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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几人悄悄来到了化妆间门外。
其实此时算不上早，因为很多群演已经到了，他们要在主演之前化完妆，毕竟不能让主演反过来等他们，负责唐叶等主要角色的造型师也已经到了，正在给悦子做造型，今天是他的关键戏份，还有相熟的来打趣他今天就要杀青了。
郝鹏友四人来的早，快餐简单，现代妆造也方便，很快就轮到他们几个，等化完妆，几个人在化妆间转了转，躲进了衣柜里面。
大部分常穿的衣服都挂在架子上，衣柜里是几个主演后期才会用到的衣服，很大可能一天都不会有人打开一次。
除了房间角落的监控摄像，没人看到他们四个躲进了衣柜里。
云宇和唐叶一起走了过来。
四人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们是一边聊天一边进来的。
云宇：“你好像一点也没受到剧情的影响。”
唐叶：“什么影响？”
云宇：“看你演戏，我感觉你更像是体验派。”
拉动椅子的声音响起，应该是他们坐在了化妆镜前。
因为他们的皮肤状态太好，尤其是唐叶的，与绝望困难的世界观不太相符，所以要给他们画的更经历风霜一点，五官轮廓也要适当加深。
云宇继续道：“体验派大多数时候都很难快速出戏，我也经常感觉你戏里戏外似乎没什么太大区别，乌符对你好像什么影响都没有——尤其是这几天的戏份中，倒在你枪下的人并不少。”
唐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毕竟沈导拍戏很严格，每一个中枪倒下的人都要非常逼真贴近现实，所以拍出来的画面相当真实，经常被网友称赞「就像另一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但也意味着，扮演乌符的唐叶几乎是亲手杀死了别人。
云宇：“我问过他们，他们说「就像是真的被你杀死了一样，只要被你的眼神盯住，就能感觉到杀气」。”
唐叶的眼睛更接近黑色，为了贴合人设需要带上浅褐色的美瞳，他注视着镜中的云宇，似笑非笑。
“你不觉得，乌符和我很像吗。”
“嗯？”云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同样朝镜中的他看去，正好与戴好了美瞳的唐叶浅褐色的双眼对上。
恍惚之间，云宇觉得自己身边的人就是乌符。
衣柜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用手机打字：什么意思？
井枝小声吸气：唐老师不会真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吧？
卫维斯用力点头，差点磕在柜门上：云老师的意思不就是说，唐老师就算杀人的话，也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样子吗。
郝鹏友：更重要的问题是唐老师根本没有否认好吧，他随便说什么出戏简单，为什么偏偏说乌符和他有点像？
“嘶——”
倒吸一口气，四人不约而同的熄灭了手机屏幕，竖起耳朵继续听外面的对话。
云宇静了静半晌，才笑着转移话题：“之前听说你是内定的，网上还吵了很大一阵。”
唐叶：“其实我不太想演戏来着。”
云宇：“什么？”
唐叶：“我本来想回去继承道观，反正……”心魔也驱不掉了，“不如回去养老。”
云宇和造型师开始怀疑耳朵。
所以你真的是内定的？
他很想这么问，但是脑子不允许，所以他又换了个话题，像是想为唐叶找补一样道：“我以前演过特殊角色，戏里杀掉人之后常常不能快速出戏，你有什么秘诀教教我吗？”
被影帝请教，说出去都能吹够一年。
云宇坐在唐叶的左侧，他看着镜子里的唐叶，对坐在唐叶右侧，与他面貌一模一样的青年恍若未觉。
心魔变作小混混阿曲的模样，坐在唐叶身边，明明室内的灯光在他身上投出影子，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支着下巴，瞧着造型师给唐叶画眉毛，心不在焉地答道：“又不是真的杀人，就算真——”
唐叶：“如果真的杀了，你现在不会坐在这里。”
他瞪了一眼胡言乱语的心魔。
云宇丝毫没有察觉到是两个人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失笑：“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执拗了。”
化完妆，云宇先去换装间换上了私察官深蓝色的制服，唐叶等了一会，两个造型师看他没动，对视一眼，决定先出去待会。
“说话之前你不能动动脑子吗？”唐叶语调平静，“哦对，你没有脑子。”
心魔撇嘴：“昨天你还说我演的不错，今天就嫌弃我没脑子，你要不要摸摸看我有没有脑子？”
他抓起唐叶的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因为变作小混混的模样，原本的长发变成了一头乱毛，摸起来手感意外的好。
唐叶下意识抓了两下。
一阵明显的抽气声响起。
心魔眯起眼，忽地看向柜子。
“有小老鼠钻进来了。”
唐叶一巴掌拍在额头。
剧组人多声杂，是他疏忽了。
柜子里的四个人相互捂嘴，目露惊恐。
“嘎吱——”柜门开了，化妆间的白色灯光将四人的脸照得白到反光。
唐叶微笑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对吗？”
四人小鸡啄米式点头。
唐叶笑容更深：“乖。”
等化妆间里彻底安静了，四人才手软脚软的相互搀扶着出来。
相互对视一眼，什么也别说了。
一无所知的沈导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板凳上，驾着摄像头，手里举着喇叭：“快点各就各位！”
心魔走到位置，低垂下头。
唐叶就穿着深蓝制服站在人群之中，却似乎谁也没注意到他。
他与心魔，顷刻间交换了存在感。
“准备——开始！”
阿曲沉默地面对着巷子出口的方向，花子浩子围在他身边，圆子要抱起倒在地上的悦子，被浩子一把拉住。
浩子抿着嘴，但谁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污染，不能摸。
没过一会，处理员来了。他们全都带着面罩手套全副武装，甚至看不出是男是女。对四人视而不见，沉默麻木地带走悦子的尸体。
而小女孩和她哥哥早在乌符和云宇行离开的时候也跑走了。
阿曲不甘心地沉声发誓：“我绝对会打败他！”
然而他没想到，绝望很快再次到来。
入夜，总是暴躁脾气的圆子悄悄走到他的房间，双眼通红，似是哭过。
“曲哥，我好像被污染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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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电影（七）◎
阿曲一时间怀疑自己在幻听。
“等等, 你说什么？”
圆子几乎要哭出来：“曲哥，我听到耳朵边有人说话，不停说不停说不停说，现在也在说！还在说！”
“镇静！圆子！”两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阿曲用力到几乎要将他的肩骨捏碎, “到底怎么回事, 你全都跟我说清楚！”
被疼痛唤回神智，圆子狠狠吸一口气, 仍有些慌乱地道：“我不甘心悦子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我翻了他的东西，我只是想证明他没有被污染而已……曲哥，我看到了一只眼睛，就在床底下！那眼睛盯着我，还朝我伸出手, 说「过来、过来」，我好怕啊曲哥！救救我，你一定有办法救救我的，我不想死——”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虽然不至于让楼上楼下都听到, 但是只隔着一扇木门的浩子和花子却听到了动静，他们睡眼朦胧间听了一半，慌慌忙忙跑过来撞开门。
“曲哥发生什么事了？圆子你怎么在这！”
花子和浩子的睡意消失无踪，被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花子大迈的步子停住，变为小步挪动：“那个、圆子啊，我们都知道悦子他……但是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说不定我们迟早也有一天会……能过一天算一天嘛……”
浩子也点头, 然而圆子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都怔住了。
“花子, 浩子, 我好像……被污染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圆子蹲下来，双手揪住头发，眼神慌乱。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现在都不一样了。祂一直在我耳边说，说个不停，真的好烦好烦好烦——”
——当你被污染的那一天，你就会明白了。
阿曲看着情绪崩溃的圆子，忽然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圆子是他们中年纪最小也是性格最冲动的一个，却对他们最是信任，因为从小就跟他们在一起，完全将他们当成了亲人一样的存在。
阿曲一把抓住了圆子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身前。
圆子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他的脸，崩溃的情绪好像找到了缓和的点，略为恢复神智。
“曲哥……”
阿曲抓他手腕握紧：“我们离开这。”
“什么？”
浩子最先理解过来，不敢置信道：“可是离开这，可能我们明天就会死在变异生物嘴里！”
“你留下。”阿曲抬起头，他坐在床边，眼神第一次让浩子无法理解，“还有花子，你们两个都留下。”
“我，一个人，带着圆子出城。”
听到他不带自己，花子第一个炸开：“不行！”
“你说过走到哪把我带到哪的，就算是出城也得算上我一个！”
“花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阿曲认真道，“我一个人可以保证我和圆子的生命安全，可是再带上你们，我救不过来。”
浩子紧皱的眉头皱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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