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经验见识，对武道的理解掌握上，自然有高下之分，实力便也强弱有别。
退一步来说，哪怕都一样，光明宗转移重心的话，能投入的强者数量也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燕赵歌颔首：“这并非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我只是同东南至尊的门人有交情，而不是我本人拜入东南至尊门下。”
阿虎神情凝重：“那我们要不要请北海剑阁和幽暗宗帮忙？”
燕赵歌言道：“武圣三重境界以上的武者，强行下界，对自身是有害的，凭着之前的人情，我们或许能请动北海剑阁与幽暗宗的武者，临时降临八极大世界帮忙，但是长期驻守是不可能的。”
“武圣三重境界的强者，下去之后，想要再上来却难了，至少，很难随时回来。”
燕赵歌摊了摊手：“我们不知道光明宗什么时候动手，千日做贼容易，但很难千日防贼。”
“主动去寻光明宗麻烦的话，幽暗宗或许很乐意，北海剑阁和铜人岛就未必了，毕竟大玄王朝仍在，东南至尊那边会如何决定，现在还不好说。”
听了燕赵歌所言，阿虎摇头：“现在看双方实力对比，只有幽暗宗一家的话，恐怕……”
燕赵歌一笑：“那倒未必。”
阿虎精神一振：“原来公子你早有办法了。”
燕赵歌言道：“这次上来界上界，首先解决光明宗的威胁，但却要防备大玄王朝黄雀在后。”
“先卖了大玄王朝交好东南至尊，利用东南至尊压制大玄王朝，这事儿我办的不后悔，但之后光明宗可能因此松开枷锁的问题，自然要早早考虑。”
“办法是否合用，现在还不能肯定，需要等我见过幽暗宗宗主周浩生之后，才能有确切说法，我之前已经通过吴子修发出过邀约。”
第702章 花开有时，盛衰难定
燕赵歌手里多出一样东西，却是一块半黑半白的金属碎片。
这是他昔日得自墨老人，传说中幽明圣教的遗物。
幽日凛月祭礼时，曾经发挥奇功，帮助燕赵歌等人炼化逆日逆月之力。
心中本就有所猜测，事后听封云笙、阿虎详述当时情景，自己又炼化部分凛日、幽月之力的燕赵歌，再揣摩此物，又有许多不同感受。
燕赵歌一行人前往磨庐岛北海剑阁山门期间，外面便有消息陆续传来。
大玄王朝先前，果然兵分两路，尝试前后夹击，派出了一支偏师，绕往反玄联军主力后方，试图截断反玄联军撤回磨庐洲剑界的退路。
之后大玄王朝改变主意撤军，也联系上了这支偏师，通知一同撤退。
但因为时间和地理位置的关系，这支偏师的动作到底是比大玄王朝主力大军要慢。
顾鸿、周浩生等人得了燕赵歌及时传信，又是搜索又是追击，成功赶上了对方。
“果然是先前不见踪影的顾章，升灵十剑中的第二号人物，云转天光剑他也带着。”岳宝琪赞叹着说道：“若不是燕公子你请动东南至尊门下插手，我反玄大军，后果堪忧。”
得燕赵歌相告，大家现在也都知道，升灵子一脉传人，并非原先以为的九人。
顾章，康夫人等九人以外，还要加上一直不曾露面的康平，同时也是目前升灵子一脉传人中的最强者。
同为武圣七重，仙桥初期境界，顾章虽然是康平师叔，但康平个人实力更在顾章之上。
听到顾章之名，燕赵歌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年轻人外貌，但是目光无比沧桑，仿佛经历无数岁月。
当初就是此人同玄穆王联手，一起攻破幽暗宗总坛，若非北海剑阁阁主顾鸿及时驰援，幽暗宗宗主周浩生有可能当场陨落。
而升灵十剑中，康平、顾章以外的另外一位仙桥层次武圣强者贺东成，便是当初攻破幽暗宗总坛一战中，截击光明宗宗主罗志涛的那个外形苍老，但目光灵动年轻的老人。
此前，贺东成与玄穆王坐镇大玄王朝主力中军，遮掩顾章离开的真相，最后一起联手向反玄联军发动猛攻。
待反玄联军如往常一样收缩时，贺东成和玄穆王带着大玄王朝其他强者果断撤军。
只是，顾章率领的这支偏师，虽然也撤军，却被顾鸿等人追上。
顾章有上品圣兵云转天光剑在手，野外中立场地，反玄联军中无一人是他对手。
但这次反玄联军顶尖强者全部集结，顾章也有些吃不住劲。
大玄王朝又不能给他提供足够支持，顾章只能带着手下人且战且退。
最终结果，顾章本人负伤而回，麾下其他大玄王朝强者，大半死伤。
追到一定程度，眼见靠近大玄王朝核心控制区域，顾鸿等人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能作罢。
继续下去，就该引起大玄王朝反弹了。
说到底，大玄王朝的实力还是更强，家底更厚实。
不过，饶是如此，反玄联军这一战反败为胜，已经大占便宜。
“幽暗宗周宗主，和本派顾阁主，很快返回磨庐洲。”岳宝琪说道。
燕赵歌点点头，然后问道：“光明宗和铜人岛呢？”
岳宝琪答道：“光明宗和铜人岛先前驰援本派的各位同道，近日已经开始陆续离开。”
虽然离开，但反玄联军各势力，近期也不会在皇笳海有大动作。
大玄王朝保持低调，反玄联军将不断蚕食大玄王朝的疆域，重新掀起一波波浪潮。
不过，大动作不会有多少，大家其实都在等消息，探风声。
等金庭山那边事情有定论，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决定皇笳海命运的人，在皇笳海外。
大家现在重新进入自身积蓄实力，对外缓慢扩张的阶段。
这种情况下，光明宗会有怎样的动作，难以预料。
虽说转移中心全力攻打八极大世界，有些意气用事，毕竟光明宗真正的目标太阳印被燕赵歌带来了界上界。
但对方如果目标标准八极大世界的燕狄和广乘山，燕赵歌也不觉得意外。
被动防守，并非燕赵歌所愿，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在同北海剑阁阁主顾鸿尽过宾主之谊，相谈甚欢后，燕赵歌见到了幽暗宗宗主，周浩生。
“燕小友提及有事一同参详，却不知是何事？”短暂客套之后，周浩生开口问道。
白衣老者面带微笑，神态慈和，不显倨傲之色。
不管是对大玄王朝还是对光明宗，幽暗宗同燕赵歌都立场一致。
幽日凛月祭礼的时候出了些意外，幽暗宗高层都有些怀疑燕赵歌当初离奇的从盛和洲分坛来到总坛，很可能是有意而非偶然。
不过事已至此，幽暗宗上下包括周浩生在内，都选择性遗忘了这个问题。
破解天火劫雷阵，和金庭山建立联系令大玄王朝不战而败，凡此种种都让幽暗宗有心进一步同燕赵歌加强联系。
燕赵歌微微一笑：“周宗主客气了，燕某机缘巧合下得到一件宝物，想请阁下一同参详一番。”
“不过，恕我冒昧，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要请教周宗主。”
周浩生言道：“燕小友但说无妨。”
燕赵歌斟酌了一下措辞：“举世皆知，贵宗和光明宗同出一源，都源自昔年的幽明圣教，及至幽明圣教败落，方才发生分裂。”
周浩生点头，不以为忤：“不错，正是如此。”
燕赵歌同白衣老者对视：“燕某想请教的事情则是，周宗主可知，当年幽明大帝是如何陨落，幽明圣教因何而败落？”
幽明大帝尹天下，大破灭之后崛起的巨擘人物，一代传说，曾位列五帝，在他陨落之后多年，才又有强者崛起，补上空缺，令三皇五帝之名重现。
当年尹天下在位时的幽明圣教，也曾盛极一时，强者无数，横行整个界上界，哪像光明宗和幽暗宗现在这样困居东南阳天境一隅。
这么多年下来，幽明圣教一脉传承，是真的败落了。
花开有时，盛衰难定，世事变幻无常，体现得淋漓尽致。
周浩生陷入沉默中。
燕赵歌也不催促，耐心对坐，等待周浩生开口。
第703章 幽明帝陵
燕赵歌同周浩生对坐，周浩生沉默良久之后，开口问道：“燕小友说得到一件宝物，莫非是与昔年帝君和圣教有关？”
“我也不敢肯定。”燕赵歌如实说道：“这是燕某昔年得自他人之手，而宝物的原主人，曾经遭到光明宗追杀。”
周浩生闻言，一对雪白长眉顿时微微耸起。
燕赵歌继续说道：“其后，我自己揣摩，能感觉到，此物应该确实同幽明大帝以及昔年的幽明圣教有关。”
周浩生再次沉默，燕赵歌平静的看着他。
半晌后，周浩生徐徐说道：“其实，老夫也不知道帝君当年陨落的真相。”
顿了顿，他补充说道：“除了帝君之外，当时圣教核心高层，也大多一起凋零，剩下的人，知情者寥寥无几。”
燕赵歌蹙眉。
在大破灭之后涌现的强者中，幽明大帝尹天下，堪称顶尖人物之一。
他的陨落，影响不小，但居然连幽明圣教自家人，都不知道其中细节真相，不知道对头是谁？
“三皇出手吗？还是其他称帝号的人物围攻？”燕赵歌直截了当的问道。
周浩生声音低沉许多：“历代先辈，心中皆有猜测，但是却始终不得要领，很多东西，我们也无力探寻。”
他目光幽幽，脑海中浮现故老相传的情景。
彼时，还是幽明圣教极盛之时，幽明大帝尹天下率麾下众强者离开总坛，传闻中是远征异域。
一切都显得很平常，谁知一去不复返。
幽明圣教中留守的高层大佬尝试联系，却无音讯。
直到某一日，幽明大帝尹天下孤身一人返回幽明圣教总坛，当天便坐化陨落。
临终前，教中子弟询问缘由，尹天下闭口不言，在虚空中书写一个古怪符纹。
在他陨落后，那符纹固然扩张为一个黑洞，将他尸身吸入。
幽明圣教总坛的建筑大规模崩毁，碎片围绕符纹和尹天下的尸身，构建成一座巨大的陵寝。
陵寝最终消失于黑洞深处，黑洞辗转变化，化为一道流光直冲天际，就此不见踪影。
空荡荡的天地间则有文字浮现，曰：“各自散去。”
教中众人尽皆茫然，却也知道，自家幽明圣教，此番遭逢大劫。
自此，在大破灭前也名声不菲，在大破灭后的界上界更声势惊人的幽明圣教逐渐败落。
幽明圣教崛起过程中，也结下不少仇家，虚弱之际墙倒众人推，于是越发暗弱。
直到最后光暗分裂，一方庞然大物烟消云散。
燕赵歌沉吟着问道：“远征异域……九幽吗？”
周浩生摇头：“其中详情，老夫也不知道。”
他看向燕赵歌：“帝君的尸身，以及可能存在的所有随身宝物，都下落不明，自此我们这些后人之中，便多了一个传说，有关幽明帝陵的传说。”
燕赵歌咂摸了一下嘴唇：“周宗主言下之意，燕某手里这件东西，是与幽明帝陵有关？”
“老夫是这么想的。”周浩生徐徐说道：“帝君身陨，没有留下什么遗物，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当年构筑帝陵的时候，有些碎片散落下来，或许是唯一同帝君本身有关的宝物了。”
燕赵歌微微点头，取出那枚半黑半白的金属碎片，放在桌面上，然后徐徐推向周浩生。
周浩生双目中陡然爆发出惊人光彩。
他没有伸手去取，但目光变得凝练如实质，注视那金属碎片。
其瞳孔中，有黯淡却凝练雄浑的光华微微闪动，越来越淡，到最后化为深沉静谧的黑暗。
金属碎片上，涌现奇观，白色半边，变得无比黯淡，而黑色半边，却透射出璀璨光华。
燕赵歌见状，心中暗自点头，到了周浩生这个层次修为的强者，举手投足间，果然都有莫大威能。
半黑半白的金属碎片不停震动，以其为中心，附近小范围的空间，竟然有了坍塌之势。
燕赵歌同周浩生都是精神一振：“看这模样，果真有古怪。”
周浩生沉思片刻后，抬眼看向燕赵歌，目光流露探寻之色。
燕赵歌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放手施展。
周浩生当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那金属碎片，金属碎片上顿时折射出不同寻常的光彩。
附近空间彻底坍塌，竟然形成一个小小的黑点，从中传出恐怖吸力，隐约间像是一道虚空裂缝。
周浩生出手将之稳定住，然后从自己的缩影囊中取出一件东西。
燕赵歌定睛看去，那分明是一片屋瓦，通体纯黑，不显点滴光泽，仿佛蕴含玄妙的力量气息。
只是这片黑瓦，是残破的。
想到周浩生方才提及的事情，燕赵歌便知道，这该也是当初幽明大帝尹天下死后之力，构建陵寝时，遗留下的残渣碎片。
金属碎片同那残缺黑瓦相遇，双方顿时一起震动，周围虚空更加不稳定。
周浩生见状，又取出两样东西，有木料，有石料，分明也是同黑瓦性质类似的东西。
这些东西之前聚在一起，并无反应，但现在聚集在那半黑半白的金属碎片周围，却都震动起来，并透射出玄妙光辉。
周浩生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笑容。
燕赵歌仔细观察片刻：“只是这样，似乎尚不足以确定幽明帝陵的位置吧？”
周浩生笑道：“已经大大抢占先机，远远领先于光明宗那些叛逆。”
燕赵歌也笑：“这确实是好消息。”
那黑暗虚空中，道道光华流转间，仿佛在为人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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