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话好说！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我在言语上也会多多注意，但请你千万别想不开，去与「画师」对线。”
韩东摇了摇头，暂时关闭了与伯爵的意识沟通。
其实在这一、两年与伯爵意识相处期间，或许因肉身寄存以及周围环境的改变，伯爵的一些特性也越来越趋近于‘人’。
这对于韩东来说，是一件好事。
视野切回。
踏足佩鲁贾城的瞬间，与外界的联系直接被切断。
佩戴在手腕上的发条装置仅限于四人间的联系。
灰雾犹如丝绸般轻抚在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间。
以红砖铺成的阶梯式街道属于佩鲁贾城的一大特点。
方方正正的石砌楼群紧密排列于道路间，相对的建筑间还连接着许许多多的空中架桥。
四处可见大面积风蚀的灰暗高墙、破败的红瓦屋顶，均凸显出这座城市的古老与沧桑。
然而这样一处颇具时代色彩的历史古城却沦为了异魔聚集的堕落城市，蕴藏在古城间的典雅之美均被一种种怪异的扭曲美感所替代。
山底的街道略显冷清。
偶尔可见一些灰色肉身胡乱堆叠的个体，正在建筑墙体间，利用他们体内的深色体液绘制着一些‘下三滥’的艺术涂鸦。
鼠群、恶臭以及怪异的嘶鸣声充斥在山底。
使者佐罗对这里的情况进行着简单地解释：
“请无视这群低劣的居民，以及他们正在进行的艺术创作……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佩鲁贾城最低等的邪秽。
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上层创造‘原料’而已。
不单单是食物原料，同时也是灵感的原料……你们可以将山底城区理解成我们的‘饲养场’。”
当一行人跟随使者来到山腰间时。
居民的数量、质量以及品味有着明显的提升。
一位迎面走来的‘居民’在气质与外形就明显不同。
尖尖的脑袋裹在白布之中，隐隐透出一颗无外皮构造的鲜红髅首。
红润的身体呈爬虫状，通过数十根肉状触足爬行在街道间。
让人意外的是，如此堕落腐化的异魔，竟在上半身穿着人类的灰布马甲……同时，以一种筒状带有花纹的皮质裹足当作‘裤子’，套在每一根触足上。
山腰区域的街道宽敞了不少。
大量居民正在道路两旁，或者开放式的建筑里进行着各种形式的艺术创作。
并非在建筑上胡乱涂鸦，而是像模像样地在画板上进行着‘姿态各异’的艺术创作。
部分邪秽仅通过口腔间最灵敏的一根触须，在画纸上进行着风景速写、或是活物素描。
部分则用上全身多条触须共同进行着复杂的油画创作。
还有一些测试者模仿着人类的手臂，甚至进一步模仿人类拿笔的动作来进行创作。
创作期间。
借由紧密排列的建筑、连接在建筑间的空中架桥，这些邪秽居民在丧失灵感时，会进行经验上的交流。
或是将他们的触须缠绕在一起。
或是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伸入另一个人的嘴巴里。
凝视着这些有些邪秽创作出来的作品时，会发现这些作品似乎是‘活’的。
看似正常的风景速写，在长时间的凝视下会变得异常扭曲，甚至会从建筑间钻出一只只老鼠，吱吱叫声在脑颅间嗡鸣作响。
当然，这些也都只是二流作品而已。
真正的大师之作成列在领主的宫殿之中，能对猩红伯爵造成深度的思维影响。
说实话，置身于充满浓郁艺术氛围的街道里，韩东真想去看看真正的大师级作品到底是什么样的。
再往上。
靠近山顶的街道再一次发生‘升华’。
这里的居民以【异魔】居多，为让他们的艺术思维得到升华，他们之间的很大一部分都呈现出一种‘脑洞大开’的状态。
他们因长时间（数个月，甚至数年）坐在原地进行着绘画创作，导致他们的身体严重退化，甚至被栖息于街道间的老鼠当作‘新家’。
堆叠城锥形的肉身间满是黑色的孔洞，老鼠在他们的身体里钻进钻出。
退化的身体换来的却是异常活跃的大脑。
与肿胀博士有些类似，他们的大脑有着常人4倍~6倍大小。
同时，在他们的大脑表面也存在着数量不一的螺旋性‘脑洞’。
这可不是鼠窝的入口，而是呼吸口。
让新鲜的灰雾空气直接吸入大脑层区，达到提神醒脑的作用。
还能由脑洞间长出以脑细胞构成的精密触须，对作品进行‘画龙点睛’、或者进行‘辅助式’的创作。
由这群异魔创作的作品，对精神的影响尤为强烈。
凝视十秒钟以上，就会让画纸上的扭曲生命投射到个体的脑袋中，啃食其思维。
当这些画纸上的扭曲生命在韩东的脑袋中投影成型时，直接就被一只更加巨大的血犬所吞噬，化作【天赋树】的养料。
也正在大家逐步适应着堕落之城里的古怪艺术时，一阵低沉阴郁的音乐由上方传来。
即将抵达举办艺术节的中心街道。
第八百零七章 主街
“伯爵，你以前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幅搞艺术的场景？”
“差不多，不过气氛没有这么浓郁。”
“【艺术节】正在进行，气氛浓郁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至少能肯定对方不是针对我们才故意搞出这么一幅‘全城绘画’的景象。
而且，目前看到的艺术作品也对我没什么影响。”
“切！这种垃圾异魔创造出来的低级作品，能有什么影响？
如果只是这群低劣的异魔驻扎在这里，本伯爵以前还会怕吗？分分钟就将他们全部杀死了好吗？
这些蠢货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等你到了那家伙的宫殿，自然就能感受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
“什么事？”
“曾经，在我察觉到异常，决定连夜逃离这座城市时。
所见到景象，与最初的城市街景完全不同……可能是遭受「思维入侵」而产生的幻象，也有可能是「领主」在城市里设下的特殊手段。
我当时急于逃离，根本没有去深究。”
“完全不一样的城市？大概是什么样的景象？”
“一座扭曲、抽象的堕落之城。”
“很有意思的情报，伯爵你还是挺可靠的嘛。”
“别去和「画师」对线，我们什么都好说。”
“放心，除非被逼到死角，不然我也不会主动去招惹这位【返祖体】……对了！如果我杀掉这位「画师」，对伯爵你应该也有很大帮助吧。
例如，汲取返祖体的血液，说不定让伯爵你获得突破，甚至触碰到返祖。”
“别……本伯爵现在的状态很好，不需要突破什么。”
听到这里的韩东暗自窃笑。
伯爵越怂，韩东就越想看看返祖体-异魔到底长什么样。
……
沿着红砖铺成的阶梯式街道，一路上行，总算来到位于山顶区域的【瓦努奇大街】。
仅有艺术审核过关，或者受到领主邀请的贵宾才能进入这条主心街道。
入口处，由一位体格巨大的异魔（成熟体）负责看守。
这也是上山以来，首次见到的非精神系异魔……庞大的体格几乎占去三分之一的街道，散发出来的气息略弱于「竹笛使者」。
身披浓郁宗教色彩的皮质外套（皮质表面镶嵌着各种风格十字架、固定着一些圣经书页）。
左手抓着一柄「肉锤」-以紧密压缩的肉质所制成的深红重锤，肉质间还生长着锋利的尖刺骨骼。
右手持着一道「禁盾」-写满着禁语的巨盾表面，固定着十多只取自于不同人类的手掌（以铁钉贯穿手指头与底部进行着固定），似乎在表达着禁止通行的意思。
缺失头颅构造，暂不知他如何实现感官能力。
“又是一只【成熟体-异魔】……不愧是「中型地契」对应的城市。
不过，似乎只是刚刚形成的成熟体，强度不及伯爵，也更不及我刚刚招募的【藏尸者】。”
负责领路的使者佐罗说道：
“古达，这些是领主大人请来参加艺术节的贵客。”
被称为古达的守卫并未直接放行。
而是举着手中的禁盾，靠向众人。
被固定在盾牌表面的手掌纷纷睁开着大小不一的眼睛，仔细观察着这群外来者……尤其在韩东面前停留了很长时间。
在确定四人佩戴的面具均散发着领主宫殿里的气息后。
慢慢挪开他的身体，允许通行。
“请大家千万不要介意。
古达是「领主」从外面捡回来的忠实仆从……除了领主直接下达的命令外，他这家伙什么都不听。
我们现在进入的是，本届「艺术节」覆盖的核心街道，只有在艺术造诣上合格的异魔，能参与。
允许大家在这里进行高层次的艺术交流、创作以及艺术品的售卖。
同时也允许他们‘限时’参观「领主」的私人宫殿及美术馆，接受来自于领主的艺术考核……仅有少许颇具天赋的异魔能受到领主的青睐，留在美术馆里工作。”
“好的。”
又是一项重要信息。
就韩东的观察来看，【佩鲁贾城】存在着严重的等级制度，从山脚到山顶，不同区域对应的居民等级都不一样。
就连当前的主街，也区分为高级艺术家，以及能被领主招揽进美术馆的大师。
也就是说。
【佩鲁贾城】的核心战力，基本集中在领主宫殿。
而且，韩东还隐隐看出另一个问题。
这里的很大一部分异魔，并非喜欢人类遗留的艺术文化。
只是通过追求艺术境界来提高「精神力」，希望通过艺术创作而实现自我提升，触及返祖领域。
依旧是一种追求力量的原始冲动。
踏足【瓦努奇大街】时，各方面的精神压力陡然增加。
薇诺设置在脑袋里的神圣防线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就在她试图进行自我祈祷时，一把被韩东拉住。
“薇诺姐，在这里动用能力会被盯上的……我来帮你减压。”
韩东一把将其搂到身旁，再将嘴巴贴至薇诺的耳畔。
这样的举动让她挡在面具下的脸庞立即红润了起来，但想到自己扮演的是尼古拉斯的妻子，也就尽可能压制住内心的抵触。
哈哈哈……疯笑入耳。
前所未有的清爽感，让薇诺回归最初上山时的状态。
耳畔的低语与怪音、意识间的鼠兽与色彩全部散去。
“尼古拉斯，你！”
“全程跟紧我，千万不要因任何原因而离开。”
“哦……”
薇诺自幼便是一位很要强的女生，无论做什么都想要争夺第一，想要比男孩子更强……这也是她能通过【战斗修女】考核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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