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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雪的性格,绝不可能因为减速带的存在而从极限速度降下来,那她必然会面临剧烈的颠簸。
陈栎在极短的时间内做了选择,他不跟。
他从极限速度降了下来,瞬间和大雪落下三个身位。
“独角兽”飞驰上桥,极限速度下,缰绳形同虚设,陈栎盯着它的第一个颠簸。只见这辆白紫色的跑车在减速带上一个虎跃,弹跳了几下之后立即被大雪把握住,继续平稳向前。
即便陈栎从极限速度上降了下来,速度仍然极快,减速带好像带有抓力一般,瞬间剥夺了一部分动能,陈栎感觉到身体随着车被甩起,差点抓不住操作盘,他用力一拍稳定键,车身瞬间下沉了一度,稳稳地轧了过去。
他清晰地记着后三个减速带为密集排布,他的机会就在那里。
前三个减速带,大雪丝毫不减速,靠着蛮横的技术碾压过去。
陈栎平稳加速,紧随其后,他咬住大雪的右翼,随时准备超车。
如果大雪不能在后三个减速带稳住,那必定要后滞,他们在桥上,这个速度下,如果撞击那便是人车俱毁。
第一个减速带,陈栎在心里默数。
只见大雪的车上下掀起,又扎回了地面,巨大的冲击力让桥面震动了起来。
桥面震动!
陈栎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
就在这时,“独角兽”的车尾在他的视野里迅速地放大,眼看就要相撞!
震动让桥面的电磁力出现了不稳定面,“独角兽”在他预计外的时间里开始失控后滞——
千钧一发之间,大雪几乎拧碎了操作盘,才把方向生生掰了回来,擦着陈栎的车向直直后坠去,“独角兽”在道路上激烈地挣扎了几下,仍后滑了数十米,接连撞在后方的减速带上,才慢慢停了下来。
一股黑烟从“独角兽”的尾部冒了出来,发动机过热,烧了,温度保护也没防住。
陈栎停了车,大雪刚刚为了避免撞车选择的举动让胜负已分。
他倒车,慢慢地滑到了大雪被动停车的位置。
这时候大雪半个身子探出车窗,不住地咳嗽,车厢里已经都是黑烟,明火则被温度保护机制压制住了。
大雪从“独角兽”里狼狈地钻了出来,她的脸表情扭曲,显然还没有从刚刚惊险一幕的余韵中脱离出来。
“艹!”大雪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她一拳擂在了车盖上,“咚”的一声闷响。
“上车吧,雪姐。”陈栎解开车锁,降下了窗户。
大雪摇了摇头,伸手在陈栎的车窗框上用力拍了两记,大声说,“这回算我点儿背,下次绝对不放过你小子!”
陈栎诚实地对大雪说,“你要是刚刚铲了我,你就赢了。”
“老娘现在后悔啦!”大雪粗鲁地说。
“多谢。”
大雪扬了扬手,“滚吧。”
陈栎想了想,还是说,“上来吧,你车抛锚了。”
大雪一脸烦躁,她甚至粗暴地扯了几把自己蓬乱的卷发,哑着嗓子说,“老娘不上你的车,滚,赶紧滚。”
陈栎无奈,看来大雪比他想象中还要崩溃。
不过大雪比车输了,还输给自己,这件事足够她郁闷个三年五载,想到这里,陈栎心情立即愉悦起来。
这回的博/彩,只有烟枪和反革分到了钱,其他人怨声载道,纷纷痛骂大雪,大雪自己也骂骂咧咧。
反革把赢得钱又当奖金给其他人发了回去了,而烟枪则毫不客气地收了赌资的四分之一,全部塞给陈栎。
“留着买烟。”陈栎不肯要。
烟枪兴奋地说,“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赢。”
“大雪要真想赢,你现在就得去桥下捞我了。”陈栎说。
“不管她,反正她输了,”烟枪问,“怎么样?没问题了?”
陈栎摇了摇头,“小车一直还好。”
烟枪没有追问这和大车小车有什么关系,他伸手揽住陈栎肩膀,在陈栎脑袋上“吧唧”亲了一口,有些激动地说,“你怎么这么牛逼,老子好喜欢。”
陈栎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张扬傲慢,“你第一天知道?”
“妈的,帅死了。”
“你夸我的时候,能不能不带脏字。”
“你真好看。”
陈栎一怔,他没绷住笑了出来。倒不是因为害羞,只是他没想到烟枪的脑回路这样跳跃,角度变幻多端。
烟枪笑眯眯地低声说,“妈的,笑起来更好看。”
陈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懂这些情话的意义,只知道好听,却不知该怎样回应。
或许他并不需要回应。
他默默地抓过烟枪的手,裹进了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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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写冷题材的小伙伴弃坑或者缘更,突然觉得自己的努力有点好笑
嘿嘿嘿…
但努力总不是错吧(托腮
带个下一本的预收《高老师主修敷衍学》,摇滚乐和悬疑小说谈恋爱的现代文
第92章
“消失了……”伤寒喃喃着自言自语。
他微弓着单薄的脊背, 坐在空无一人的主脑室中。
全新的主脑,一切性能都是最先进的,但是那团异色暖光却消失了。从城中孤岛消失了, 哪里都找不到“它”的踪影。
“它”是离开了中心城,还是通过进化摆脱了追踪?
伤寒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到脑门上一片湿冷。难言的心悸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他的手指在操作版面上迟滞了许久, 才又动起来,调整了几次参数值, 试图寻找误差, 仍然一无所获。
那座城中孤岛不再被那团暖光覆盖,变回一片荒芜, 电子屏上的采集成像是一片白蓝色——如同沁着冰的荒芜。
自从元帅炸毁主脑,到他今天重建好模型, 时间只不过过了四天。
四天,对于人类的成长来说,是微不足道的时间。
在这之前,伤寒从未对这团异色光有过恐惧, 他甚至想过,对于这个怪物来说,人类社会是否太过复杂,才让“它”有离群索居的意志——如果“它”不再离群索居, “它”会去哪儿, 会做什么?
对未知的恐惧容易混入兴奋这种危险情感。伤寒觉得浑身发冷, 身体的芯子却滚烫起来, 又冷又热,让他想吐。
他极少波动的情感曲线此时乱成了一团, 紊乱让他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这时反革推门而入,伤寒在发现异色光消失的第一时间联系了他。他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睡衣——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对于一个快四十岁的人来说,确实该入睡了。
“怎么样?”反革走过来,拖了一把轨道椅坐下,他一手按在伤寒肩上,一手放在主脑的操控台上。
“消失了。”伤寒说,他的声带好像挛缩成了一团,又紧又哑。
反革陷入了沉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操作台上敲打起来,没有固定的节奏,只是敲着,像是在分散多余的注意力。
“它消失了。”伤寒又说了一遍。
“别急,”反革温润醇厚的声音有着极强的抚慰力,“别紧张,没事的。”
“可它消失了。”
“没事,我来想办法。”
“它是很可怕的东西吗?”伤寒低声问。
“算不上,人心可怕得多。”反革说着,他的眼神变得很深,似乎在思考很复杂的事情,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我的失误,”伤寒直起单薄的身体,他的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向反革,“如果那天我能保住主脑,如果我能更快地重建模型。”
“我从没有要求你保住主脑,一切都是我的主意,那牺牲掉的部分也是我的过错,”反革说,“没有无牺牲的战争,区区牺牲一个主脑算什么,人没事就行。”
“老大,你在那里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伤寒问。
反革微微一笑,“找到了。”
伤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怎么了?”反革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
伤寒的嘴唇动了动,却仍没有把嘴里的话吐出来。
“想家了?”反革温柔的声音让人心底发暖,他一向擅长运用这副嗓子,关怀安慰、嬉笑怒骂,这也是他的武器之一。
“团圆节那天我回去了,他们,都很好。”伤寒说得有些艰难。
“那怎么垂头丧气的。”反革笑着说。
“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
“说什么呢!”反革用力地拍了拍伤寒的肩膀,“你要没用,那其他人都该进回收站了。”
“老大…如果再有人因为我死……我会疯的。”伤寒说,他扁平的语气里,带着几不可闻的颤音。
反革微微皱眉,他知道伤寒话里的“再”是因为什么,也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青年内心是怎样的敏锐而灼热。
“这是因为分工不同,而不是其他,”反革说,“和强弱没有关系,有些人是手臂,有些人是大脑,有些人是眼睛。”
伤寒沉默着,乌黑的睫毛盖住他的眼球,也藏住了他的眼神,让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单薄木讷。
“身体的强度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比如cy,他能有几乎和毗沙门持平的绝对力量,是因为他天生身体硬度就很大,耐受性也很强,加上后天锻炼,是完美的战斗员。”
“他是战斗员,那他作为战斗员的人生,起点和终点都注定是战斗,他比你更懂得如何应对实战中的危机,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那把你的安全交托给他,便是最为平衡、最适用的战术。”
“伤寒,有人是臂膀,有人是眼睛,都是血肉没错,但没有眼睛去保护臂膀的道理。”
伤寒深吸了一口气,“这不公平。”
反革点点头,“对,这不公平,但人存在差异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没有绝对的公平……什么是公平?同一个型号的产品就公平吗?那还有出厂早晚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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