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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江屿澈微微回过神来,如果她知道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煊帝本尊的话,恐怕会后悔自己说的一切。
他恨不得立刻说出路峻竹的身份,狠狠打他们的脸,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路峻竹,却发现他无比淡定,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时不时还点头附和,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他作出倾听后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也就不奇怪了,历史确实是由留下来的人的书写的。”
江屿澈虽然不解,但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紧接着他又状似无意地询问其他人,“紫圣仙师这么灵验,各位伯伯们肯定都受过他的帮助和恩惠吧。”
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去庙里拜拜就好了。南星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我东西丢了也去庙里求签,过不了多久就找到了。”
“紫圣仙师神通广大,连姻缘方面也管,就比如说四哥……”
“玉璃。”南星的太奶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吃饱了,我困了。”
南星的姑姑连忙应声,“那我扶你去屋里睡会儿吧。”
结果刚一迈步,老太太就步履踉跄险些跌倒,桌上众人都慌了神,纷纷撇下碗筷上前搀扶,还有人喊南星过去看看。
江屿澈站在外圈,见状推测道:“是不是血压高了啊?我奶有时候也这样。”
“应该不会啊。”南星连忙上前查看,喃喃自语,“我确实在药里加了些滋补药物,但是我有控制剂量,再加上药性温和,除非情绪大幅度波动,不然不会影响血压。”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说:“太奶奶,您有心事?”
似乎是恢复过来了,老太太连忙摆手,“我不吃鸡翅。”
眼看沟通困难,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老太太扶屋子里去了,这饭也就暂告一段落了。
看着其他人忙碌纷纷,南星倒有些坐立不安,凑到路峻竹跟前犹豫着说:“实在对不起啊,我离开这的时候太小了,也好长时间都没回这边来了,完全不记得他们对你祖先抱有敌意,连我爸妈都没和我说过。言语之间多有冒犯,我替他们给你道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比起泉川,我还是在鹤裕的时间更长,煊帝的故事才是我从小听到大的,对我的精神激励也很大,但我也算是受过紫圣仙师的恩惠,尽管他没能护我终生,有这二十年也足够了。”
虽然觉得他的说法有点端水,但事实如此,江屿澈也不好说什么,只在心里默念:“但愿是恩惠吧。”
“其实这事到底怎么样我们也说不清,都一千多年了,史书记载又少,双方各执一词,难以分辨。至于通灵,我持保留意见吧。”然而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得到过你们的恩惠,所以比起煊帝和紫圣仙师,我更愿意相信你们。”
他把目光移向路峻竹,“尤其是你,路岭。”
说完他悄悄朝江屿澈眨了眨眼睛,江屿澈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在履行两人在车上的约定。
不得不说南星这人是真讲究。
“传闻带些神话色彩也正常,具体什么样,也只有他们本人才清楚吧。”路峻竹拍拍南星的肩膀,“谢谢你相信我们。”
三人说说笑笑,仿佛刚才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突然南星站起身来,“你们先坐,我去和各位长辈们道个别。”
江屿澈说:“啊?咱们这么快就回去吗?”
“当然不是。在这怎么说都不方便,我们还是去市里住吧,玩几天再回鹤裕。”
“唔,也好,省的咱们给人家添麻烦。”
目送着南星往屋里走去,江屿澈一把搂过路峻竹的肩膀,低声说:“怎么事,藏不住了吧。”
“那你问。”
张望着四周没人,江屿澈说:“他们说的话有几成真?”
“五成。”
“岭将军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啊。”
“你把自己摘得还挺清,怎么,这个时候就不认自己是岭将军了?居然问这种问题,肯定是你什么样他什么样咯。”
“少来!”江屿澈一听他就是在敷衍,“我就是想知道你是咋认为的。”
“你真想知道?”路峻竹一挑眉,随即示意他耳朵侧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江屿澈依言侧耳过去,然后收获了一句:“魅惑君上,祸国妖妃。”
路峻竹哈哈大笑,江屿澈无语至极。
“那你总得告诉我我犯了啥罪你才非得要整死我吧。”
路峻竹反问:“那你觉得呢?”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在面具鬼那里已经得到了,但他总觉得槽点颇多。
“我有异心?不能够吧。就冲这俩地方一南一北跨越这么大,我得有多想不开在这边造反。就算开疆扩土也没必要漂洋过海跑这老远啊,怎么也得可周围的雪域来。”
听罢路峻竹苦笑道:“连你都懂的道理,怎么他们就是不懂呢?”
“嗯?”
“没事,只是我想我说的终究不够客观。这样吧,等到了鹤裕你去问问织离,她肯定给你讲得清清楚楚。”
“你又搁这踢皮球!”江屿澈有些生气,“不和我说清楚以后再遇见诋毁咱俩的我拿啥跟人家反驳啊!”
“世人毁誉听听便是,较真就不必了。”路峻竹耸耸肩,“煊帝和路岭都是一种称号,我曾经也并非一件错事都没做过,说就说吧。反倒是现在他们觉得路岭很好,我们很好,不是吗?”他转过头来,眼含笑意,“那就足够了。”
听到这里江屿澈也不再纠结,他知道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紫圣仙师到底是不是……”
一句话未完,屋里人就拥着南星出来了,他们还很客气地挽留两人,希望他们再多待几天,两人都一一应付过去了。
“姑姑,那些药你收好,早晚各一袋,半个月足够了。”
嘱咐完后三人向车里走去,南星说:“他们留了我好久,最后还是太奶奶发话他们才把我放走的。可能是和亲戚们太久没见,都生疏了,再加上观念不同,我在那有些浑身不自在。”他顿了顿,“好吧,其实和那个梦也有关系。”
“有我俩在你怕啥,狐狸要是真敢来,我俩就敢把那花轿掀翻天。”
“他肯定吓得不敢来。”
车逐渐往前开,江屿澈已经开始憧憬着去海边玩了,但前面的状况却浇灭了他所有心思。
那条通往鹤裕和市区的岔路口,竟然被封住了。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摘自《警世通言·卷四》
原句:毁誉从来不可听,是非终久自分明。
纵大度,亦求恕
路遇这种突发情况自然是不能再向前开,南星只好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他疑惑地望向被封住的路口,“这怎么了?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封路?”
江屿澈也同样疑惑,短短几秒间他已经把所有情况都想了一遍。
现在晴空万里,肯定不是极端天气影响。路面宽阔,四周并无高山,也不可能是山体滑坡。
又抻着脖子往前看了看,他注意到有许多对向来车也被拦住了,不过车辆还算整齐有序,基本上也可以排除交通事故和路况问题。
这就有点奇怪了。
“你们先坐。”南星回头说了一句,然后打开了车门,“我下去问问路边的工作人员。”
车门“嘭”的一声闭合,震得江屿澈的心愈发不安。
说实话,泉川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并不好,但具体是哪里不好他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分别在即,再加上这里的人对煊帝与岭将军的评价极低,他的心情绝对算不上舒畅。
明明之前他都给自己疏解得好好的,现在却突然又在路峻竹的去留上犯了难。
久而久之在这种矛盾心理的冲击下他竟然萌生了“如果能短暂地离开这里也好”的想法。
很显然在潜意识中他选择了逃避。
自他有记忆以来只在两件事上当过逃兵,一是复读,二就是这件事。
“我们应该出不去了。”
路峻竹一句话就把他拉回了现实,车窗本就大开,他的手搭在窗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窗框,眼睛却始终盯着与工作人员交涉的南星。
“进来的时候可没人拦着,也没有收到任何要封路的通知,当然,如果有的话也该是本地人先知道吧。”
“那咱们说要走他们咋不吱一声呢?”
虽然他不想在那里待着,可那些人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
按道理南星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怎么说也要留他住一晚吧,难道是他们两个耽误事了?
想到这里江屿澈也坐不住了,随手就开了车门,“走,咱俩也下去瞅瞅到底咋回事。”
两人快步走到南星和工作人员旁边,只见南星眉头紧皱,工作人员正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多好的机会啊,看到外面那些车了吗?他们想进还进不来呢,你要是没什么急事就在这住好了,反正庙会也开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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