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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逐渐在一座搭建起的高台下汇集起来，边若飞带着莱斯顿找了一个并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仰视着上方。
周围都是陌生人，他谨慎地没有说出口一句话，安静地待在莱斯顿旁边当一朵壁花。
像莱斯顿这样身份极高的贵族，能做出独自到下层红灯区的夜店猎艳这样的事，即使在贵族之中同样风评极差。
并非是觉得他对待平民和女人的态度残暴，而是认为他去贫民区属于自降身份。因此，除了垂涎他权势的低等贵族，几乎没有人上前搭话。
只是，目前这个情况似乎即将要被打破。
穿着红色露背高定礼服的女人步伐婀娜地走过来，酒红色的头发被烫成小卷，垂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左脸上有一道伤疤，一直延长到了锁骨，此刻上面巧妙地做了装饰，被绘成了一朵血红的罂.粟。
在她的身边，是作为男伴的高大男人，落后她半步跟在旁边。
边若飞心知要糟。
在来到这个宴会之前，他恶补了莱斯顿的人际交往关系范围，就为了避免出错。而这个女人，正是莱斯顿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为数不多能在他手下活下来还能分庭抗礼的女性。
一开始与莱斯顿联姻，她就是二等贵族的身份，在离婚后，这个名为艾许莉·尼克的女人就恢复了自己以往的姓氏，凭借珠宝生意迅速崛起，靠财大气粗地给教廷捐款在去年成功升上了一等贵族。
她在后来的某个宴会与莱斯顿相遇时，直接废了他第三条腿，间接导致莱斯顿对弱势而漂亮的女人出手更为残暴。
因为艾许莉·尼克的手段刚强，她被人起了绰号，名为黑寡妇。自从离婚之后就放飞自我，据传男女通吃。跟在她旁边的男伴，恐怕是她包.养的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现在难得遇见前夫，艾许莉·尼克内心顿时燃起了黑泥一样的恶意。怎么能不让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吃点苦头呢？
“好久不见。”她走上前，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连带面颊上的伤疤也跟着扭曲起来，“莱斯顿一等。”
边若飞放松了一点对旁边男人的限制，让他根据生前的惯性行动。自己则是默默往旁边让了一步。
只见红色从这个胖男人被肥厚的下巴挤压得几不可见的脖子升上脑门，他在短短几秒钟内便涨红了脸，仿佛坏掉的猪肝，瞪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前妻。
然而，以往吃瘪的经历让他没敢轻举妄动，反而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差点挤到站在他后边的边若飞。
“为什么躲着我呢？”艾许莉·尼克紧跟着往前踏了一步，高跟鞋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
她的手上拿着一杯方才从旁边的酒塔上取下的红酒，随着拉近的距离，里面的液体被尽数从头顶浇下，洒了莱斯顿的全身。
“哎呦，我真是不小心。”女人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诚意，还透着幸灾乐祸。
男人原本定制的白色西装上顿时全是惨不忍睹的痕迹。
不过，莱斯顿本人就已经够让人倒胃口，再狼狈一些也毫不违和。
艾许莉·尼克漫不经心地想，丝毫不在意对方被自己的举动吓得仿佛一只鹌鹑，半点反抗都不敢有。
她的视线徐徐挪动，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金发“女孩”身上。
“你是那个老混.蛋的新欢？”女人的声音忽然放柔了许多，和方才相比简直成了鲜明的对比。
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边若飞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随后，他指指自己的唇，随后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法说话。
然而这却让女人误会了什么。
“他把你毒哑了？”
艾许莉·尼克毫不留情地抬起高跟鞋往莱斯顿的身上踹了一脚，让他打了个趔趄。
边若飞急忙摇头表示这并不是莱斯顿这个倒霉蛋干的。
“别跟着那个只会欺辱女人和小孩的窝囊废了。”艾许莉·尼克怜爱地说道，走上前凑近了这个看起来纯洁无瑕的漂亮女孩，“跟姐姐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随着女人凑近的动作，边若飞闻到了对方身上馥郁而芬芳的玫瑰香水味。
艾许莉·尼克的话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想对她的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边轻松打压前夫，一边抢前夫的女伴，真是个狠人。
连旁边跟着她的小帅哥竟然都没有意见，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只见梳着金发的女孩微微低眼，仿佛不敢直视自己面前光彩照人的女子，她安静地摇摇头，拒绝了邀请。
“竟然不想走吗？”被拒绝的艾许莉·尼克并不生气，而是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难得有人能拒绝我的魅力。”
她往女孩的手里塞了张名片，吐气如兰：“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玫瑰庄园随时欢迎你来。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说完，她便带着自己的男伴，袅袅婷婷地离开。
徒留边若飞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礼服都被红酒洒湿大半的工具人莱斯顿。
呃……现在是要找侍者给他换套衣服？
他陷入沉思。
然而不需要边若飞再纠结，整个大厅的灯光骤然一暗，音乐声骤然消失，聚光灯高调地集中在了中央的台上。
重头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赶上了，万字章、
感觉被掏空.jpg
第26章 羔羊与灰狼
衣着红色长袍的大主教站在台上, 从上方打下的灯光让他本就发量不多的头顶反射出锃亮的光芒。
“看到整个基地最尊贵的人集中在这里，遵从神的教诲，我们……, 感谢各位……”
开头是冗长的客套话和感谢词, 理所当然地吹捧了他们整个教廷内人们所信仰的“人神”。贵族们纷纷鼓掌。
阴暗的光线之中，边若飞扫视这里形形色色的人, 发觉他们的表情各异。显然, 即使是信徒也会分为狂信徒和被迫入伙的边缘人物。
而大部分贵族……虽然听得认真，但是并没有露出过于狂热的模样。
毕竟，他们并不是教廷的工作人员。
莱斯顿还站在边若飞的身边, 衣服上还有几滴酒水落在地面上。
在没有任何营养而言的开场白寒暄过后，大主教终于开始步入了正题：“今日群英荟萃, 一共有两件令人振奋的消息即将公布给大家。”
“首先，是时隔五年, 教廷经过层层筛选, 反复斟酌，在聆听神谕之后, 终于决定再在如今一位大主教, 两位红衣主教的基础上，破格增加一个属于红衣主教的席位。”
大主教停顿了一会，下方果然传来了窸窣的窃窃私语声。而少部分人则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目露了然，显然是猜测出来了引起这次改动的人选。
“如果是那位的话, 倒也说得过去。”一个贵族对自己身边的女伴说道。
短暂的声响过后，在教廷的积威下, 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继续注视着站在台上的大主教, 等待着他后续的发言。
边若飞倒是不合时宜地想, 此刻整个大厅都处于相对黑暗之中，只有对方的位置被打上了强光，如果有人想要捣乱，那么大主教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而有资格升任红衣主教的年轻人，大家想必都有所耳闻。他无论是在宗教裁判所，还是在教廷执事的位置，都做出了耀眼的表现，显现出卓越的才能。他的名字就是——”
“诺亚·格雷西！”
随着仿佛瓢泼大雨一样的掌声，中间甚至夹杂着几位女士的尖叫，红发青年顺着台阶走上去，站到了秃顶的大主教旁边。
作为教廷手下出镜率极高的执事，或许平民会对他酷烈的行事作风感到畏惧，但对于一部分养尊处优已久的贵族来说，平民的生命只是数字，得天独厚的长相反而是某些人更为注重的东西。
甚至有人当场往台上丢下了鲜花和首饰表达另类的“爱慕”。
竟然会是他。边若飞眯眼看着台上，也不知是穿越导致他被迫修身养性不看手机的原因，原本高度近视的他此刻竟能看清那位格雷西的微表情。
在注意到下方贵族投上的零碎物品之后，这个向来表现张扬而肆意妄为的青年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些许，望向下方的目光带了点杀气。
他穿着与发色相似的红色长袍，训练过的健壮躯壳很好地撑起了衣服，在台上俯视众人的角度里，眉眼间带着点不可一世。
但毕竟已经在教廷混迹多年，刚刚的表情只是一闪而逝，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我很荣幸能够得到教皇大人的重视，被给予了红衣主教的责任……”
礼节性的话语就像是提前背过的发言稿，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带着点习惯性的威势，竟真的唬住了在场相当一部分人。
诺亚·格雷西习惯性地扫视全场，却在一个角度产生了细微的停顿，随后便继续将整个台下纳入眼底。
他的发言没有任何磕绊，因此几乎没有人发觉他的这个小小的异常。
除了边若飞。
因为那正是他所在的方位。
本以为在这种环境之中，对方不可能注意到自己。边若飞就放心大胆地抬头，没想到竟真的与他产生了一瞬间的对视。
在意识到对方绝对注意到了自己之后，边若飞的心跳顿时紊乱了一拍。不是羞涩也不是害怕。
只因为他想起来了诺亚·格雷西在教堂时对女装的自己莫名其妙的搭讪。
不会吧……
年轻人雷达这么敏锐吗？
边若飞低下头，让刘海遮住自己的样貌，带着莱斯顿换到了更加不起眼的位置。
公布诺亚·格雷西的就任只是一个开始。
在短暂的转场之后，便是此次宴会的主题，也是重头戏。
“就在不久前，发生了让整个理想国都为之默哀的沉痛事件。高贵的圣女，被神最为眷顾的她在为信徒们祈福的路上惨遭异端杀害。”大主教象征性地揩了揩并不存在的眼泪，“她会回到神的身边，而我们将永远记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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