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今五年前,因为勇者约瑟芬击败了魔王,魔王军开始败退,那些打家劫舍的流贼们也就趁着这最后的机会纵情疯狂。 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小村落,就算是魔界战争时期,与这里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但在这个夜晚,一切都改变了…… 燃烧的废墟、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飞溅的鲜血,村庄在一瞬间陷入了毁灭,以一名刀疤男为的流寇路过这里,劫掠了这个无辜的村庄。 其实这个村庄能有什么财宝?这只是为了满足他们变态嗜血的心罢了,那么这一次的目标就简单了,就是最单纯的“杀”! 村民在这些全副武装,刀口舔血的流寇面前几乎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就算拿起一些防身的武器,又怎么会是这种早已习惯于杀戮的刽子手们的对手。 然而人在做,天在看,活该他们倒霉,在村庄已经几乎被焚毁的时候,两个人正好路过这里。 这是一位衣着翩翩的公子,骑在马上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而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笼罩着黑袍的中年男子,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律动着,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这两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但站在村空的刀疤男却胆怯了,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家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就算自己那些不知死活的手下过去挑衅,刀疤男心中却只有退意,就好像是蝼蚁面对人类一样,不可接近的距离…… 青年淡淡的问道:“还有活口吗?” 在他身后的中年人点了点头:“还有个女孩。” 没有人看到他们两人的行动,马背上就已经空了下来,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村庄的一条小道上。 一对夫妻仰躺在这里,两人的身上都有一道致命的刀伤,血已经再也流不出,在他们身前,一个女孩跪坐在这里,火光印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泪痕,有的只是麻木。 就在数个小时前,还像往常一样,父母在她脸上印下一个晚安之吻,自己安心的躺在床上慢慢进入梦想,但现在,她跪在这里,慢慢感受着父母身上最后一点温度在渐渐冷去,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也许是最残酷的命运…… “太弱了……”中年人先开口道:“她承受不住“魔女之种”的。” 青年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半跪下来,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将恍惚之中的少女拉了回来:“你需要帮助吗?” 少女缓缓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青年,但却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拜托你……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如果是我杀了他们,你会就此甘心吗?” 少女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青年拉住了少女的手:“让我来告诉你,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就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拜托任何人!你需要的不是帮助,而是……力量!” 青年松开了少女的手,转过身,就这么和中年人离开了。 “力量……我能够依靠的,能够相信的,就只有力量吗?” 心智几乎被完全摧残的少女,就此在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抬起手,少女呆呆的看着手背上散着微弱光芒的神秘符文……这是什么? 但在他身边的那些流寇们,却出了不敢置信的恐怖呼声:“是。。是“七人魔女”!” 十分钟之后,在村子之外,少女目光呆滞的看向已经烧成一片废墟的村庄,整个村庄没有一个人存活,不管是曾经的村民……还是这些流寇! 少女的手一挥,一个人头咕噜噜的滚了出去,那是流寇领刀疤男的脑袋,在他的瞳孔之中,还定格着死亡之前的那种极度恐惧。 为什么大家会死?没有理由啊,村民们和蔼可亲、乐于助人,他们不该死不是吗? “他们会死,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在少女身后,那个青年又出现了,他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与触动,这种场景,他已经见到太多了。 “现在你有力量了,”青年开口道:“你自由了,你的力量足以在这个乱世之中生存下去。” “自由?”少女喃喃低语:“我自由了?” 少女的双眼充满了迷茫,谁到底,终归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罢了,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也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自己应该做什么?自己应该往哪去?完全没有头绪。 青年跳下马,站到了少女身前:“我是站在一个平等的角度询问你,你,愿意成为我的同伴吗?” 少女抬起头,诧异的看向青年。 “我的名字是约瑟芬·多拉贡,成为我的同伴吧,让你的力量为我所用!” 在少女开口之前,青年却阻止了她:“现在不要回答,因为现在的你只能答应,先跟着我吧,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尽管离开!” 在他身后的中年人急忙想要上前阻止:“约瑟芬大人,她可是……” 但青年却拦住了他:“所谓同伴,是从心中信任,而不是为形式所逼!” 少女点了点头,看向了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 “玛丽昂……”
第一百六十四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想到这里,玛丽昂用力的甩了甩脑袋,为什么自己在这个时候还会想到这些,不是早就决定忘掉童年时期所生的一切吗,那种因为弱小,因为没有力量而失去的一切,现在的自己就连同情都做不到! 其实约瑟芬有无数种方式可以控制玛丽昂,以那个时候的玛丽昂来说,别说使用契约一类的强制手段,就光是进行心理诱导,也能轻而易举的让玛丽昂对其言听计从,当时跟在约瑟芬身边的卡里一直想要使用这种手段来控制玛丽昂,站在卡里的角度,他完全无法理解约瑟芬的做法,在他看来,玛丽昂是“七人魔女”,有着绝对的力量,这种利剑就要确实的把握在自己手里,不管使用何种手段。 但约瑟芬没有这么做,就算在那之后,约瑟芬也没有诱导玛丽昂,就算是出任务,也是建立在玛丽昂自己的意愿之上,只要玛丽昂不愿意,约瑟芬也就只是训斥几句罢了,正如约瑟芬所说,所谓同伴,是站在平等的角度上,绝不是用约束的手段得到的。 约瑟芬算不上一个好人,玛丽昂当然知道约瑟芬现在这个勇者的身份是怎么来的,约瑟芬并没有隐瞒,不管是玛丽昂还是双胞胎都知道约瑟芬曾经只是一个“替补勇者”,说的难听一点,他用卑劣的手段夺得了本属于莱昂的一切。 世人被蒙蔽了,将约瑟芬当作勇者来顶礼膜拜,从这个角度看,约瑟芬似乎是绝对的丑角,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击败了魔王的莱昂难道就一定是正义的? 可观一些,约瑟芬所做的不过是杀害了“击败魔王的莱昂”,那么,如果莱昂配不上那个拯救世人的勇者称号的话,甚至于,如果莱昂本身不是正义的话,约瑟芬的所作所为又该如何评价? 这个问题很复杂,也许是双胞胎,是阿波罗,是卡里,是罗琳需要思考的问题,但不是玛丽昂应该思考的问题。 对于玛丽昂来说,道理似乎更加简单,约瑟芬代表的是正义还是邪恶与自己有关吗? 没有丝毫关系,玛丽昂所信仰的只是约瑟芬本人,也许就连约瑟芬自己都不知道吧,对于这个表面上叛逆甚至于经常拿约瑟芬的命令不当一回事的问题儿童来说,他那一句“成为我的力量吧”对玛丽昂有多大的魔力。 失去了一切,乃至于已经失去生存意义的玛丽昂,在那一刻得到了救赎,“成为我的力量”成了玛丽昂新的人生意义,在那一刻,玛丽昂得到了救赎。 从那之后,玛丽昂不相信约瑟芬之外的任何人,她相信的只有“力量”,从村庄被焚毁的那一晚开始,玛丽昂就明白了,约瑟芬说的对,所谓的“和谐、善意”有什么用?村民们还不是死不瞑目,这世间归根到底还是最适用于丛林法则,力量决定一切! 那么对于亚瑟,自己为什么下不去手哪?正当玛丽昂想到这里的时候,亚瑟的身子终于动了,缓缓站起了身子。 看了看太阳,已经到了黄昏,用不了多长时间太阳就要完全落下了,玛丽昂居然真的就这样等了一天,在这一天之中,玛丽昂心中也在不断天人交战。 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玛丽昂,亚瑟缓缓开口:“果然我没有看错,玛丽昂,你和我一样,忠于力量,是力量的绝对信徒,可能你自己并没有察觉到,像我们这种忠于力量的信徒,从心里渴望与实力相当的对手交手,所以,在我没有战意的时候,你不会动手!” 玛丽昂一愣,仔细回味了亚瑟的话,不禁苦笑一声,的确,自己心中的那种纠结就来与此吧,也不怪玛丽昂自己久久觉察不到自己的心情,因为玛丽昂面对的一般对手太弱了…… 对于一个蝼蚁一样的弱者,谁也不会产生战意,但亚瑟不同,就算嘴中不承认,玛丽昂在心里也将亚瑟列入了足以成为对手的名单。 亚瑟这也是在赌博,如果是之前的自己,玛丽昂会毫不犹豫的摘下自己的脑袋吧,她和善良这两个字绝对的不搭边,莱昂赌的就是现在的自己足以被玛丽昂当作对手。 “对力量的渴望吗……”玛丽昂的表情突然释然了,原来如此,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讨厌这个说法,倒不如说我还要感谢你啊亚瑟,你似乎解释了我一直以来的疑惑,你说的没错,我渴望力量,也渴望对手,但这,只能算是我的爱好。” 亚瑟看向玛丽昂,眼中透出一股诧异的神色,如果说以前,从玛丽昂身上总能找到一些矛盾点,就像自己前一阵子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对琉璃的愧疚和对力量的追求这两种矛盾之中一样,现在自己终于明悟了,这并不矛盾。 对力量的追求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爱之人,是为了保护同伴,所以亚瑟重新找回了自己,正是因为亚瑟不再迷茫,法兰克才会想激出亚瑟的潜能与玛丽昂一战,否则,凭借着之前的亚瑟,毫无胜算! 之所以亚瑟说在玛丽昂身上能够嗅到相同的味道,就是因为玛丽昂身上也一直有这种矛盾点,而在她无法下手杀掉亚瑟的时候,这股矛盾完全爆出了,为什么自己下不去手? 和亚瑟一样,现在玛丽昂也完全释然了,对力量的追求与对约瑟芬的效忠并不矛盾,只要把自己看作工具就好了,得到力量,是为了成为约瑟芬更锋利的剑,为他斩开前进路上一切的阻碍。 所以自己不能输,一旦输掉,就会失去做为约瑟芬剑的资格,这份觉悟,让玛丽昂终于明悟了,她的心中也不再有一丝犹豫。 亚瑟和玛丽昂双目一对,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觉悟,如果说刚才,两人之前还有着巨大的相似之处的话,那么现在,两人已经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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