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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间。
他头顶夜灯呼一下亮了。
齐婴也是一愣,脖颈还被两条长臂紧紧环着,却连呼吸也像停滞住了。
光线照到李斯安额发前,黑发间额头那一抹腻白,一直到精致鼻梁,氤氲的狐眸像熏着层薄薄的霭。
因为被眼前现状弄得一懵,身体完全僵住。
何况是如电流般刺激过的触碰。
那具身体就像野兽般笼罩下来,李斯安头皮阵阵发麻,感到被一阵猩红的的东西紧紧盯着了,而动弹不得。
他浑身上下全是齐婴的气息,因为身体也不是契合的,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摩擦过了,但对方可能不是故意的。
在被碰到的瞬间,他瞳孔放大了一秒,脸上肌肉也忘记了,大脑空白一片。
手本来就瘫软下去的,又被抵着按住了,由于是横躺,柔软而精致的侧颜在薄光里,几乎是惊慌失措了。
他静了足有几秒去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身后的那张特质的神秘大床却毫无征兆地开始震动起来。
齐婴原本正要起来,又被那一震动弄得朝前扑了一下,李斯安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喉头泛出不受控制的短促一声惊叫。
随即,整张脸色浮起一层屈辱的薄红。
像是被顶懵了,吓得一动不动,只有那只狐狸眼,眼尾因为刺激泛出点潮潮的水色。
一阵热流淌过尾椎骨,完全来不及了,九条狐尾巴就悄然钻了出来,狐耳和九条尾巴唰的冒了出来,有些甚至很喜欢地缠上了齐婴的手臂。
李斯安窘迫地看向身体的异样,想用手去挡狐尾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那样的。”
但是本能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狐尾黏糊糊地缠上了齐婴的手臂,贴着上面的筋脉,显得缠绵极了,有几条狐尾甚至不受主人控制尖尖兴奋地绕着齐婴打转,控制不了地摇起尾巴。
齐婴嗓音哑了:“尾巴,又出来了。”
李斯安越想辩解但那辩解越无力。
几是一动就原形毕露什么的,这种场合尤其在遇到某个人时。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齐婴被外助的推力被迫伏在他身上,有一瞬间像昏了头,连被本能控制得脑袋像是缺了氧,高挺鼻梁滑过李斯安脸颊,细嫩的呼吸铺洒在白嫩的脖颈边。
那气息滚烫灼热,灼热的也可能是体感。
李斯安连手指都动弹不得,整个手掌被贴着紧紧抵住,只感到那恶魔般的呼吸一次次萦绕,侵略着他细碎的神经。
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也以为齐婴要走了,但是出乎意料身体的反应让他无法再视而不见。
细碎灼热的气息停在他嘴角边,在那背后床震得他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偏生是这时候,唇角就被轻轻啄吻了下。
他如同快哭了似的,屈辱地被人压在身下,生理和心理的反差造成一种极度羞耻的困境,对于所有事而言,他最害怕的就是看到那样的自己。
他几乎是双满脸通红地拔出手来,费尽全力去推开身上的人,像推开引诱他入魔的,手臂难免蹭上了齐婴。
费劲气力终于推了出去。
齐婴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累累的巴掌印。李斯安攥着一点被尖,猝然缩成了一团,从床上连滚带跳蹿了下去。
两条光裸的长腿踩到地毯上,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巴长长扬起来。小狐狸精的脖子气得发粉,脸上浮起一层屈辱的红晕,而方才躺过的地上有一点明显的一点滑溜溜的水光。
而睡裤上,明显也有了点湿痕。
那一掌打得毫不含糊,齐婴的手扶着脸,那道鲜红的巴掌印里痛意传出来。
但齐婴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床单上那点潮湿。
李斯安低低地冲他嘶叫,嘴角浮起两颗小尖牙:“停下来,你被北境的恶魔迷了心窍了!使他们给你下了降头,清醒点齐婴。”
空气也变得很粗重。
齐婴就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睛里像一汪生铁,都硬得发痛了。
李斯安的呼吸都放松下来,见齐婴还站着不动,以为对方被他刚刚那一打弄得伤心了,一时声音也放软了下去,语气认真:“你不要怕,我会救你的。”
齐婴慢慢朝他走过去。
李斯安睫毛上都是水色,鼻尖红扑扑的,那是个很惊慌失措的神色,他身量又小,轻轻一揽似乎就能揽进怀里,齐婴也确实这样干了。
齐婴低下头,仿佛诚心诚意地道歉了:“对不起。”
似乎想要用一个拥抱来减轻方才的冒犯。
李斯安脸颊簇红,整张脸闷在齐婴的胸膛前,居然糊里糊涂的,因为一句对不起又心软了,甚至还在心里替齐婴找借口,对方不是故意的都是床的错!
到现在他还把齐婴对他的某种反应当成恶魔诅咒的原因,而选择忽视齐婴是个正常男人这一事实,当然同样,齐婴也没有似乎也没有打算直截了当地提醒他这件事。
李斯安对亲昵的边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其实很含糊,但他是傻不是蠢,至少知道被人按在床上又蹭又亲就是不对。
但是相反,别人来亲亲他的眼睛,他又觉得那仿佛就是亲昵和爱了。
齐婴就引着他将手贴在自己脸上,看到那道鲜红的巴掌印时,他倒吸了声,眼睛慢慢抬起:“我刚刚打的好重,你疼不疼呀?”
虽然说着那话,但刚刚掀手的姿势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齐婴:“疼。”
他的下巴也抬起来,薄红的嘴唇也往上倾:“我给你呼呼。”
齐婴微俯下脸,鼻尖全是李斯安身上一层浅淡好闻的香气,像是教人神魂颠倒。
李斯安轻轻吹齐婴脸颊上的伤口,那点轻得跟羽毛似的呼气铺洒在脸颊侧,酥麻发痒,那教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你被恶魔蛊惑了,但是我会帮你。”
由于李斯安一直以来都在不停地说齐婴你被下降头了、被恶魔蛊惑了、被北境来的混蛋们给害了,不停地深化认知,导致齐婴听在耳朵里都险先被带歪。
什么恶魔蛊惑?
他,被恶魔害了?
但齐婴什么也没说,明智地选择收敛并顺着李斯安的话,鼻尖抵着他脸侧:“那你救救我啊。”
第177章
这张床坏的彻底, 李斯安头疼地看着嗡嗡直震的床,转向齐婴,他们一直忙活到下半夜, 也没能找到开关, 只要一躺上去,人就会摔下来。
关于两个人住回酒店, 却只能睡在沙发上这件事。
沙发对于两个人而言实在太小了。
齐婴:“睡吧。”
李斯安缩在角落里, 但显然他身量小, 不占什么位置, 难受的是齐婴,长手长脚, 一长条被迫挤在小小沙发上,人光看着就能够感受到他的绝望。
更绝望的是, 李斯安从被子里冒了出来, 在黑暗中静静观察了几秒, 就拱起了齐婴的窝。
齐婴一下子按住了他的脑袋。
“我睡不着,你抱着我睡。”
“呃……”他爬了过去,双臂环上齐婴的的胸膛,在人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闭上眼睛, 无赖似的手脚一摊, 就怎么也不动了。
坏得过分了。
他明明知道齐婴很难受的,但是偏生怀里空着要找个东西环着才能入睡。他从来不管齐婴怎么想, 他只在乎自己开心,就像北境的恶魔一样。
齐婴一点也不想跟他打嘴炮, 有时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好说话了导致李斯安一直以来都放肆。
却见他双眸紧闭, 雪白的睫毛根根分明地垂落。
有时狎昵地用嘴唇去蹭齐婴的下巴, 发出舒服的喟叹,似乎已经完全忘了方才的警告。
他忽的手指一重,齐婴捏住了他的手指。
粗大的指腹捏着他手指尖。
一根根,惩罚似的从头捏到尾。
黑夜里,李斯安耳根像冒了血。
他想缩回手,才发现难以动弹,只好将那当做对方收取的一点点利息。不知道牵了多久,久到慢慢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天才蒙蒙亮了起来。
等到他们再赶到那池塘里,原本的船还停留在那里。
李斯安轻轻敲了敲门,门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人。
果然,来得太早也不行。
李斯安无奈地眺望远处,只看到一片层层叠叠的荷叶重叠掩映,里面压根没有老人的踪迹。
齐婴:“早了。”
李斯安脑袋沉沉点了下:“只能等他醒了,也不知道能等到什么时候。”
一片荷花花瓣从荷塘上飞了过去,就见一个小孩子跑过去,捡起了地上的那只荷花,收进花篮子里。
李斯安看清楚时,那小女孩已经起身,一蹦一跳地朝外跳去,嘴里哼唱着一首童谣:“桃李子,在淇梁,臣不臣,丘正首。”
李斯安:“走,上去问问。”
齐婴:“不在这里等着吗?”
李斯安伸手去推齐婴:“走啦,不要怕走弯路,否则会错过很多支线剧情的。”
他们认出这是那是昨天魏氏老人的小孙女,告诉他们魏平临在池塘里钓鱼的。
李斯安走过去,蹲了下来:“小朋友?”
被叫住了那小女孩眼珠咕噜转,盯着他们看。
李斯安:“小朋友,你刚刚那首歌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啊,歌就是歌啊。”
李斯安心里将那首歌又默念了一遍:桃李子,在淇梁,臣不臣,丘正首。
他越觉得那每一句话都不对劲,仿佛都饱含深意。
李斯安换了个直白的问法:“你知不知道魏爷爷为什么喜欢坐船在这里钓鱼?”
“因为魏爷爷的儿子和孙子都是死在这条河里的。”小女孩如实说。
李斯安心头一惊,眸子也抬了起来。
小女孩声音也低了,犹犹豫豫地说:“魏叔叔临死前那天,我碰到过他,他往河里走过去,我叫他名字,他怎么也不应,我被吓坏了,但我看着他像被迷惑了一样,眼睛里发出光亮,慢慢朝着河里面走。”
“但是终于,路边跑过来一个好心的叔叔,他看到魏叔叔要跳河,就叫住了他的名字,魏叔叔被救活了,但他也不说为什么忽然要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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