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温润柔和的声音传来：“刚来？”
“大概来了两个多月……”
“我没有恶意，这里有外人并不方便谈话……等你出来后，我会再来找你的。”
“没必要去【天牢】吗？”
“有必要，但不是现在，等你出来再详谈吧。”
女子在表达自己的态度后迅速离去。
正当韩东疑惑于女子的身份是不是真的与黑塔有关，是否属于被黑塔判定为‘已死亡员工’时，隔壁牢房传来张奚良的惊叹声。
“韩先生，你认识龙景方士？果然，你是故意隐藏身份降到民间，为民除害的吗？”
“龙景方士……方士还分级别的吗？”
这句话把张奚良问得有点懵，但既然是先生的问题，他还是老实回答。
“是的，方士虽属于尸国内的特殊群体，但还是存在着高低区别。
刚刚那女人衣服上的银龙标志，正是龙景方士的身份象征，地位与实力都与朝廷最高武力-锦衣卫相当……可以说是另一批直属于皇上的禁卫。”
“禁卫？行了，既然她还回来找我，就到时候再说吧……休息一会儿。”
“好的。”
张奚良一副乖巧的模样坐在牢房里，绝不发出任何噪音去打搅韩东。
韩东立即将女子的事情抛在脑后，注意力全然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经历过徐正阳事件，韩东从中感受到了《浮尸内经》的强大之处……光是达到绿僵级别，就能在面对黑僵的王铁柱时显得‘游刃有余’。
配合上【搏击俱乐部】带来的肉身纯度，能实现一种很自然的消力过程。
战斗期间，韩东多次被击中而飞向窗边。
实际上，正是韩东操控着‘被击中’的力量。
让对方的力量化作流体，将身体送往窗边……当然，过于强大的力量就如同湍流，很难彻底消去，还需要进一步的修炼。
一旦达到黑僵层面将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质变。
不知不觉，韩东又在牢房里漂浮了起来。
这一幕也让负责看守的狱卒看在眼里，私下向主事汇报着韩东的情况。
……
第三日。
韩东与张奚良被定为无罪。
不过，还需要办理一系列手续才能正式离开。
就在韩东准备签字画押时，前来负责手续的竟然是分部主事。
漆黑邢服配合着一种从肉体间散发而出的黑色煞气，给人一种能瞬间完成斩首的感觉，同为黑僵却要比王铁柱强大不少。
“听闻你这几日在地牢里修炼着一种浮空之术，可是杜之靖大学士所创的《浮尸内经》？”
“是的。”
此言一出，这位主事的眼神也是一瞪：
“为何不早点给出这一信息？你若修炼的是《浮尸内经》，能在大宅里活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事已至此也不多说什么。
介于你两人体质特殊，我这里正好差了些人手，可想在我这里担任捕快？
近期即可安排你们前往中央参与刑部大考，以你们的能力应该能夺得「绿衣卫」的身份。”
“多谢主事的好意，我们不太喜欢受拘束的感觉。”
这位主事也不喜欢强迫他人做什么，既然对方不愿意就算了。
“拘束……生在天地间，自然就被万物所拘束。而且尸国的真正处境可比大多数人想得都要糟糕，希望你能早日凝练【黑丹】吧。
我也想看看《浮尸内经》修炼出的黑僵有多强，能否在最终活下来呢。”
主事的态度极好，甚至在韩东两人离开时还挥手道别，不知道的还以为收了两人的贿赂。
一是因为韩东修炼的《浮尸内经》，二是有人特别向主事提过要确保韩东的安全问题。
“韩先生，我们去哪？要不要在这符箓区逛一逛……这可是仅次于皇城区的‘三大区’之一，无论是经济条件、生活环境都要比油坊区好多了。
凭我们两人的绿僵身份，在这里搞一套房还是有机会的。”
“回去吧。”
“哦。”
韩东根本没有兴趣，径直向着坟地而去。
乘坐棺材地铁返回油坊区，回到最初的破旧瓦房。
被王铁柱撞破的屋顶依旧还是原来那样，地下室里存放的尸体也都全部发臭，没有压榨尸油的价值。
不过，也就在韩东回屋没多久。
熟悉的火光便由角落处漂浮而出，对应着一位身披白色道袍的女子，衣领处的「银龙徽记」在火光的照耀下异常耀眼。
张奚良一下愣住，双膝正要跪地时，突然被韩东喊住：
“快去修补一下屋顶，这里没你的事……最好不要偷听我们的谈话，小心耳朵没了。”
“是！”
张奚良当即便以体内的妖力，构建出两条青色将耳朵堵住……这样娴熟的能力运用，可见这段时间在徐正阳的大宅里，他的实力以及对妖力的掌控也都精进了不少。
“妖僵？挺不错的……好好培养能成为一位不错的助手。”女子轻声评价。
韩东这头根本没有接话或是客气什么，而是直奔主题：“你是黑塔里的员工吗？”
“确切的说，应该是实习员工。”女子很淡然地回答。
“还有其它员工在这里？”
“不知道……至少与我认识的员工都死光了。
能遇见你这一位新来送死的员工，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无奈。
而且留给你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失控
自称为实习员工的女子，其样貌约三十岁出头。
典型的东方人面容，却有着一对特殊的眼睛。
淡蓝色泽的眼眸，甚至在瞳孔间镶嵌着璀璨小颗粒宝石，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明亮。
通过这对眸子韩东可以肯定面前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人类。
因《坟冢》对应的世界对应的主生命为【人】，这位员工才伪装成人类而已……因其眼睛的特殊性，没有一同发生转变。
这样来看，她属于实习员工的事情应该不假。
女子所幻化的人类样貌也相当出众。
相较于其它方士，例如徐正阳。
女子有着一身华贵且偏向于女性化的道服，同样在腰间挂有符纸、背有一柄八卦长剑……似乎还隐藏着命运装备。
整体给人一种空灵、轻盈的感觉。
而且，既然黑涡印记存在于眼瞳间，这女子的主要体系也是应该是【眼】，与令人敬畏的尤金斯属于同一类型。
“不好意思，因为以【死者】身份待在这边世界太久，与黑塔断去联系……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我在这边的名字叫作【陈欣莹】，至于我的真正名字与来历，等到有机会返回黑塔时再详谈吧。”
由女子的言谈间韩东能体会出一丝的绝望感，甚至于她更在意眼前的身份，而非原来的黑塔身份。
“死者？断去联系？”
随着韩东抛出的疑问，陈欣莹也一脸疑惑：“难道你不处于‘死者’状态，你没有与黑塔断去联系吗？”
韩东立即察觉到其中的一丝问题，一种自己与陈欣莹的不同之处。
不过，还是先回答对方的问题：
“是否处于死者状态，要看如何去定义……我的肉身的确属死者，但我的脑袋却是鲜活的。
因为脑袋的特殊性，就算不供给氧气也能正常运作，而且我的大脑能无限制地自行造氧。
另外，我与黑塔的联系是存在的，只要借助‘能作为出入口的棺材’就能回去。”
“不可能！你！”
陈欣莹一听，立马伸手触碰韩东的脑袋。
在头骨内部，她的确感受到了一种生机，同时也感觉到韩东的脑袋自成一体，将外界完全隔开。
“为什么会这样？”
韩东简单解释着：“在我来到《坟冢》时，因世界关联性已经很低，这边世界对于黑塔的输送者产生极大排斥，导致我的肉身被留在结界外部……只是将脑袋带了进来，借由当地一具尸体复活。
也就是说，我的脑袋和身体是分开的。
借助着本地人的肉身在活动，进行着僵者的相关修炼。
脑袋着则确保着本体的独立性，与环境分隔开来。”
陈欣莹听后不由感叹：“世界关联性极低从而导致肉身排斥吗？外加上脑袋的自适应隔离……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怎么说？”韩东想要知道她们这批员工来到《坟冢》时的相关遭遇。
“像我这样，比你大概提前一年来到这里，进行‘失控处理’的员工。
在踏足这边世界的一瞬间就受到失控的影响，你应该也发现了，这里的空气有很大问题。
而黑塔给出的情报里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以至于我们根本没能在最初做出相应的防御措施……自然就让肉体吸收了一种‘失控物质’，我们在这里将其称之为【尸变因子】。
为什么这里的活人能在死亡后，大概率转化为尸者，甚至还保留意识且能以尸者的身份自由生活下去。
正是【尸变因子】起到的作用。
一旦吸入这种物质就算是踏上一条不归路，肉体会慢慢衰败死亡，被系统判定为死者而断去联系。
就算勉强能活着，想要返回黑塔也必将接受检测，很大概率会被判定为‘失控者’而拒绝返回。”
韩东想起一件事。
进入《坟冢》的员工间，有一位成功返回黑塔的正式员工……返回黑塔后立即遭到处死，甚至连说出情报的机会都没有。
“等等，你不是方士吗？
方士应该是活人才能担当的职务吧……为什么要说自己的死者？你现在的状态，看上去算是一个正常人类吧？”
“正常？”
陈欣莹露出一种很怪异的笑容，一种既包含着幸运又含着一种惆怅的笑容。
没有通过言语来直接回答。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韩东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动作……陈欣莹竟当面解去衣衫，连同肚兜一并脱去。
不过。
眼前的画面不会被404，也没有任何风险，完全是可以描述出来的。
肚兜之下并非人类的皮肤，而是一系列复杂而精密机械装置。
除心脏还保持着原样外，其余部位统统以金属替代……最重要的莫过于‘肺部过滤系统’，用于滤掉尸变因子里的毒性。
“我的眼睛相当特别，在来到这边世界时，第一时间洞察到了空气里的尸变因子。
但还是晚了一步，让肉体吸入了一部分……赶在死亡前投靠朝廷，配合我的能力得到朝廷的重用，并将我列为方士，获得了一幅这样的循环系统来支撑我的肉体。
你觉得这是活人应该有的身体吗？我这样的状态已被黑塔判定为死亡，断去联系。”
以上的言论间包含着各种情绪，最多的是一种绝望与无奈，但最后却演变成一种妥协。
韩东没有过多评价，直接简单回复一句：“……如果有机会就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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