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东一家西一家,或男的或女的,都来了人,陆续来到这叶老汉家的小院里。 人们都询问叶老汉,估计这回是他的老婆子病情加重了,不料叶老汉也说道:“是回来了,正在东屋里休息着呢。” 老太太脑袋不正常,大家都知道;但是叶老汉这么说,就不免有人怀疑他发高烧喽! 这十八户人家,也是有族老的,当时族老叶天正就上前来,看着叶老汉说道: “保仁,你也糊涂了吗?阿年走了大家都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想开点,你可不能跟你那婆娘那样啊!不然,你两个人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呀!” 叶老汉听了,就说道:“天正叔,可是真的嘞,是我认的义子,老婆子只当是阿年回来了。” 众人听了这话,就明白了。不过这十八家人既都是一个叶姓,自然也是极知抱团取暖的,大家的想法都一样是: 不见着叶保仁的义子是什么样的,当然不能离开。 更何况,人都有好奇心呢。一时间,满院子里站满了叶家人,等着看看叶保仁的义子什么样子。 叶经秋与辛媚听得清楚明白,二人知道不能回避众人,见面是必然的事。况且叶经秋做过大将领过兵,上过战场见过世面,叶经秋开了门,辛媚跟着也就出了东屋。 叶经秋与辛媚二人一出屋,不由得都是一愣: 看这院子里的人,敢情都是先天境界!二人亲眼看得分明,就连众人中间的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少妇人,怀抱中的吃奶孩子也是先天境界! 众人见二人出了屋就是一愣,都以为是二人是被这么多人窘迫的,所以才愣了一下,不由得都心中暗想这俩孩子老实着呢。 下一刻,就见七八个男人向叶经秋围过来,瞅着叶经秋,左看一眼右看一眼,众人是越看越顺眼。 另有七八个女眷围住了辛媚,也是七嘴八舌问长问短地。 叶经秋是军队将领出身,怎么说也是做过副元帅的人,气韵大是不同;辛媚更是明艳动人,气质上佳。 在众人眼中看来,瞧叶保仁这义子小两口子,就如那金童玉女一般。 叶老汉又跟众人说明,义子也姓叶,叫做叶经秋;这边的叫辛媚,乃是义子的结义之妹。 众人听了,心中暗暗夸好的同时,也都道这两个年轻人必不是义兄义妹,瞧他们共住一屋,这不就是明摆着地说,二人必然是小夫妻么。 只是众人中,村头第二家的主妇,看着辛媚的衣着,心中暗道: 这女娃儿身上穿的,可不就是我昨晚上晾挂在绳上的衣服么,里面是我的,外面这灰布大衫却正是我家大孩子的。 怪道我今天早上起来发现晾衣绳上衣裳不见了,却是穿到她身上去了!莫非这两个孩子,人虽长得俊俏,实际却是个贼? 要是两个贼的话,那可不就坑人了么?我要不要偷偷地跟族老说一声,提个醒呢? 哎,瞧这丫头模样神色来,又不像是贼啊?这妇人只把想法在肚子里打转,嘴上却并不一时就说出来,而是也上前来跟辛媚说话: “闺女,瞧你这俊俏啊,真是难得;只可惜这衣裳不好看,配不上,屈了你呢。” 一时众村妇都附和说:真是的,得换两件合适衣裳。 老太太听了,赶紧说道:“乖媳妇儿,这是西头你六婶子。” 转过脸来,老太太又央告道:“他大伯、二婶子,你们借点银币给我,我给乖媳妇儿做件衣裳去。” 正是纷纷乱,闹哄哄时节,那族老叶天正把叶保仁叫到一边说道: “保仁,我们老叶家这几辈的辈份,是按‘玉、堂、天、保、经、济、齐、家’几个字来排的。 这叶经秋,应该是‘经’字辈的,说来还真是有缘啊。只是,你是什么时候认的义子?怎么先前一点动静也没有?” 叶保仁就把昨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叶天正听了,心中有所纳闷,嘴里却是说道:“保仁,我相信凭你的眼光是不会看错人的——这也是个喜事,明天办个喜宴,全村人聚会贺贺。” 叶保仁听了,道谢不已:“天正叔,我们老叶家就数您年纪最大,说话最权威,我跟阿年娘这些年来没少受您照顾。这个事,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天正道:“保仁老侄,怎么说我都是族老,这几年,自从阿年没了,阿年娘疯了,你日子过得难,谁不知道?我不出头帮你也说不过去啊。” 二人说着话,定好了明日安排喜宴。叶天正见十八家是家家都有人在,于是走过来,向众人开口。 当时这位族老叶天正就吩咐道:“保全、保安你们兄弟几个,今天到了工坊后要请个假,明天中午都回来,不要去上工了,我们老叶家办喜宴,给你大哥保仁贺贺喜。” 这边几个男的齐声答应,叶天正又对几家的主妇说道:“小李、小张、翠云你们妯娌几个,回家去跟当家的说清楚,就说是我安排的,明天给你保仁大哥家办喜宴;都给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啊!” 众人齐声答应。 叶天正又道:“都散了吧,让保仁他们一家子吃早饭。” 不多时,众人都散了。走之前,几个村妇有的说要给辛媚送块布料做衣裳的,也有说回去把女儿衣服拿来给辛媚穿的,叶保仁老汉和他老婆子一一谢过,叶经秋辛媚也跟在两位老人后边道谢。 众人走后,叶老汉匆匆吃了点饭,就带着工具出门做活儿去了。叶经秋与辛媚陪着老太太在家里。 老太太眼瞅着叶经秋与辛媚,一个劲儿地乐呵,对二人说道:“你二大娘刚才说去家拿身衣裳来给乖媳妇儿穿,我这就要——你们在家坐着别乱跑啊。” 说着话,叶经秋这义母就出了门,还把篱笆小院的柴门轻轻关上。 老太太走后,辛媚对叶经秋说道:“大哥,小妹答应了人家,害得你在这里脱不开身,给人当义子,你莫要怪罪啊?” 叶经秋道:“辛妹,你说哪里话,我怎么会怪罪你呢?” “大哥,我有个事求你。” “说什么求不求的啊,你说,什么事?” “大哥,当日我师父对我说,我原先用的琴是阴间之物,不能带到阳世;出了四阵七关之后,可以请你替我做一具新的。” 叶经秋大奇:“辛妹,你师父怎么这样说话?我真的不会做,而且,就是想做也没有材料做呦。” 辛媚笑道:“大哥,我们闯的关走的路叫什么来着?在我是叫做复生之路,在你,可是叫做觉醒之路的。我现在是真正复生了,大哥,难道你还没有觉醒吗?” 叶经秋道:“辛妹,我这两天,似乎想起了一些事,但每当我要细细想弄清楚它时,又似乎想不起来了!” “大哥,别担心,你一定会觉醒过来的,想不起来记不清楚时,不要硬去想,那样会伤脑筋的。也许,这觉醒过程中也是讲究契机的。” 辛媚说着话,轻轻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来,滴到右手拇指所佩戴的戒指上,下一刻,变戏法似的从中取出一个匣子。 叶经秋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辛妹,你咬破自己的手指头是做什么——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匣子?” 辛媚笑道:“大哥,你来看看里面装什么。” 当时二人就地打开匣子,只见里边放着一截近四尺长的桐木,宽近二尺,厚约八寸,七根叫不出名目的丝弦,另有嵌金银薄板,还有一些小物件。 此外还有一本小册子。叶经秋取过小册子一看,上面写着“七弦桐制作法。” 叶经秋看后说道:“辛妹,就凭这些,我就能给你做出琴来?” “嗯,大哥,师父说,我再入阳世为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请你帮我制作这具‘七弦桐’。” 叶经秋无奈,心说,哪有这样的师父,自己不给徒弟兵器,却指名道姓地要徒弟找自己给做。 不料,外面突然有个声音接道:“经秋娃儿,辛小丫头,你们要制作什么七弦桐?” 叶经秋与辛媚转脸看向门外时,却是这叶老庄的族老叶天正到了。 二人赶紧把这族老给请进院子里来;叶经秋才向他说道:“天正爷爷,辛妹让我帮她制作一具琴。诺,你看,这就是材料。” 说罢,叶经秋伸手一指地上的匣子。 叶天正看着地上的东西,坐下身来,对叶经秋说道: “经秋娃儿,我们炎族叶家,天生的擅长制作器具。你可知道你出身是不是炎族?” 叶经秋听了,心中一震,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幕幕往事。
第一百二十章 叶经秋义父被打 却说叶经秋听了叶天正的话,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经历的几件事情。 记忆中的片段闪现出半山城中的谈话画面:“三弟,我们老叶家,祖上出过炎族帝君,我们曾经拥有自己的国家,可是现在,堂堂炎族叶家子孙只剩下我们弟兄三个了。” 接着,又闪现过百和城三太工坊中的画面:“经秋,火烧得不错嘛。” “嘿嘿嘿嘿,厉叔叔,经秋火烧得不错嘛。” “经秋,别傻笑。” “经秋,刀背用重锤,刀刃要轻锤。锤重要用力,锤轻要用密。” “经秋,炼药先过提纯关,药性药理识在先。” 接着,又是一幅画面闪过:半空中,一道剑光闪过,直刺自己的灵魂……,我要进入转生魂珠…… 但是这最后一幅一闪而过的画面,当时叶经秋觉得来得特别突兀,很是重要的一幅画面,却是在脑海里一闪就模糊了! 叶经秋努力地摇摇头,最后一幅画面,似乎对自己十分重要,极需要想起,可是关键时却记忆模糊了,遗憾! 叶经秋心中并不全是遗憾,也有几分欣喜:这就是,当日自己在百和城三太工坊中的这部分记忆,由死算盘珠子变成了活的—— 比方说算盘吧,算盘珠子是死的,别人不拨不动,不能自动计算;现在却自己动了能自动计算了—— 这就使得自己所记得的在三太工坊中的学到的炼制技能,从原先是点点滴滴的死知识,连成了成片的活知识。于是叶经秋就突然觉得,自己既能炼制武器,也能炼制药物,应当是能帮助辛媚制作这七弦桐的! “大哥,你怎么走神了?族老跟你说话呢!”辛媚轻轻地说话,提醒叶经秋。 叶经秋醒悟过来,就对叶天正笑笑说道:“经秋一时走神,多有不恭,还请族老爷爷见谅!” 叶天正摆手笑道:“经秋娃儿,爷爷问你,你可知道自己的家族出身?” 叶经秋道:“不瞒族老,我自五岁到二十六岁这二十年间,虽然对所经所历有记忆,但是平时不大想起,都是零碎的连不成片的,不过刚才我却是经您一说,想起了一些事情,这二十年间的记忆也就此盘活了。” “噢,还有盘活记忆之说?那你说说看,你盘活了哪些记忆?”叶天正饶有兴致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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