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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被风吹散,话里的笑意却十分清晰:“把你卖了。”
洛斯一点都不慌,抱着放在腿上的笔记本:“拐卖人口犯法,会遭报应的。”
“我这辈子注定要下地狱,不差这一点报应。”白濋一个漂移,将车停下,他单腿蹬着地,一只手摘下墨镜,“到了,下车。”
洛斯打量着面前的建筑物,目光落在大门上挂着的红十字上:“诊所?”
白濋拎了两盒葡萄:“中心城唯一一家有老中医的诊所,带你来把把脉,调理一下身体,省得再晕倒。”
“……”
晕倒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犯得着提起这么多次吗?
洛斯又气又好笑,不想下车:“我不用调理,那次只是意外,意外!”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闹脾气,赶紧下车。”白濋径直走向诊所,“别逼我抱你进来。”
“……白濋你就是个事精!”
洛斯踹了脚侧斗,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诊所不是完全的中医诊所,辐射爆发后,很多动植物都灭绝了,异变感染肆虐,药材也所剩无几,卖的都是西药。
白濋将葡萄放下,敲敲柜台:“我找沈伯。”
趴在柜台上睡觉的小丫头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们随便坐,我去叫爷爷。”
洛斯坐在藤椅上,环视四周,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沈伯信佛,里屋是佛堂,日日焚香。”白濋解释道,“这些香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安神舒心,对身体有好处。”
“沈伯就是你说的老中医?”
“对,感染爆发以后,草药没有来源,使这一行遭到了很大冲击,沈伯凭借精湛的针灸之术,才得以将诊所开到现在。”
“我还纳闷是谁找我呢,原来是小白,就属你嘴甜。”
洛斯循声看去,小丫头搀扶着一个清瘦的老人走过来,老人须发花白,慈眉善目,鼻梁上架了一副老花镜,手腕上戴着佛珠。
白濋连忙迎上去:“沈伯,好久不见了。”
沈伯拍拍他的手,看向洛斯:“从来没见你带人来,这位是?”
“一个小朋友,他身体差,劳您给看看。”
洛斯不服气地撇撇嘴,他年轻力壮的,怎么也不到身体差的地步吧。
沈伯在桌前坐下,打量着洛斯,笑了笑:“是个好看的娃娃,让他过来吧,我先把把脉。”
洛斯连忙坐到桌前,他能不给白濋面子,但没办法对着沈伯耍性子:“沈伯,我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说着,他还瞪了白濋一眼:“都是小白他大惊小怪。”
白濋敲敲他的脑袋:“没大没小的。”
沈伯搭着脉,笑着看他们两个打闹。
一旁的小丫头看看白濋,又看看洛斯,趴在沈伯耳边,小声嘟囔:“爷爷,小白哥哥好帅,比我爸爸帅多了。”
沈伯无奈地看着她:“你个漏风小棉袄,这话可别让你爸听到,不然你就别想吃小蛋糕了。”
小丫头连忙用两只手捂住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洛斯“噗嗤”一声笑了,大长官简直是老少杀手,上斩老人家,下迷小丫头。
白濋也弯了眸子,指指洛斯:“这个是小洛哥哥,他有没有你爸爸帅?”
小丫头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没事,我们悄悄说,不让你爸爸听到。”白濋弯下腰,“偷偷告诉哥哥。”
小丫头悄声道:“有,但是小洛哥哥没有你帅,他第二帅。”
白濋洋洋得意地看向洛斯,挑了挑眉。
童言稚语不往心里去,但白濋这副欠揍的模样实在让人上火,洛斯心里恼火,生出些攀比的心思,跟小丫头说悄悄话:“小白哥哥哪里有我帅,你再好好看看,我这种会请你吃小蛋糕的哥哥不是第一帅吗?”
听到小蛋糕,小丫头立马两眼放光:“是!小洛哥哥是第一帅!”
洛斯心满意足,大手一挥:“眼光真好,等下就去给你买蛋糕。”
白濋无奈失笑:“你幼不幼稚?”
洛斯装没听见,骄傲道:“听到了吧,我才是最帅的。”
“这性子果真是个小朋友。”沈伯收回手,温声问道,“平时是不是食欲不好,容易失眠,睡着后多梦?”
小朋友洛斯愣了两秒,点点头:“是。”
他总是吃的不多,一直以为自己是胃口小,但很容易饿,失眠状况也一般,很容易起夜。
沈伯语气笃定:“心脾两虚,气血亏虚。”
洛斯和白濋面面相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沈伯拍拍小丫头,小丫头摇头晃脑:“就是贫血,低血糖的意思。”
和伊酒说的一样,由不得洛斯不承认,低血糖算是甩不掉了。
白濋皱了下眉:“针灸能够调理吗?”
洛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不怕刀不怕痛,但对针有种莫名的恐惧。
“可以针灸,但没必要。”沈伯随意地摆摆手,“食补就行了,多吃点补血的食物,低血糖随身带着糖,我这里有自己做的蜂蜜水果糖,你走的时候拿一罐。”
不用针灸,洛斯松了一口气,兴高采烈地带着小丫头去买蛋糕了。
沈伯拿出蜂蜜水果糖,打量着白濋:“你喜欢这个小朋友?”
白濋被问愣了。
“一点小毛病就找到我这里来了,看得出来你很紧张他。”
白濋沉默不语。
沈伯是他敬重的长辈,被长辈这么问,他有些不好意思。
刚来军区的时候,他急于寻找和父亲相关的线索,情绪不稳定,每天夜里都睡不着,又不敢去军区的医疗室,怕被别人抓住弱点。
沈伯说他是郁结于胸,帮忙调理了一阵子,症状有很大缓解。
白濋摇摇头,笑了声:“我的男的,他也是男的,你还说我喜欢他?”
“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古板,男的喜欢男的,这叫同性恋。”沈伯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喜欢,我老了但不瞎,看得出来。”
“我可不敢说您瞎。”白濋无奈地摊摊手,“算是有好感吧,我不确定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他身上的某些东西。”
洛斯太合他的心意,从长相到性格,就连神秘的过往都与他一直追寻的线索相关。
确实是喜欢的,但白濋无法确定,他是被洛斯身上的无数特质吸引,还是单纯对洛斯这个人感兴趣。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沈伯摘下眼镜:“你们小年轻就是想的多,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儿子像你这么大都有孩子了,你连个喜不喜欢都弄不清楚。”
白濋面色发窘:“……”
沈伯年纪大了,跟其他父母一样,喜欢催婚。
“小白啊,你得抓点紧了,甭管男的女的,得找个伴儿。”
“……”
“虽说找男的不用生孩子,但你拖得太晚,年纪大了,夫妻之间的亲密生活也会不和谐的。”
“……”
白濋脸都绿了。
不是情趣推销就是催婚,看来今日不宜出门。
好不容易捱到洛斯领着小丫头回来,白濋连忙付钱,把葡萄拿到柜台,拿起蜂蜜水果糖,拉着洛斯就走。
一套行动行云流水,不知在脑海中演练了多少遍。
回到军区驻地,白濋把蜂蜜水果糖交给洛斯,自己把葡萄拎进屋子。
“你晚上有事吗,回的这么着急,我还有事想问沈伯呢。”
洛斯抱着糖罐子跟在后面,他本来想问问针灸能不能治疗失忆的,结果被白濋拉着就走,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分了几次才把葡萄都拿进来,白濋走进厨房:“你要问什么?”
“跟你说有用吗?”洛斯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举着糖罐看,“你别说,沈伯这糖做的比店里卖的还好看。”
是用蜂蜜和水果制作的,金灿灿的橙黄色,每一块里面都能看到果肉。
“先别吃糖,免得葡萄不甜了。”白濋端着洗好的葡萄出来,“听过一句话吗,久病成医,我虽然比不上沈伯,但也能解答一二,你想问什么事?”
洛斯往旁边坐了坐:“想问问针灸能不能让我恢复记忆,白医生有什么看法?”
白医生沉默了两秒,将葡萄递到他面前:“多吃点。”
洛斯啧啧出声:“白医生哦?久病成医哦?”
白濋:“……”
“行了,葡萄还堵不上你的嘴。”白濋从罐子里拿了块糖,“怎么突然想起问记忆的事了?”
秋季的葡萄很甜,洛斯一连吃了五六颗:“我做了个梦,感觉像是以前发生的事。”
“梦到了什么?”
“火灾,我站在大火中央。”
白濋抬起头:“你确定不是胡思乱想的梦?”
“可我压根就没想过有关的事情。”洛斯皱皱鼻子,回忆起梦里的画面,甚至还能感觉到皮肤被烧灼的痛感,“作为一个梦境,那也太真实了些。”
白濋微蹙着眉头,将蜂蜜糖塞进嘴里,混合着水果的甜蜜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除了这个,梦里还有什么?”
只有火灾一个线索,不太方便调查。
“没了。”洛斯嚼着葡萄,埋怨道,“要不是你突然敲门,我可能还能继续梦下去,都怪你。”
白濋万万没想到这也能怪到自己身上,拿了块糖剥开:“好好好,怪我怪我,来,吃块糖消消气。”
洛斯放下葡萄,咬住喂到嘴边的糖。
白濋顺势勾了勾他的头发:“我发现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不像小队长,倒像个小祖宗。”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祖宗看待。”洛斯翘着二郎腿,颐指气使,“小白,把葡萄的皮都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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