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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冷笑，随意伸手一抓，一道黑影就被从阴影中生拖了出来。
黑影手拿一把柄大刃短的锈剪刀，头发乱糟糟地团在头上，两眼凹陷，被拖出来的瞬间还想用剪刀戳心魔，企图在他身上戳出个洞来。
心魔没什么显摆威慑的心思。他侧头张嘴，眨眼间就将黑影连着剪刀一同吞进腹中，唇边溢出的一丝黑气就像是黑影最后未出口的哀嚎，涌到两人脚下的阴影全部停止。
可现在害怕已经完全没用了。
心魔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向上用力一拽，红雾组成的绳索瞬间绷直，整整六道身影被同时拽出阴影，跌在心魔与唐叶身周。
算上心魔吃掉的两个，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这些没用的东西！
女人气到大喘气，那边自古装男子出现后一直没有动作的白衫青年忽地动作了。
他迈出一步，女人下意识后退，却发现那两人似乎内讧起来，红雾缠在青年白皙的脖颈间，格外明显。
心魔像只护食的狼犬，一手抓着六条「饭绳」，另一手紧紧握着缠绕着唐叶脖颈的红雾：“她也是我的。”
“两个腻腻歪歪恶心人的基佬，去死吧！”
再也受不了这种刺激，女人两手一展，指甲瞬间暴涨，犹如浸了毒的钢刃，身形快如闪电，指甲眼见要触及唐叶的面皮，站在他身后的心魔神色微冷，隐含不悦。
缠绕在唐叶脖颈上的红雾在刹那网一般松散开，朝着女人割去，犹如刀刃切过豆腐，又如针线穿过麻布，更像是吸血蛭虫，红雾穿过她的身体，不过片刻就凝实许多，而她则更不成人形。
两息一过，一副骨架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心魔却并没有露出吃饱喝足的餍足表情，而是眉心微蹙，满目不解。
水晶吊灯下，他的影子依附在他脚下，默默朝着唐叶的影子靠近。
“唐叶，基佬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唐叶：不，没什么意思。
心魔：你不教我，我自己去查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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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巨鸟◎
唐叶的心完全没有因为他的问题产生任何波动, 眼神凉凉地从地砖上的衣物略过，步履如常地走向门口，打开门。
时刻关注着小楼内动静的刘雀站在与门口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有些高兴又有些戒备地打量着他。
唐叶将门完全敞开, 露出身后的大厅：“已经没事了。”
刘雀定定地注视着他, 忽而大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肩膀：“我就知道, 有你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彭小猫原地一跳，脚步轻快的跑向唐叶, 却被开门后重新隐去身形的心魔拦住。
别人看不到，彭小猫金色的眼底却能倒映出他的模样，脊背上的毛发炸起，戒备地瞪着他。
心魔摸下巴：“我觉得你应该也知道。”
彭小猫：“喵。”我只是一只纯洁小猫猫，什么都不知道。
【啧。】
即使吞下这一整栋小楼的怨魂和僵尸夫妇俩, 心魔依然没办法距离唐叶太远，或者说，他只要一天是他的心魔，就一天没办法离开他——
虽然他自诞生初始，就从未想过离开。
心魔一消失, 彭小猫就立即跑到唐叶脚边，前爪后爪齐用力地爬到了他肩上，刘雀见到他，立即明白了这小猫是谁。
想起之前彭小飞的尸体落在警局，联系他父母时得到的答复，他不禁皱起眉头, 为这个才要上大学的少年不值。
彭小猫之前一直在昏迷, 完全不知道刘雀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还在倾情扮演一只小猫咪, 对着他毫无意义的喵了两声。
小楼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唐叶说已经没事了，包括工作人员在内，每一个人愿意回去住的，相信柏导也不想他们再回去，而是与小楼现在的主人商量退租的事。
节目组的车就在不远，唐叶并没有跟他们一样上节目组的车回市区，而是跟在刘雀身后走向警车，想起来什么似的，叫住他们，像叮嘱于姹荔那样叮嘱他们：“最近几天不要一个人独处。”
这并不是说小楼里有东西跟着他们。
而是因为小楼的存在犹如他们经历过的一次死劫，阴气和死气同时存在他们身上。如果独处，被路过的无常看到，说不定会误以为是死去身体的魂魄滞留阳世直接勾走。而他们本就经历死劫，被勾错后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地府赔礼又送回的情况，更不要说可能是先被怨魂发现视作口粮。
死劫，又怎会只有一刹那。
这一点，许青舟倒是个例外。可惜唐叶的相面术学的不精，也懒得思考他有什么独特之处，等节目一结束，许青舟走他的阳光道，继续做大明星，唐叶走自己的独木桥，数着日子盘算什么时候能回去继续做道士。
反正不会再有交集了。
至于为什么不说清楚……
“唐叶，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许青舟手搭在车门上，坐在这边的吕英也从打开窗户看过来，汪厚似乎在和柏导通电话，并没有注意这边。
唐叶摇头：“我还有些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就好。”
——那也要有人信才行。
刘雀这边查到的消息果然比网上的更加详细。
“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一起重大失踪案，数人在小楼范围内失踪，找不到尸体无法判定死亡，失踪案就一直封存至今，我调查了节目组的「剧本」，发现角色设置和十年前的失踪人员出现高度重合，相信很快前任和现任小楼房主的调查报告就会送到，你要看——”
“不需要。”唐叶拒绝，微仰头靠在座椅上，透出些微疲惫来。
他这些天一直绷着神经，今晚又和心魔打了半宿，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要累了。
“后续事宜与我无关，你们处理就好。”
刘雀点点头，收回了后面继续要说的话，就在他以为唐叶要睡着的时候，身侧的人猛地睁开眼，看向他：“这次有奖金吗？”
刘雀：“？”
“你缺钱？现在你主演的《江湖》不是还在热播吗？男二和男三的戏份加一起，酬劳应该不少？”刘雀疑惑，“不过该发的奖金当然会有，我只是有点好奇。”
唐叶叹气，钱确实不少，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挤破头的想进入娱乐圈，但钱再多，也挡不住他用的更快。
剧组杀青后，收到银行转账短信的当天晚上，他那七八年没见到的老师傅突然给他托梦，先是大夸特夸徒弟终于会挣钱还记得给师傅烧纸钱了，然后「委婉」的告诉他，山头上的道观已经三十来年没有修过了，祖师爷头顶上的房瓦可能还缺着，这么些年风吹日晒的，想必祖师爷已经晒掉漆了吧……
唐叶：“……”
于是唐叶存折里的钱还没捂热乎，就没了。
刘雀见唐叶叹气，显然误会了什么：“新人在娱乐圈确实容易受欺负，如果他们让你签了什么霸王条款的话，我可以帮你讨回公道。”
【能让他签霸王条款的存在还没出生。】
盘腿坐在车顶上吹夜风的心魔直接一个倒栽葱将头探下来，垂下的发丝正好够到趴在唐叶和刘雀中间的彭小猫，将他吓的整个炸大一圈。
刘雀转转头：“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唐叶伸手将心魔的头推了出去，面色如常：“你幻听了。”
小楼的现任房主被带到警局的时候，唐叶刚刚在一处隐蔽的门店前下车。
门店开在一处窄巷里，相当不起眼，很难让人相信繁华的枝城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未进门，心魔就先站在店门口，仰头看着模糊不清的匾额，双眼微眯。
“客人，店内店外一切施设都很贵重，如果被宠物损坏的话，可是要翻倍赔偿的。”
苍老的声音从半开的店门内传来，随即一个身量不高的小老头从门后冒出头来，视线精准地落在心魔的方向。然而仔细看他的双眼，却会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倒影。
唐叶：“还要上次那一套。”
“好嘞。”小老头点无表情的脸上顿时笑开，他背着手一边念叨一边往里走，“朱砂、黄表纸、桃木……还有什么来着？”
“红线。”
心魔踩着小老头的影子，手掌时不时抬起虚落在他肩上，看的彭小猫胆战心惊，然而唐叶并没有任何表示，除了那句红线外再没出声。
小老头没一会就拎着一个普通至极的塑料袋走过来，伸出手：“诚惠，十万块。”
唐叶：“还是抢钱更适合你。”
“咱是正经商家，卖的可都是上等货色。”小老头笑眯眯地听着手机的到账提示音，“听说你和官方的人搭上了关系，如果有生意，可要第一时间想起我啊，到时候给你打九点九折。”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将破晓，街上的行人不多，但车辆依旧如白日。
一个青年拎着普通的黑色塑料袋走在路上，肩膀上趴着一只半大小狸花，如果不看他的长相，就像是普通的上班族加班一夜之后，披着夜露回家。
手机铃声将这份宁静打破。
“唐叶，你现在能到市中心医院来一趟吗？”电话里，刘雀的声音十分严肃，“现任房主死了——就在我眼前。”
「还真是嚣张啊。」心魔贴着唐叶拿着手机的手背，将刘雀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找到凶手的话，我可吃掉吗？”
唐叶瞥他一眼，压低声音：“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听吗？”
习惯性征求唐叶意见，但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心魔露出沉思的表情：“如果你求我的话，我说不定可以听一听哦。”
唐叶：“知道了，我马上到。”
想了想自己的余额，打车是不可能打车的，唐叶手机屏幕熄灭，被五彩的霓虹灯映的同样闪烁的黑瞳落在心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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