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干掉丫挺的。”司徒兄弟第一个站起来相应，声音之慷慨，神情之激昂，一时无两。
“不过，头儿……咱哥儿俩现在除了一身衣服，啥都没有。拿啥保家卫国啊？”司徒铁发完誓言，鬼鬼祟祟的撇了唐青一眼，试探的问。
一对活宝的表现，再次博得众人一阵哄笑。唐青懒得和他们计较，笑骂了一句：“这事儿不急，包在唐爷身上。你现在和我仔细说说，为什么这么缺灵石？”
单单欧阳那里，唐青就曾经留下不少灵石，静玄来到锦绣谷，想必也不是空手而来。这些人混到这步天地，实在让他心头不解，第一个就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咳咳！这个事情，老朽来解释吧。”
欧阳咳嗽了两声，接过话头。事关药理，司徒铁很明智的没有争论，放弃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这锦绣谷之中，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一切生物包括空气、土壤甚至水源，全部含有毒素。原本我们这些人，待的时间长了之后，倒也不难适应。但是有一条难题，却始终无法解决。”
欧阳正名的面容，有些愁苦，还有些羞愧。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不少时间，始终无法破除，对以炼丹为生的他来说，着实不怎么光彩。
“在这里生活没问题，可是打坐修炼的话，问题就大了。此地的灵气虽然充足，可若是长期吸收炼化的话，渐渐就会毒瘴入体，逐渐浸染神智。长此以往的话，想想也知道后果。”
“老朽曾经想尽办法，希望能调配一些丹药，来解除这种弊端。可惜的是……”他没有说下去，不用问，肯定没成功。
“这么严重？”唐青楞了一下，不由得接口问道：“不对吧！当初老灵子不是经常在此修炼的吗？还有，唐爷是在这里结的丹啊！”
千灵子闻听，连忙插口道：“老奴当初的修炼，持续时间都不长。而且那时候，我经常朝外跑，倒是问题不大。”
“至于您的金丹……事后据云姑带话过来，恐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
“我日！”
唐青忍不住咒骂一句，心想是啊！难怪唐爷这样的天才，竟然搞出那么大的乌龙。彩虹听了一半，有些不明所以，禁不住问道：“小弟，你当初的金丹怎么了？”
宇少和常宫远，同样有此疑惑，齐齐看向唐青。
如果是别人问，唐青理都懒得理。可是彩虹不一样，此时的这位老姐，地位已经大大提高，和昔日截然不同。唐青憋了半天，面孔都忍得通红，才吭哧着说道：“去望月海之前，小弟就已经结丹成功。没想到，结了个假的！”
“假的！”
彩虹的美目，瞬间睁得老大，几乎无法置信。除了千灵子，其它人都不知道这事儿。实际上，就算是他，甚至就算是云姑，都有可能是从白眉那里得到的信息。听闻如此荒谬的事情，竟然发生在精明若狐的唐青身上。这种荒谬感，简直比他刚才两拳一脚放翻静玄还要让人震惊。
“人品啊！人品。”宇少愕然半响，撇了撇嘴巴，做出最终判断。众人目光交错，很想赞同他的话，却没有大少的胆子，只能生生憋住，很是辛苦。
“我日！”
唐青觉得丢脸死了，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那后来呢？你们怎么解决的？”
欧阳正名连忙道：“此事，还多亏了静玄前辈。她到此之后，为洞府布置了聚灵之阵。将灵气过滤一遍，这才让大家能够安然修炼。只是……”
老头停顿了一下，千灵子立即接口道：“只是如此一来，灵石的耗费，可就极为惊人了。此外，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因为外面形势混乱，谷口的阵法，随时都处于开启状态。欧阳和三巧两人，也都需要消耗灵石炼制药物。如此一来，大家的灵石，很快就要告罄。”
“是啊！”
欧阳老脸微红，大概觉得自己消耗了不少灵石，有些羞惭。补充道：“头儿您不知道，谷口的阵法，现在的威力，三分之一都不到。就是因为没有灵石，根本无法维持运转。我们这些人，又都没什么路子。所以……”
“我日！”唐青又爆一句粗口，大肆表达自己的愤愤，还有庆幸。
想想也对啊！静玄斗法的实力不强，倒是可以理解。可是要说她一名衍生门的长老，其亲手布置的阵法，竟然只有如此威力，那也太过可笑了些。
当初静玄来这里，本就被放逐而来。云姑又不是管家婆，不可能连这种破事儿都操心一遍。结果是，锦绣谷空守着一座宝山，竟然无法使用。这是何等的憋屈，又是何等的幸运。
这些人里面，除了司徒兄弟俩，个个都是烧钱大户。傀儡、炼丹、制毒，全他吗是用灵石材料砸出来的成就，永远都是入不敷出。至于司徒兄弟，可怜当初离开的时候，除了两件灵器，还有啥？
这样算起来，司徒铁说日子难过，不但没有夸大，反倒有所保留才对。不是难过，简直是没法过。
如果唐青他们知道，锦绣谷有一名衍生门的长老坐镇的话，说什么也不敢随意硬闯。阵法师的厉害，从噬魂蛾一战就可以看出来。常宫远才什么级别，就能与蛾群里安然无恙。静玄如果实力得到有效发挥的话，又哪里是宇少可以轻辱！这人一起上都未必能胜。
想到这里，唐青和宇少对视一眼，均是暗呼运气。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一场误会之下，造成什么损伤，唐青该怪谁去？除了他自己，谁都怪不了。
心头涌起后怕，唐青连呼侥幸。转念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和我说说，从静玄到这里开始，一直到今天为止。锦绣谷里的这些阵法，包括炼药在内，总共用了多少灵石？”
“二十多万！”
千灵子掰着手指头，嘴唇都有些哆嗦。显然，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大到他无法承受的地步。一旁的欧阳也频频点头，连连说道：“是啊！大家都尽量省着用，但是聚灵阵是没法省的。总要修炼……”
可怜的老头子，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垂到胸口上。
“我操！”
唐青怒骂一声，简直无法置信。宇少彩虹等人，均是面带调侃的看着他。目光中的含义，不问自明。
这家伙在外面冒充大款，出手指豪绰，简直让他们俩都为之眼红。没想到啊没想到，家里的老底儿，居然是这样一幅光景，揭不开锅嘛简直是。
“那静玄呢？她一个元婴修士，总不可能没点家底儿吧！”唐青的面孔带着狰狞，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这句话。
“前辈她……”
千灵子偷眼看着唐青的脸色，小心的斟酌言辞。说道：“当初前辈因被衍生门所逐，视为终身之耻。一怒之下，将自己的戒指，除了她亲手炼制的阵法之物外，全部交还给了衍生门。这件事情，就连云姑前辈都不知晓。来到锦绣谷之后，因为没有灵石布置阵法，前辈她才对老奴说起此事。”
唐青的面色变了，变得有些发绿。他隐隐意识到，自己恐怕，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个错误，很可能让他无法自处，无法面对的地步。
宇少和彩虹对视一眼，目光之中，充满忧虑。
第四百零五章：红与黑（中）
看到唐青开始冷笑，千灵子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脸上带着羞惭，千灵子支支吾吾说道：“大致就是这样，前辈来时，甚至连储物之物都没有。现在所用的，还是老奴提供的储物袋……”
“那个老不死的静衍，就收了静玄的戒指？甚至都有和云姨提起？”唐青的脸上看似带着笑，眼中却有让人心颤的寒意。
“这……应该是吧。静玄前辈曾说，她已经生无所恋。只等到主尊归来，她在完成云姑前辈的嘱托后，就将闭死关，直到坐化……”千灵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唐青的目光，让他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几乎无法承受。
几声脆响传出，坚硬的石桌，仿佛烧制瓷器时，在进行冷凝环节没掌握好火候，现出几道龟纹。唐青微微眯起双眼，探在桌上的五指，深深扣入石面。
“云姨的嘱托……是什么？”唐青的声音，仿佛那面即将垮塌的石桌，生冷、坚硬、还有些破碎的悲哀。彩虹伸出手，轻轻探上他的肩头，温柔的目光，将那股狂躁略做安抚。
唐青霍然转头，两眼之中，快要压制不住的暴戾火焰喷涌而出，迎向那两汪清幽的深潭。彩虹心中微颤，她看得出，那两团狂暴的火焰，不仅带着焚毁一切的蓬勃怒意，更有深深的悔恨。
“没事的！”
彩虹静静凝视着唐青的双眼，任凭那刺痛心神的怒火在她眼中灼烧。轻声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你。等一下，我等向前辈请罪也就是了。以她老人家的胸怀……”
“嗬嗬！”
唐青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喘息良久，才平复下来。嘶哑着声音道：“与胸怀无关，与你们也无关。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
彩虹眼中露出担忧，还想说些什么，唐青将她打断说道：“放心吧老姐，我没事。”
嘴里说着，唐青伸出左手，以断掌触动彩虹的柔荑。埋头恨声道：“大不了，把唐爷这条腿也剁了……嘿嘿，反正也能长出来。”
这是个笑话，只是听起来，却让人浑身发凉。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唐青的声音里，蕴满浓浓的悲哀。
“前辈的伤势其实无碍，只是情绪有些激荡……”宇少没滋没味的插了一句，心头也觉得无趣。好好的事情，因为一次临时起意的测试，加上性格的碰撞，几句话之间就变成这样，着实有些无聊。
“先不说这个。”
唐青很快就平复过来，抬头朝千灵子说道：“说吧，云姨嘱咐静玄前辈什么了？”
先前的一幕，让老灵子几乎喘不过气，根本不敢搭腔。此时见到唐青似乎正常了，这才有些怯怯的说道：“前辈说，她受云姑大恩，无以为报。云姑便让她安等主尊归来，之后再辅助主尊十年，便是了却了这桩因果。”
“如果十年之内，主尊依旧没有归来，静玄前辈也可自便，此事同样完结。不过，云姑前辈还有句话，说是在她见到主尊时，可自行决定是否如此做。意思就是……”
唐青挥挥手，仰面叹息道：“意思就是，要看看唐爷的为人和心性。”
“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千灵子的下巴，已经贴到胸口，心头同样懊恼不已。
众人都傻了眼，这算怎么说的呢！多好的事情，现在可好了！不用问，此时的静玄，只怕杀了唐青的心都有，还能指望有什么好印象？
将一名如此遭遇，甚至让人敬佩的老人打成这样，唐青的懊恼悔恨先不去说。一名强助泡了汤，是最最实际的损失。宇少心头慨叹，又忍不住想道：“就是不知道，在这家伙心里，究竟那一样更让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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