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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烧吗?”
“不怕,”辰月初笑眯眯地说,“我烧不死的。”
“辰家有没有一个叫辰明的人,光明的明。”陈栎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从不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来回上。
辰月初闻言愣了一下,“祖上翻几代好像有叫这个名字的,毕竟这不是什么生僻字,但目前活着的…没有这个人。”
“帮我查一下。”
“这倒是没问题,但涉及辰家,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陈栎微皱眉,“我说不清楚…见梅少爷的时候突然听到的,也有可能是我的潜意识里冒出来的名字,也可能是因为他,所以我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谁。”
辰月初的表情仍有些困惑,但还是答应下来。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可我的酒还没喝完。”
一旁始终没有开口的烟枪出声问道,“那个作家现在怎么样?”
“每天都在加班,黑眼圈更重了,像是个身体素质不好的僵尸。”辰月初笑着说。
“为什么他这样的人会被你注意到?”
“我每天要关注的人很多,我的脑子就是这个国家的人口簿,这是我的工作。”
烟枪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他仍然未对辰月初放下戒备,所以没有多说。
即便辰月初和陈栎有亲缘关系,说话也很诚恳,甚至为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但就像陈栎说的那样,真真假假最让人苦恼,还不如一味都是谎言。
“除了姓丛的那位军部元帅,你们知道军政部还有两位元帅吗?”见两人都没有问题,辰月初突然提起了全不相关的另一件事。
丛元帅领帅全军、实权在握,几乎将另外两名元帅排挤得没有立足之地。军部不同于军政部,是一级级别之外的单位,这也不言而喻了一些的东西。
“两位元帅其中一位近来身体不济,决定告老还乡……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身体不济,”辰月初接着说,“现在,所有人都盯上了这个即将空出来的位置。”
“包括你?”
“我可够不上,”辰月初笑着说,“但他们提名了我的母亲,辰鹊。”
“从军部将军到军政部元帅,是明升暗降。”烟枪说。
辰月初点点头,“对,但这个提议很有针对性,她戎马一生,对于她来说,能回家是有诱惑力的,所以她有了一丝犹豫。”
“那是你们自家的事情。”陈栎淡淡地说。
“我有一个问题,”这时,蝴蝶停止扬翅,紧绷在他的嘴角,辰月初在陈栎面前很少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你们仅仅是要在中心城活下去吗?”
“这是你的问题,还是辰鹊的问题。”
“她的。”
“不是。”陈栎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相信她也有了答案,”辰月初站起身,“我会运作好这一切,为家族争取到最多的利益。”
陈栎迟疑了一下,“…多谢。”
辰月初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到了该离开的时间。陈栎动身送辰月初离开。
“辰家没有办法在明面上保护你,不过我相信,他会保护好你。”辰月初笑眯眯地说。
陈栎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发怒,他回头看了一眼烟枪,发现烟枪也在看向自己,目光相碰,坚硬又柔软,让他一时竟有些不舍得收回目光。
“我看上去喜欢他吗?”陈栎问辰月初,语气平淡。
辰月初笑了一声,“起码他看上喜欢你。”
“或许吧,”陈栎摇了摇头,“这种事,说不清。”
“年轻的时候过于压抑自己的欲望,上了年纪之后是会后悔的。”
“……或许吧。”
“你是因为他犹豫,还是因为自己犹豫?”辰月初说,“义务体的生命可是个未知数。”
陈栎一怔,“什么意思?”
“能活到四十岁的样本非常少,”辰月初说,“当然这个统计很有局限性,毕竟谁家也不会把义务体养到四十岁。”
辰月初的话连同一根钉子猛地敲进他的太阳穴里,震得整个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的画面瞬间恍惚起来,陈栎有些艰难地挤出这句话,“……不、要、再说这三个字。”
辰月初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抱歉,是我不礼貌。”
陈栎把额头埋进手心,忍耐着头晕,他的精神力陡然变得有些脆弱,声音发飘,“我以为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别把我的话太往心里去,也许这个未知数让他能活两百岁呢。”辰月初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已经走到了内置通道的尽头,陈栎不再往前走,即便周围的监控都已经被干扰,但也不是完全的安全。他靠在墙壁上,脸色有些发白,他感觉到脑子里的神经还在战栗不休。
“最近不方便见面。”陈栎强打精神对辰月初说。
辰月初点点头,“对了,我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未来可能会全面禁卖纸张和火机。”
陈栎皱起眉头,“就因为忉利天的火灾?”
“最近发生了很多起纵火案,比之前翻了二十倍。”
“这并不是好的解决方法。”
“没办法,G要掏不起救火的钱了,”辰月初耸耸肩,“我走了,外面怪冷的,你快进去吧。”
看来梅少爷点起的这场火,真的烧遍了整个中心城,并将这个时代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陈栎捂着额头,耳鸣和恍惚变成了头痛,他靠着墙的身体慢慢地滑了下去。
他听到脚步声,但他动弹不得。
忽然,他感觉到熟悉的热度从脖子一直爬上后脑,像温暖的洋流注入冰冷的海洋,化开一切挛缩的、皱巴巴的疼痛。
“怎么了,嗯?”低声的询问,温暖的掌心,这是安慰剂还是止疼药?
他感觉到身体渐渐能动弹了,贴着墙壁坐倒在地上,用力地吐出了一口气,好像真空压缩在肺里的冷气。
“没事,”陈栎拍了拍烟枪放在自己肩颈处的手,“别一脸看重病号的表情看着我,不吉利。”
“辰月初和你说什么了?”烟枪皱着眉问。
“他说……”陈栎突然自顾自地笑了一声,“他说让我别耽误你。”
“这话倒说得没错。”
“我和他说,你又不是什么正经人,耽误就耽误了。”
烟枪思索了一下,“艹,见鬼,这话好像也没错。”
“乌鸦是个好姑娘,失去双腿已经很不幸,我不能耽误她,所以我拒绝了她。”
烟枪愣了一下,“啊?什么意思?”
“我拒绝了她的…表白。”陈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尖有些僵硬。
“什么?”烟枪一脸错愕,“乌鸦和你表白?”
“两年前的时候。”
“……怪不得那时候她非要去带学员,陈栎,你害人不浅啊。”
“老烟,”陈栎有些无奈,“是我说话有问题,还是你听话有问题。”
烟枪反应过来,顿时眉开眼笑,“那肯定是你有问题,要不你再说一遍?”
陈栎一把挥开他,自己站起来,抬腿就往屋内走。
烟枪追上去,想搂胳膊结果被甩开,干脆一把拦腰抱住。
这把结实窄瘦的细腰,抱在怀里,烟枪觉得手臂顿时麻了半截,脑子里跟过电似地直哆嗦。麻得他浑身舒服又乏力,很想就这么靠在陈栎肩上睡一觉。
“这会儿就忘了你钟爱的性别法了?”陈栎挣了一下没挣脱,冷冷地说。
“你干嘛跟我这种流氓置气,我嘴笨,我不正经,你又不是不知道。”烟枪压低声音说,语气像是在撒娇。
陈栎拍了拍烟枪的手,淡淡地说,“放手,你那二十四根肋条不够断的。”
“来吧,我不怕疼。”话虽如此,语气却变得可怜巴巴。
陈栎无奈,他实在拿这只流氓没办法,就像他也拿乌鸦没办法一样,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一个哭天抹泪,一个卖乖卖惨。但是他能拒绝乌鸦,他能拒绝这只更流氓的八爪鱼吗?
他想着,低下了头,看到自己的手按在烟枪的手上,他意识到掌心里是一片安心和温热,那是一个温暖的世界,他其实很想去。
“你看清了吗?”烟枪问他。
“我眼神挺好的。”
“谁跟你提眼神!”
“给你个机会,好好说。”陈栎没想到自己反而紧张了起来,屏了一口气,他的全部注意力好像都蹲在了耳朵里,屏气凝神地等待着烟枪的声音。
烟枪将头靠在陈栎的肩膀上,他平静、温驯,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暴躁持枪悍将,却仍然是他,无比真实的他,如同初生般纯净柔软。
“陈栎,我喜欢你,用全部生命来喜欢。”
陈栎缓慢地吐出这口梗在喉咙里的气,他本想告诉烟枪不要说“生命”这样沉重的字眼,但很快他理解了烟枪的心意。
如果他再度对人敞开心怀,那他还可以接受再度的失去吗?
……或许烟枪真的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陈栎,我喜欢你,陈栎。”
“你让我想想。”陈栎的眼神里有些茫然,他的脑子里盘旋着很多种声音,有些在劝诱,有些在抵抗,有些在挽留,有的……在恐惧。
“我喜欢你,陈栎。”
——这是最强烈的声音。
烟枪执着地说着这句话,却不是催促的语气,而像是,因为很喜欢这句话,所以才一直固执地重复。
陈栎的嘴角慢慢地浮出了一丝笑意,他冷硬的面容很少这么柔和的表情,可惜这个角度烟枪看不到。
“我为什么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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