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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澈担心南星出事,往前挤了挤,和其他伯伯一同撞门。
“咔嚓”一声,江屿澈只觉得身前一空,由于惯性整个人就扑进了房间里,浓烈的香气瞬间充满整个鼻腔,熏得他晕晕乎乎。
好巧不巧,脚下又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硬物,他直接摔了出去。
落地时他的手还触及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感觉像是人的胳膊,而且摸起来很凉。
这个认知让江屿澈的心跌落谷底。
有人跌跌撞撞去找灯的开关,有人则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
尽管看不见,他也知道这人是路峻竹。在他的搀扶下江屿澈勉强起了身,灯光陡然亮起,刺得已经适应黑暗的他下意识地闭起眼睛。
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睁开眼,发现床塌了,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床板,床板上还系着丝丝络络的红绳,而南星双眼紧闭躺在废墟上面,手里还握着三支断裂的香。
更诡异的是那香还燃着,烟气萦绕,正是香味的来源。
“南星哥!”
江屿澈快步走到南星身边,哆哆嗖嗖去探他的呼吸,还没等他把手指放到南星的鼻子上,路峻竹快他一步掐住人中。
“别担心,他只是晕过去了。”
果然看见南星胸膛正缓慢起伏,他身上冷汗这才消去。他想把南星扶到其他地方,但满屋狼藉无从落脚,其他人却都堵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他们正处于焦头烂额、苦大仇深的状态。个个长吁短叹,尤其是南老太太,她看见门口绊倒江屿澈的香炉和撒的到处都是香灰,紧捂胸口,像是要犯心脏病似的。
南玉璃说:“奶奶,怎么办?这个仪式是不是失败了,明天的仪式还作数吗?”
“这要是不作数,我们的准备岂不是都付之东流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压根没人再意南星的死活。江屿澈更加笃定了他们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帮南星解开心结。
“算的,一定算的。紫圣仙师最是宽容。”南老太太自我宽慰道,又吩咐其他人,“还愣着做什么,把他扶到另一间房间去,明天程序照旧。”
不知道他昏了多久,但南星现在没有一点醒过来的意思,祭海仪式就那么重要吗?
闻言其他人赶紧挤上来要扶他,他们刚靠近,南星突然睁开了眼睛。
见他醒来江屿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南星哥,你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哪里不对劲,因为南星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呆滞地看向天花板。
“他刚才昏厥不醒,双手冰冷,现在又双目失神,肯定是看到什么吓坏了,以至于吓丢了魂。”路峻竹半蹲着探他双手的温度,又拨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才站起身,直视南老太太,“神巫可有办法把他魂魄招回?”
“你是在质疑奶奶的能力吗?”南玉璃说,“招魂只是巫术的基本功而已。”
“怎么会,我当然知道招魂根本难不倒神巫。”路峻竹的眼睛有意无意扫过南星手里的香以及床板上的红绳,“只是担心平常招魂会与现在进行的仪式冲突。”
“这是什么话,求恕仪式有什么可冲突的。”南玉璃反驳道,“有紫圣仙师庇护,我倒觉得星星被吓丢了魂这件事很可疑,怕是有不诚心的人混进庙会才会这样。”
江屿澈听不下去了,“当时说扰清净,把我们带去去庙会,结果庙会也不许逛就让我们出海,现在又在这说不诚心,理都被你们占去了?”
“我没指名道姓,怎么,你很心虚吗?”
“少说两句,招魂才是正事。”南老太太说,又转头安排其他人,“去燃火盆,再杀只鸡来。”
“这个时间做这些准备工作多麻烦。”
路峻竹顺手拿起南星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走到门外站定。
“不如应景些,试试半夜叫魂法吧。”
探知易,相知难
江屿澈看不懂所谓的招魂阵法,况且路峻竹平常都不怎么愿意主动在人前出手施法,尤其是在这种众人还对他抱有敌意的情况下。
他不太明白路峻竹这个举动的原因,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扶好南星,然后静观路峻竹的操作。
只见路峻竹拿着南星的衣服迎风抖了抖,“南星别怕,速速归家。”
说也奇怪,话音刚落南星空洞无神的双眼似乎正在逐渐聚焦,紧接着低低的“嗯”了一声。
见招魂有用,江屿澈十分欣喜,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其他人,却见他们神态各异,南老太太更是紧紧握住拐杖头,似乎在担心些什么。
“南星别怕,速速归家。”
“嗯。”
这句回应比刚才还要清晰有力,显然南星已经有醒过来的趋势了。
路峻竹并不打算收手,他把南星的衣服往空中抛去,那衣服竟然在半空中漂浮,又被火焰包裹着燃烧起来!
饶是见惯了祝由之术的展示,这种空手燃火的本领也是罕见。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路峻竹再度迈入门槛,缓步走到南星跟前。
“南星别怕,速速归家。”
此时空中衣服恰好燃尽,灰烬落到地上的那一刻,本来平躺的南星立即折起了身,他眼睛微阖,复而睁开,混沌一扫而光。
“星星!”
南玉璃立刻冲上前拨开江屿澈,江屿澈不满地“啧”了一声,却见南玉璃眼泪汪汪执住南星的手,“你终于恢复意识了,可吓坏姑姑了,快告诉姑姑,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假惺惺的姑慈侄孝戏码看得江屿澈快吐了。
“我……”
南星凝视她的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忽然回忆起了什么,于是向众人叙述起他今晚的经历。
他这一晚过得并不安稳。
起初他按照太奶奶的要求盘腿坐在了那张系着好多根红线床上,那些红线交叉缠绕,好像什么法阵一样。
刚才撞鬼的经历令他惊魂未定,看到法阵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驱鬼防身用的,心里才稍稍宽慰些。
于是他规规矩矩燃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香,那香的气味浓烈异常,熏得他有些昏昏欲睡,但一想起太奶奶的叮嘱他只能强撑着打起精神。
可他实在太困了,眼皮一下接一下地打架,闭合的频率衬着头上的灯都在闪烁。
就在他即将撑不住的时候,耳边传来“啪”的一声,灯也随即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他一激灵,困意也消散了大半。
猜测着可能是跳闸了,他稍微转身,伸手去够床头边的总闸。
盘腿久坐使他下半身如触电般发麻,好不容易打开总闸上面的盖子,结果发现开关好好的,根本没跳。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放在盖子上的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那只手上泛着不寻常的苍白,甚至还有点点青斑。
他的心陡然翻了个个,身体完全僵住了,根本不敢抬头看那只手的主人。
所以那只手的主人就很贴心地弯腰俯身到他面前来让他看了。
白色面具映出森森冷意,幽红破烂的喜服裹着他开膛破肚的残缺躯体。
叙述到这里,南星点明了他的身份,“他就是傍晚的时候被太奶奶打散的新郎鬼。”
“新郎鬼?!”五伯大惊失色,“家里怎么会出现新郎鬼啊?”
他不清楚这个情有可原。当时新郎鬼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不在,最后南老太太出手驱鬼时也并没有说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鬼。
但他这样惊讶倒让江屿澈有些不解。
五伯又说:“而且新郎鬼都被奶奶打散了,为什么还会再次出现,甚至把南星的魂都给吓丢了。”他面色凝重,“难道真是……”
“咳。”三伯轻咳一声,又瞥了他一眼,“你插什么嘴,让孩子把话说完。”
五伯无奈地噤了声,但江屿澈却皱起了眉头,五伯的问题也是他最想知道的,同时对于他没说完的话江屿澈也感到非常好奇。
难道,难道什么?他们究竟还隐瞒了多少事?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他握着我的手把他脸上的面具给摘了。”
南星唯唯诺诺地解释,打断了江屿澈的思绪。
对于被吓丢魂这件事他羞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都是由于紧张冒出的汗,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平时洪亮的声音也弱了几分。
南玉璃突然开口,“这么说你看见他的样子了?”
南星揩了把额头上的汗,呼吸急促起来。
眼见他紧张,江屿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结果手刚下去,刺痛感直冲大脑,逼得他高亢地“嗷”了一声。
他赶紧缩回手,路峻竹也关切地捧过他的手仔细观察。
原来是手上扎了几根木刺,想来应该是刚才摔倒贴在床板上时不下心沾上的,他粗心大意没发觉,拍了一下反倒把刺拍到肉里去了。
江屿澈忍痛摆摆手,“不好意思哈,扎了个刺,一会找个针挑出来就好了。”又示意南星,“南星哥,你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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