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午参观完校史博物馆之后，李立凡就找了个时间跟齐林说了件事情。
之前张重写完字后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没有逃过李立凡的眼睛，他猜测张重是在找什么东西。
想来想去，他想到一种可能，张重在找印章。
现代人对印章这种东西没有太过强烈的意识，甚至是之前方可音画的那幅画上都没有盖印章，不是说方可音没有印章，只不过他没有随身带印章的习惯。
看到张重的动作，李立凡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或许张重平时也是习惯用印章的，只不过这次没带。
“我们或许可以送他一对印章，当做回礼。”当时，李立凡对齐林说道。
齐林却皱着眉头说道，“按照你的分析，张重自己肯定也是有印章的，不然他不会养成这种习惯。而以他的身价，印章肯定价值不菲，我们如果送得差了，反而适得其反。”
“送个中等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那他也用不上，毕竟手里已经有好的了。”
李立凡笑道，“主要不是给他用，而是给我们自己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齐林也反应过来，就去找林德元讨了这个印章。
林德元在金陵大学的艺术学院当教授，这点面子还是会给齐林的。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张重其实是没有印章的，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印章，他找印章的习惯动作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养成的。
第0333章 一日为师
张重到酒店的时候，许雨涵他们还没有到家，他自己就拿着一本书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的这本书正是《思维阡陌》，作者许文轩。
找到这本书可不容易，张重在金陵大学门口的书店找了好久才算是在角落里面找到。
看来销量确实不行，张重看了看书的背面，上面有发行数据。
版次和印次都是一次，印数则是9901-10900。
这说明这本书当时的首印数是一万本。
应该没有其他印次，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难才找到这么一本。
一般情况下，在书店很难找到一本书，并不是说这本书销量好都卖光了。恰恰相反的是，正常情况下，销量越好的书书店里面存货越多，摆的位置也越明显。
想要知道一本书卖得好不好，只要看看版次和印次以及印数就行了。
在华夏，版权法里面规定，图书不仅仅要公示印次和版次，还要公示印数。
这是硬性规定，就是说在书店如果看到有一本书没有公示这些数据，就可以告这个书店和出版社了。
版权法里面不仅仅有这条规定，而且执行得还比较严格，经常有人会抽查，如果发现真实印数跟公示印数有出入的话，也会进行处罚，并且处罚力度非常大。
这条规定推出的目的就是维护作者的权益。
作者的收入，完全是由印数决定的。
不论最终卖出去多少本，出版社批印了多少，就需要支付作者多少本的稿费。所以很多作者在签版权合同的时候，都会对首印数做出要求，这决定了他们收入的最低标准。
以前这条规定没出来的时候，印刷数都会写在合同里面或者有一个增印通知之类的东西，会告诉作者印数是多少。
不过很多出版社并不规矩，往往真实印数跟他们告诉作者的印数有差距。
可能他们印了十万本，却告诉作者只印了八万，这样一来就可以少支付两万本的稿费给作者。
自从这条规定出来之后，很多作者都发现自己的销量增高了。
当然了，即便是以前，这种事情也是发生在小作者身上。
翻开这本《思维阡陌》，前面的那些文章张重也看得不太懂，学术性有些太强了。
不过看到后面要好很多，许文轩的随笔和日记看起来口语化很多，也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特别是有几篇日记，虽然写的都是生活琐事，但是这些生活琐事却能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或许，把后面的随笔和日记放到书的前面去，这本书的销量可能会高一些。
张重有些感慨，帮许文轩出书的人大概也没有用多少心思，不然为了销量，也不会把学术性的文章放在前面。
逼格是上去了，但是销量却不可能上去。
张重正翻着书，就听到门口胡慧芳他们说话的声音。
“刚才那件小褂子挺适合芃芃的，不过现在这天穿着太热了，牌子我已经记住了，回头回江阳咱们再买……咦，儿子，你已经回来啦。”开门之后，胡慧芳他们看到了沙发上的张重。
“嗯，吃得比较早，你们刚才去逛商场了？”张重把书放在一边，问道。
许雨涵一眼就看到了那本书，随后撇了撇嘴。
“是啊，去逛了逛，看到一件蓝色的小褂子挺好看的，本来想给芃芃买，不过衣服太厚了，现在穿有点热。”胡慧芳说道。
“奶奶，我要穿裙子。”芃芃似乎有着不同意见，拽着她奶奶的胳膊说道。
胡慧芳摸了摸孙女的头，“马上天就凉了，穿什么裙子。”
“可是我喜欢裙子嘛，天凉了我可以穿袜子啊。”芃芃一对小眉毛皱了起来。
张重笑道，“她想穿什么看她自己吧。”
“都听她的，那还完了。”胡慧芳翻了个白眼，随后指着许雨涵手里的几个袋子说道，“雨涵还给芃芃买了好几套衣服，还有玩具，花了不少钱。我说她一个人开个画室也不容易，小孩子穿衣服也不用穿那么好的。”
许雨涵笑着说道，“没事的阿姨，我也一直没送过芃芃什么东西。”
“你天天教她画画，那就是最大的礼物，不都说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一直教她画画，她把你当妈看都不为过，要送东西也是她送你。”胡慧芳说了一句，又看向自己孙女，“芃芃你说，你要不要送礼物给许老师？”
芃芃昂着头说道，“我送了呀，我把我的小狗狗送给许老师了，许老师可喜欢了。”
张重摇了摇头，芃芃说的小狗是她之前折的那个小纸狗。当时张重忽悠她说只要真心对它，它就可以活过来。
这丫头倒也有恒心，小狗一只保留着。
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小狗还是小狗，除了变得旧一点，根本没有活过来的迹象。
芃芃就放弃了，转而把狗狗送给了许雨涵。
“许老师那么厉害，肯定能把狗养活。许老师，是不是啊？”
“哦，嗯，是，是的。”许雨涵还在发呆，因为刚才胡慧芳说的那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让她有些发愣。
“耶！”芃芃握了握小拳头，“许老师，等小狗活了之后，一定要跟我说哦。”
许雨涵笑道，“知道啦，到时候肯定跟你说。”
张重说道，“你们在外面跑一天也累了吧，赶快去洗澡吧。”
胡慧芳嗯了一声，“是的，天还热着，出了一身汗，芃芃，奶奶带你去洗澡。”
“那我也去洗澡了，儿子，我用你那间房的卫生间啊。”张行军也说道。
张重点了点头，“嗯。”
他订的这个套间总共有三个房间，接近两百平，主卧有一个卫生间。
等到他们都去洗澡之后，张重对许雨涵说道，“你要等一会才能洗澡了。”
“我不急。”许雨涵在张重旁边坐下，拿过他手边的书，“这是我爸送给你的么？”
张重笑道，“你觉得你爸会送书给我么？”
许雨涵摇了摇头，“那倒不会，他也干不出来这种事情，你自己去买的？”
第0334章 是你么
“这本书你看了么？”许雨涵随手翻着书，问道。
张重点头，“你们没回来之前，我翻着看了一会儿。”
“感觉怎么样？”
“我又不是学哲学的，哪能有什么感觉。”
许雨涵撇嘴，“你也不是学文学的啊，不还写了那么多书。”
“这可不一样，写书这个东西专业性可不太强。你爸这本书，前面写的这些东西，恐怕哲学系的学生都未必能够看得明白。”
许雨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很难懂的，比如书里面说的思想对客观性的第一态度，第一句就让人感觉莫名其妙，‘它还没有意识到思想自身所包含的矛盾和思想自身与信仰的对立，却相信，只靠烦死作用即可认识真理，即可是客观的真实性质呈现在意识前面’，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句话吧，但是一般人还真的看不懂，要想明白这个，需要先知道什么是形而上学，而且即便知道什么是形而上学，也不一定能够读懂这句话。那些哲学系的低年级学生们，很多以前都没有接触过哲学，所以我爸书里面的这些东西他们就看不懂了。”
“你竟然还懂哲学。”张重笑道。
“耳濡目染呗，再说了，我这也不算是懂，就知道一些比较简单的理论而已。”许雨涵看着张重，“怎么，是不是感觉我也很厉害？”
“你本来就很厉害。”张重从她手里拿过书，“虽然理论很枯燥，但是这本书后面的随笔写得挺好的，很有生活，也很有趣味。”
“嘻嘻，我也这样感觉的，不过我爸当时是拿这些东西过来凑数的。他还心怀愧疚，那时候天天跟我妈说放这些随笔进去，总觉得有些糊弄人。我妈就安慰他说，他的随笔也是很有价值的，不比那些理论内容要差。当时我心里的结解不开，天天跟我妈说，我妈被他说得烦了，最后跟他说，你的书都没人看，担心这个属于杞人忧天。再后来，我爸就没唠叨过了。”
“你爸这是被你妈打击到了。”
“是啊，不过我爸都被我妈打击惯了，他们两个一个文科生，一个理科生，脑回路经常不在一个频道上。”
张重调侃道，“那你们家里面，文科生，理科生，还有你这么个艺术生，那不是要炸锅了。”
“炸锅肯定不会，因为真吵起来，都得听我妈的。”许雨涵笑道。
张重笑了笑，又把书翻到后面，“我倒是对后面这些记事挺感兴趣的，这里有说到你……”
“哎，你别看了。”张重还没说完，许雨涵就把书给夺了过去。
许雨涵知道张重要说什么，里面有许文轩说的一段往事，许雨涵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假回家，午觉睡的时间有点长，从中午睡到了傍晚，起床之后看到她妈在房间拖地，人还有些懵，就问：哎，我妈呢？
但是曹瑞霞看着自己女儿，也是呆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我是你妈。
许文轩想用这样一件事情解释哲学中符号的概念，人与人相处的时候，也是通过符号相互认识，即便是非常亲近相熟的人，也会因为某一时刻忘记个特定符号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当时刚睡醒，人还有些懵，就感觉我妈特别眼熟，可是又忘了她是谁，后来想想，感觉挺奇怪的。”许雨涵抱着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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