶上那羽扇纶巾,越看越熟悉,忽然脑子像通电了似的,一瞬间认了出来,他失声:“你说,这座像是诸葛孔明?”
第144章
“这个供着的是诸葛亮?”管驰眉头紧锁, 不敢置信地提声道。
李斯安说:“对吧是很奇怪吧。”
他们眼前既无匾额,也没有什么,只有一座破破烂烂的神龛, 屋顶漏风的破庙, 如果硬要说这是诸葛亮,从那褪色的鹤氅羽扇, 强行来解释也不是不行。
“我可是去过武侯祠的, 武侯祠可不长这样。”管驰说。
管驰又问李斯安:“谁跟你说着是武侯祠的?”
李斯安:“不是很像诸葛吗?”
林兆说:“确实不像武侯祠, 顶多是信奉者自己供的。”
这座破庙似乎也称不上是武侯祠, 像那种穷困潦倒的人,即使摇摇欲坠残破成那样, 也要供奉心目中的神明,即使都褪色了。
单凭破庙里一座破破烂烂的神像, 似乎也看不出什么来。
“都起了吧, 走了。”陈静瑄说。
这一宿倒也安然无事, 除了昨晚打了一夜的惊雷,还有差点被当成怪打的林兆。
李斯安将袋里最后一口奶喝完,揉了揉涣散的眼眸,对他们说:“去找齐婴吧。”
“齐婴是谁?”旁边两个人都不明包。
陈静瑄:“他的仆人。”
李斯安瞬间有些破功:“喂?”
他跟管驰倪佳解释道:“齐婴是我的好朋友, 才不是什么仆人。”
“哦哦。”
陈静瑄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神态也是嘲讽拉满。
李斯安见林兆还在那, 模样瞧着仿佛要跟着他们一样,就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你们去哪里?”
管驰跟他解释了一遍他们的计划, 林兆面不改色说:“你们要去浇灭所有的灯?”
李斯安说:“等等。”
他两步跑向刚刚的蒲座,膝盖一弯, 拜向头顶的孔明像:“再拜一拜孔明, 保佑大家考试及格。”
偶然有几个清晨还未散去的幽灵游荡, 一看见他们就尖叫着溃散了,变成一团薄薄的雾气。
李斯安纳闷:“怎么回事,”
陈静瑄:“照照镜子。”
身后林兆听着哧一声笑出来。
除了陈静瑄看上去还正常,身后跟着一只长着人脸人身的狐狸,九条尾巴还在飘,再者就是脸黑成焦炭的高个,牵着头戴葬花的木头人偶娃娃。
这队伍怎么看怎么诡异喂,说叫魑魅魍魉牛鬼蛇神不过分。
山路崎岖,他们一路走了过去,这一路像是走不到尽头似的,管驰喘着粗气停下来,手掌撑着膝盖,往四周看:“我们是不是走过这里?”
李斯安的手压在石头上,确定道:“来过。”
倪佳将发绳的红丝带解下来,绑在了树梢上:“这样可以了,如果走过的还是这里,我们也能知道。”
李斯安:“不至于不至于,鬼打墙什么的,应该没那么倒霉。”
不过几步,在他们眼前的树梢上,就看到了挂在随风飘荡的红色发带。
刚好有一阵阴风吹来,周围人有点冷地瑟缩了下。
前面明明是平常,却又像被一团迷雾狰狞地笼罩住,不见天日。
陈静瑄的脚步慢下来,渡到李斯安边上。
“呃……”无论往那个方向走,面对他们的都是死胡同,真是白日见鬼了。
管驰问:“还走吗?”
李斯安倒吸了口凉气,瞥向队伍末端的林兆:“林兆,来个罗盘。”
林兆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罗盘给他。
李斯安的手指顿在指针上:“往南走。”
倪佳悄悄问他:“你怎么知道他有罗盘的?”
李斯安:“经验论啦,一个牛鼻子,两个牛鼻子,三个牛鼻子。”
他压低声音:“而且你懂的,这群老道小道各个出尘劲,往白了说,你死了他都不会管,还要对着你尸体说一句道法自然,天命自然,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倪佳:“原来这样的。”
李斯安点头,重重嗯了一声:“现在冬至未到,估计开的不是阳遁,还是阴遁九局,他定他的局,就要定九星,定八门,趋吉避凶,如果不是这些,罗盘什么的,手上无盘,他心里肯定也有盘的。”
顺着罗盘的指针,前面渐渐开拓出一条道来,四周迷雾散去,延伸出黑色的轨迹。
一块硬骨头滚到了陈静瑄脚边,陈静瑄面不改色地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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