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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鬼听了冥九的话,微微顿了片刻,便收回了满脸厉色,点点头道:“对,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不敢杀你,冥九,你真的很聪明,但是我要警告你,做人还是不要太聪明比较好,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答应我的!”
男鬼说说完之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冥九看着他消失,却并没有阻止,身侧的拳头握了松,松了握,脸上带着几分不甘,一转身,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第14章 冥奶奶
冥九的家,是一个老式的二层小楼,墙体上有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瓦,爬山虎将半边墙壁爬的满满的,小院子里,泡沫箱子里种了一些蔬菜,一个个整整齐齐沿着墙壁摆放着,已经这个点了,屋里的灯还是亮着的,冥九看着从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眼圈忽然一红,抬起手臂揉了揉,冥九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推门进屋。
“奶奶,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小小的客厅里放着一排三人座木椅,木椅上的红漆掉了不少,木椅对面的电视机无声播放着黄梅戏,木椅旁边的摇椅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老太太听见冥九叫他,动作缓慢而又艰难的转过头,一张干瘪枯瘦的脸上,双眼浑浊地看向冥九,老太太张嘴,声音微微有些沙哑道:“小九……回来了?吃晚饭了吗?”
冥九没有吃,但他却并没有告诉老太太,点了点头道:“吃过了,奶奶,您吃了吗?”
“啊?”老太太似乎一时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吃,半晌回了一句:“哦,我不饿……不饿……”
冥九听老太太说不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悲伤来,将身后的书包放下,冥九走到老太太身边蹲了下来,一伸手握住老太太枯瘦如柴的双手,僵硬的骨骼、粗糙的皮肤、还有手心那一点点几不可查的温度,都让冥九难过的差点要流泪。
这时就听头顶上老太太低声笑了笑道:“我们小九啊……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奶奶都已经老了呢。”
冥九将脸颊贴在老太太的手背上,低声道:“奶奶一点也不老,在小九眼里,奶奶永远都是个大美人。”
老太太呵呵笑了笑,嗓子眼里嘶哑出的声音并不好听,然而对于冥九而言,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最动听的声音。
冥九压了压喉头的哽咽,说了一句:“小九想一辈子陪着奶奶,永远跟奶奶在一起。”
老太太听了这话,轻轻一叹道:“奶奶也想永远陪着小九,永远跟小九在一起,本来还想看着你大学毕业讨老婆呢,到时候啊,你身边能有个人陪着你,奶奶也能放心……可是现在看来,奶奶……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喽……”
“呜……”
冥九咬住唇,刚冒出的哽咽被压了回去,眼泪却还是流了出来,冥九怕被他奶奶察觉,忙松开老人的手站起身道:“奶奶您别瞎说,当初是您留下我一条命,您可不能现在抛下我不管,我、我回房写作业了,您也早点睡吧,晚安。”
冥九说完,匆匆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出门,像是深怕再听见什么不想听到的话。
老房子,上楼的楼梯都在屋外,不在屋内,冥九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只有一间房,朝南的走廊一半是阳台,一半是冥九的卧房,冥九开了房门进去,书包一扔,便扑倒床上呜咽哭了起来,那声音,就像一只被困的小兽。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冥九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冥九做了一个梦,之所以知道自己是在做梦,那是因为冥九已经不是第一次梦到这样的场景了。
梦里,冥九觉得浑身燥热,明明已经只穿了一条背心,一条短裤,却依然觉得身体热得不行,好像有一蹙蹙火焰,从他心里一路燃烧出来一样。
初夏夜间的寒冷被火热代替,冥九只能无助地摩擦着身下的床单,汗水将他的头发沾湿,一缕一缕黏在一起,贴在脸上、脖子上,性感的要命。
第15章 异梦
“不……”
冥九低声喃喃,扭动着身子将身下的床单扯出褶皱,以他为中心,就像一朵绽放的花儿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并一个劲儿地拒绝着。
突然,冥九的耳边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比夜晚还要冰冷的语气,说道:“不要哪样?冥九,你还真是……口不对心。”
冥九挣扎着、扭动着、喘息着,道:“明明是你在作怪!”
“哦?是吗?”对方冷笑一声,道:“我做什么了?我可没有身体,能对你做什么呢?”
冥九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一咬牙,冥九调整呼吸道:“明明……明明就是你,你这只……这只讨厌的恶鬼,立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
“!!”
冥九从睡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身,瞪圆的双眼,浑身湿哒哒,跟水里捞上来似的,脸颊桃粉,不光是脸,胸前的锁骨、圆润的肩头,都成了粉红色,甚至……冥九能感觉到自己某处的异常。
冥九看了一眼,赶紧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看冥九的样子,简直羞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该死的恶鬼!”冥九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想洗个澡再继续睡,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些微的声响,冥九猛然瞪大眼,转头看向窗外,脸色有些发白。
声响还在继续,花盆被挪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尤为突兀,冥九最终还是站起身,朝房门口走去,伸出的手轻轻打开房门,冥九从房间里出来,走上阳台,站在栏杆后面,看着楼下院子里,他奶奶正在搬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看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冥九看着老太太灵敏的动作,脸色越来越苍白。
冥老太太腿脚不好,年轻的时候伤了一条右腿,年纪大了右腿越来越不听使唤,平日走路都得拄着拐棍才行,哪里像现在这样,腿脚灵活不说,力气也大的很,脸盆大的陶瓷花盆,冥九想抬它都费劲儿,老太太却像是搬一块砖似的简单。
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老太太的神情有些不对,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睛毫无焦距,神情涣散木纳,没了魂似的。
而事实上,这确实不是冥九的奶奶本人,只是她的其中一魄而已,人在快要死之前,气魄会慢慢散去,直到最后只留下三魂在体内,咽气的那一刻,三魂也会随之散开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
冥九问他奶奶吃没吃晚饭,老太太却说自己不饿,是因为她的气魄已经开始渐渐消散,直到有一天,彻底消失,一个月前,冥九已经发现自己奶奶寿命将至,但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最重要的人死去,于是冥九偷偷查资料,想找出办法来为他奶奶续命。
后来还真让冥九找到了一个方法,那便是用七星灯续命,明朝诚意伯刘伯温,便是用这个方法为自己增寿了一记,整整多活了12年。
冥九找到了七星灯续命的方法,然而非但没有成功,还招来了一个恶鬼,那恶鬼十分可恶,从来不在冥九面前现行,冥九想对付他都对付不了。
那恶鬼不光戏耍冥九,甚至三番两次上冥九的身,而那恶鬼所做的事情,竟然是控制冥九的身体,然后做些很过分的事情。冥九意识尚存,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这让冥九觉得很是愤怒,恨不得将那恶鬼拖出来剥皮抽筋。
然而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都只有恶鬼欺负他的份儿而已,说起来,他至今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第16章 七星
奶奶的魂魄再次离体,也昭示着她阳寿将终,冥九知道,自己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如果七星灯的方法最终都无法成功,那么,他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那就是亲自去黄泉要人,只是这毕竟是下下策,传闻目莲之所以能够在地狱滚血河、上刀山、下火海、闯十殿、斗厉鬼,舍身救母,那是因为他本就并非凡人,这一番不过是神明对他的磨炼。
冥九却深知自己什么情况,到时候去了黄泉,入了冥界,别说能不能救回奶奶,甚至连他自己都可能永远回不来。
相较起来,七星灯反而是最保险的办法,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再试一次才行!
一阵鸡鸣响起,冥九猛然回神,才发现原来是天快亮了,东方已经泛出一丝丝光明,冥九低头去看,院子里他奶奶的魄已经消失了,这一晚的时间,冥九只觉得精疲力尽到了极点,趁着还有点时间,他得赶紧睡一下,学校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既然已经和范勇撕破了脸,估计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
冥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冥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身。
“糟了!迟到了!”
随手拿起T恤、长裤套上,毛巾擦了把脸,手当梳子扯了扯头发,主要得让刘海把眼睛遮挡起来,冥九拿起书包冲下楼。
路过楼下的时候,冥九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奶奶我不吃早饭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屋里冥奶奶喃喃道:“怎么能不吃早饭呢?来,把馒头带上,路上吃……”
等她杵着拐杖从屋里出来,哪里还有冥九,早没影了,冥奶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起来精神比昨晚晚上好了很多,然而即便是这样的艳阳高照,老太太眉宇间也依然带着一抹青灰之色。
其实冥奶奶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要不要给老家那边打个电话,即使冥九如今已经成年,可在她眼里,冥九依然还是个孩子,需要家人的陪伴与呵护,然而冥奶奶心里也很清楚,没有人愿意照顾这个孩子,否则当初,她也不会带着冥九离开了。
“哎……”一声叹息,看着冥九离开的长巷,冥奶奶脸上的神色有些哀伤、有些悲凉。
*
冥九到了学校,果然迟到了,门卫不让进,冥九求了半天,才放他进去,原本打算趁着老师上课,偷偷从后面溜进去,结果到了班上才发现,根本没那个必要,老师根本就不在,教室里乱糟糟的,大家三两成群的议论着,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冥九有没有来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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