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两个学生都松了口气，这感觉才对嘛。
而且能跟吴院长讨教，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虽然吴院长现在不主管他们工作室，但是技法上都是想通的，如果能得到吴院长的指教，他们肯定受益匪浅。
于禁想了想，正准备挑一些比较复杂的问题讨教，却没想到吴子云又说，“你们尽量问一些简单的问题，也给小朋友听一听。”
听到吴院长的话，于禁才又将目光转移到面前这个小朋友身上。
这孩子来头果然不小，看看跟在她后面这些人就知道了。
能上央美的，都是拔尖的学生，忽然让于禁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又让他犯难起来。
他看了看手上的调色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吴院长，我们在调色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问题呢？我们在调色板上调完色的时候，往往上到画布之后颜色都不太对，这该怎么办呢？”
吴子云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挺好，够初级，也够实用。
不过他正要回答，芃芃却抢着说道，“我调色的时候都不用调色板，直接在画布上调就好啦。”
“芃芃，这位哥哥是在问吴叔叔，你这样插话是很没有礼貌的。”
所谓当面教子，张重虽然知道芃芃未必是有心插话，但是给她养成好习惯还是必要的。
被爸爸训斥一句，芃芃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了，对不起。”
吴子云笑着说道，“没关系，其实你说得很对，真正的调色确实不应该在调色板上，因为只有画面才能告诉我们需要什么颜色。不过在学习的时候，用调色板预先调出颜色也是一种练习，只有这样在画面上覆色时才能游刃有余。”
芃芃还想说什么，却想到爸爸说的话，又忍住了。
张重看着女儿说道，“现在吴叔叔跟你说话，你可以自由表达意见了。”
得到首肯，芃芃笑道，“可是吴叔叔，我都知道怎么调色，就不需要调色板了啊。”
芃芃的话听起来很狂妄，不过吴子云却是饶有兴趣地指着一块画板上的咖啡色说道，“那你知道这种颜色怎么调出来么？”
“当然知道啦，这个用朱红色加一点点黑色就行啦，黑色不能太多哦。”芃芃自信道。
吴子云挑了挑眉毛，“那这种呢？”
他指的是一种偏紫的浅蓝色。
“这个啊，比刚才那个难一点，要加天蓝色，紫色，唔，还要加一点黑色，蓝色加多一点，就能有这种透透亮亮的效果啦。”
“那这种呢？”
“这种就要用……”
吴子云连续问了好几个，芃芃都能很快回答出来。
到最后吴子云都是满脸的惊讶，他迅速在脑海中得出一个结论，这丫头是个天才，至少在色彩方面是这样的。
上天是不公平的，往往会给某些人多一点东西，而芃芃的眼睛明显比旁人更富有魔力。
大部分学油画的学生，天天背色表，练习调色，但是想要调出想要的颜色没有经过很多次的练习根本做不到。
连吴子云都吃惊，更别说于禁和那个女学生了。
于禁看着自己手中的色板，有些发愣。
我这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其实张重也有些意外，他知道芃芃色感好，但是没想到能达到这个地步。
吴子云想了想，问于禁他们借了一套工具，让芃芃画个桌子试试。
不过结果却很糟糕，因为芃芃只会调色，但是真给她画却又不太行。
看到乱七八糟的画板，吴子云呼了口气，看来老天爷至少没有把太多东西给芃芃，不然他们这些画了几十年画的人真是欲哭无泪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芃芃这丫头都是一块璞玉。
见到这么一块璞玉，吴子云生起来爱才之心，不过看到许雨涵就在旁边，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抢人，只是拐个弯子说道，“芃芃，以后等你长大了，到央美来学画画怎么样？”
芃芃还不明白吴子云的邀请代表什么，许雨涵却很清楚，这时候也顾不上问芃芃的意见了，直接拽着芃芃胳膊说道，“芃芃，还不谢谢你吴老师。”
第0551章 有苦说不出的王主编
芃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叫吴叔叔为吴老师，不过既然许老师让她谢，她就谢了，“谢谢吴老师。”
张重都没想到许雨涵反应这么快，吴子云话音才刚落呢，她就拉着芃芃的手顺杆子爬了。
吴子云心情大好，“不用谢，不用谢，走，我再带你到其他画室看看。”
一行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于禁和小师妹留在画室里，面面相觑。
“那个好像是张重的女儿？”女孩子通常都要更八卦一些，关注的点也比较特别。
“应该是吧，不过刚才那个拉着小朋友的女生我好像见过。”于禁抓着脑袋，他感觉许雨涵有些面熟，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小师妹笑道，“你们男生啊，见到美女是不是都感觉似曾相识？咱们学院这么多大美女不够你看的？”
于禁一拍脑袋，“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她好像以前也是咱们院的。”
“是又怎么样，学长，我这幅画的阴影怎么着色比较好？”
“说得也对，是我们学校的也说明不了什么。”于禁点了点头，又看向小师妹的画板，“你这个要先把透明感体现出来……”
……
央美就那么几个画室，全都看一遍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吴子云特别交代让芃芃有时间多来看看，张重嘴上应着，心里也在想找个时间请吴子云吃顿饭，具体说一说芃芃的事情。
从央美离开，许文轩夫妇就跟张重他们分开了。
“我跟你叔叔有几个老朋友在燕京，趁着这个时间过去看看。芃芃参加完比赛之后，你们就直接回去吧，我们两个不出意外应该是从这边直接去金陵了，就不从江阳过了。”曹瑞霞临走之前交代了一遍，然后就跟许文轩俩人走了。
孟母小筑这边也有事情，许雨涵要带芃芃跟画室的其他小朋友汇合。
张行军和胡慧芳也都跟着芃芃走。
原先订酒店的时候，就跟其他家长们订在一起。
张重自己还有些事情，既然是来了燕京，也顺道去见一见几个朋友。
之前他任时中学院院长的消息公开之后，庄语和刘源他们就打过电话恭贺他，聊天的时候他们就说有时间聚一聚。
另外上次他到燕京来领蒲松龄奖的时候，原想去拜访一下王孟，不过那时候听说老爷子身体抱恙，就没有去叨扰。
这次来了，正好去见见。
这事是提前跟王克望说了，王克望又跟王孟说了。
王孟听到张重要过去看他，就说让庄语他们几个年轻人也一道过去，说起来这些人也许久没有过去一聚。
张重到王孟住的院子时，庄语他们几个已经到了。
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而且难得的风不大，老爷子也搬了个藤椅跑到院子里面，庄语他们一人搬了一个小竹凳坐在旁边。
“说曹操曹操到，王老正说到你呢，快过来坐吧，你的凳子都给你搬好了。”庄语一眼看到张重，招呼他过去。
张重过去一一打了声招呼，又给王孟问安，“老爷子最近身体如何？”
王孟笑道，“不比你们年轻人，不过离大去还远，听说这次来京是为了你家娃娃画画比赛的事情？结果怎么样？”
“还没比呢，劳您记挂。”张重接过庄语递过来的椅子，也坐了下来。
这竹凳能搁屁股的地方不大，他身形瘦，坐下来都感觉有些局促，更别说庄语他们这些微胖的中老年人了。
“这许久不见，再见到时，你倒是摇身一变成了一院之长，教书育人，传道受业。不过这也是好事情，你们这些文人，总不能把东西都藏在肚子里面，这未免有些可惜，去学校里面跟孩子多亲近亲近，把这些未来栋梁培养好了，对咱们国家的人文建设自然是好事一大桩。”
文化部和教育部最近一直在倡导文化名人走进校园，这事张重觉得王孟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之前也不会在酒桌上给他们出那两个谜语。
相比上一次一起猜谜，这一次多了一个余冬雨，不过恰恰是余冬雨最先进入到燕京大学任教的，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那些小道消息，总是比别人快一步。
不过张重答应接管时中学院，倒不是因为政策，而是他真的想为教育做一点事情。
这些事情他本来可以不用做，只在家待着好好写书赚钱要更轻松一点，但是在他骨子里面还存了一些“家国”的概念，有心想要帮一些忙。
其实这件事情由他来做最好，毕竟在全世界范围内，要说作家的影响力，如今他说第二，恐怕没人敢说第一，先有影响力，后面才能谈到文化输出。
“你办的那个杂志很好，我最近一直都在看，听说在国外的成绩也很理想？”王孟忽然又把话题转移到《零零一》上。
张重谦虚道，“有一点小成绩，不过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你们坚持的东西是对的，既然是外语版，那就不用动里面的内容，这是让外国人看到国内文化的好机会。现在成绩既然还不错，那就要更加坚持地去做。之前克望他们的《诗林》，我也提出过类似的建议，只不过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爷爷的话，王克望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们《诗林》跟《零零一》可完全不同，别说销往国外了，就是在国内都争不过其他杂志。
而且诗歌翻译难度大，又曲高和寡，要是想做海外版，除了扑街就还是扑街。
最关键的是，《零零一》能有这个成绩，主要是因为本身的质量么？还不是沾了张重的光？如果因为这杂志是张重的，如果张重没有在杂志里面连载小说，外国人恐怕也不会为这个杂志买单。
他理解老爷子一心想要让外国人了解华夏的想法，但是硬要按照他的意思来，可能会为文化输出做一点贡献，但是他们杂志社可要亏血本。
第0552章 诗歌大会
王孟其实也知道王克望的苦衷，所以只是提了一句就没有再往下说。
张重想到刚才庄语的话，笑着问道，“刚才听说老爷子提到我了？”
“嗯。”王孟点了点头，可能是感觉坐姿有些不舒服，就准备换个姿势，王克望连忙上去扶他。
王孟摆了摆手，“我还不至于连扭个身子都要人扶。”
他这么一说，王克望就没敢再伸手，只能看着老爷子自己动。
张重看到王孟的动作，心中暗叹一声，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王老爷子的身体就差了许多，此时的动作艰难跟上次见面时的矍铄完全不可相比。
或许上次的病，对他的身体影响很大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毕竟是一百多岁的人瑞，或许这才是他这个年纪的正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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