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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弄完这个，就去找布伦特打游戏吧。”边若飞随口对身边的源零道。
他们挑选的时间正是工作日的午后，所以店内的客人并不多。坐在柜台后，正在镜子里仔细为自己的飞机头打发蜡的男人直到他们走到了跟前，这才注意到两人。
“来了啊，快，坐这边的沙发上。”车青儿顿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
边若飞按照他的指示坐在那里。
而车青儿也终于注意到了跟在他旁边的青年。
他眼前一亮：“你朋友也想做美甲？”
“啊不……”边若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的下一句堵了回去。
“他做也可以，就是得加钱。”车青儿老练地说道，上下挑剔地打量了几眼源零。
“没，他只是来陪我的。”边若飞急忙澄清。
“哦，那没事了。”车青儿瞬间就懒得再给源零一个眼神，他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类似画册的东西，摆在了金发青年的膝盖上，“看看你想要什么花色？”
边若飞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书脊几乎要散架的色板，迎面而来，整整齐齐地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指甲样板摊开在他的眼前。
青年沉默地看了半天。
“选好了吗？”车青儿帮两个客人结账完回来，却看到了边若飞露出的仿佛是在做重要抉择的表情。
“还没……”边若飞简直像是在被上司问进度的下属，面前的选择过多，让他眼花缭乱。实际上，他并不想做指甲。
怎么想，自己也没有精致到那个程度！
“不知道该怎么选？”车青儿捋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特殊的青色纹身，整个人看起来相当专业。
“这个是车厘子的颜色，还有玫瑰色也不错……”他指着最艳丽的火红色，“还有这个，最引人注目，也是我最偏爱的颜色。”
车青儿伸出手，五指上红色的美甲简直亮得发光，“还是说，你想做猫眼？”
边若飞感觉自己的双眼都冒出了仿佛蚊香一样的层层圆圈。
他求救地看向了正站在货架旁等待的源零。
而这位人工智能也自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了样板上的各色甲片上。
他几乎没有停顿太多，就轻声说道：“底色为黑，加上金色的猫眼怎么样？与你的发色也会比较搭调。”
人工智能的资料库里什么都有，包括审美与设计。
“就按照你说的来吧。”边若飞自己已经什么都不会挑了。
可恶，他是进入商场就会直奔座椅的男人啊！之前每次逛街，他和老爸都是并肩坐在凳子上，等着母上大人挑东西，并负责拎包。
边若飞将手放在小桌的枕垫上，而车青儿则是摆开了看起来非常专业的瓶瓶罐罐，以及各种工具。
源零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等待着边若飞。
“这个一般需要多久？”源零向美甲师开口问道。
“半小时吧，不难弄。”车青儿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待会有事？”边若飞问。
“没有，”源零垂下眼睛，错开了他的目光，垂眼看着对方在灯光下显得相当白皙的手，“只是想让他慢慢来，帮你做认真一点。”
“竟然这么关注这个啊。”边若飞自己没什么感觉，“其实随意就好。”
“放心吧，小兄弟，我肯定会给你朋友做得相当完美，毕竟是二十年的技师了。”车青儿笑着说。
乌托邦空旷而宽广的废墟内。
废弃的土地一眼望不到头，四处都是断壁残垣。原本站立在乌托邦最高处的巍峨神像，在此刻也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些许看不出原型的碎块。
剧烈的碰撞声在这里此起彼伏的响起。
布伦特四周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骷髅大军，他不管不顾地一个冲击，随着扬起的巨大灰尘，无数白骨纷纷散架倒地。
然而，这些不死生物却又在之后各自拼接了回去，重新变成了能够活动的骨架，不知疲倦地向布伦特攻击而来。
“啧，躲到哪里去了？”金发少年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湛蓝色的瞳孔在此刻仿佛变成了竖瞳，嘴角下是露出的犬齿。
“出来打一架啊，胆小鬼！”他的视线在众多的骷髅中逡巡，却左右不见那名狡猾亡灵师的身影。
面前的骨架相当难缠，打散了就会重组。
“既然不肯出来，那我干脆就将这些东西完全碾压成粉，我看你怎么复原。”布伦特暴起到一旁，以绝不是人类能拥有的身体素质搬动旁边别足足有八米长的水泥板。
他高高地抬起了这东西，并不显得费力，只有脚步落在地面上的凹陷，证明了他承受了怎样的重力。
布伦特一跃而起，扛着水泥板将一个个骷髅在激烈的冲击之下粉身碎骨。
塞缪尔站在一面半塌的墙后，默默观察着这一场面。
只要是活物，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而他的能力，不止是控制亡灵生物，还可以无声无息地削弱，手边的镰刀也拥有顶级的“吸血”。
塞缪尔挂在一只耳朵上的无线耳机发出声响，这样极具科技风的东西本来与他的画风并不相符，然而却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了男人的身上。
“还有半个小时……”塞缪尔的表情终于开始变动。
他将那引人注目的镰刀握在手中，终于出现在了金发少年的视线里。
杂货店内。
虽然车青儿口中说的是半个小时，实际上，他的手法非常娴熟，更多时间是被耗费在了将涂了胶的手指放在专门的灯下烘干的过程。
只用了二十分钟，他就做完了全部的流程。
“看看还满意吗？”车青儿一边收起工具，一边笑着问。
“挺好的。”边若飞内心表示自己并没有审美。不过颜色确实看起来很有中二黑化风范，“谢谢您。做完可以直接走是吗？”
“当然。”车青儿说，“我得去柜台前面给人结个账，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挑过去就行，哥给你打折。”
边若飞掏出联络器，看了眼时间。
“我们走吧。”他对旁边的蓝发青年说道，“昨天布伦特总嚷嚷着想让我带他打游戏，现在他应该差不多下班了。”
在他走出去两步之后，却感到源零似乎拉上了自己的衣角。
“等等。”
边若飞疑惑地回头，“你有想买的东西？”
源零的表情毫无破绽：“我想和主人一起去试试那个。”
外表与常人无异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指向了那扇虚掩的帘子。
“合照？”边若飞挑起眉，若有所思地看了青年一眼。
“那好啊，进去吧。”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55章 翻车的亡灵师
所有的照片都可以当场打印下来。
边若飞从里面挑出了自己最满意的一张, 他把手放在了深蓝色头发的青年头上，比了两个V。
源零头顶着他的一双剪刀手，面向屏幕毫无表情, 视线则是往上偏移, 显然因为对方的动作过于突然。
即使身体差点没能保持平衡，边若飞还是对着屏幕露出了灿烂到模糊的笑脸。
“留着它吧。”边若飞把那张照片递给了旁边的源零。
他自己的衣服并没有能够大到将一张照片放进去的口袋。
源零垂眸接过, 作为人工智能, 他的眼睛就是最高清的摄像头，所有见过的图像都会存入容量几乎无限的微型硬盘中。
那些数据就相当于他的记忆，想要调出来也相当容易。因此, 他并不能理解人类试图通过摄影来留存回忆的方式。
主动拉着边若飞进入狭小摄影棚的原因，也只是考虑到了另一种层面上的时间问题。
边若飞似乎没有察觉到他方才试图拖延时间的想法, 带着源零到前台结账。
人工智能暗中向位于乌托邦的另一个人发送了信息，然而得到的回馈却不容乐观。
“走吧？”边若飞回头看向忽然停下脚步的蓝发青年。
无数个可能的理由都在源零的脑中一一闪过, 原本即使从事高度复杂工作都不会卡顿的CPU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够用起来。
但是按照人工智能本身的逻辑, 所有的动机都不成立。
“我想，和您谈谈。”源零说道。
坐在柜台后的车青儿吹了一声口哨。
边若飞同样略带诧异地回过头, 随即露出一个好奇中夹杂着感兴趣的表情：“哦？”
“想和您单独谈一谈。”在最初的起源, 设定底层的逻辑关系的时刻，他是被设定无法说谎的。
所以，源零此刻说出的话，并不是虚假的。只是挑选了这样一个时机。
“那就换个地方？”边若飞的反应相当洒脱。他相当乐意给处于迷茫期的男孩扮演知心爸爸的角色——虽然在外表上, 明显是源零更加年长。
“边散步边说吧。”金发的青年毫无顾忌地拉过了对方的袖子，笑吟吟地说道。
两人走出了这个地方虽小, 但是各种小物件琳琅满目的杂货店。
“想跟我说些什么？”边若飞问, “如果我没有想错, 你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该有的信息应该都知道了才对。”
“嗯……只是有些好奇，在您创作我的时候，是怎样的身份和心情 ？”源零说。
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边若飞的表情顿时失去了色彩。
“你问的话怎么跟作家访谈里负责问话的提词模板一样？”他瞪着身边的人工智能，“真不是临时从数据库里找来的话术吗？”
“……”源零沉默了一下，“是的。”
“写你那本的时候，只是因为一个选修课而已。”边若飞实话实说道，“那门课的名字叫《人工智能的伦理与挑战》。”
“至于心情，”边若飞沉吟了一会，“我本来是想写一本治愈系甜文，不深究人工智能的权利和人类伦理之间的碰撞。然而手中的笔它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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