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地方，燕赵歌看着眼前景象，不由更加诧异。
仿佛一幅画卷，从中间挖出一块，然后被挖出的部分保持左右高低不变，但在空间上向后平移了几分。
远远望去，画卷上画面，似乎还保持原样。
但靠近了看，就会有一种变扭的感觉。
如果改变一下自身视线角度，则会有发现明显的问题，令人感觉像是两个世界重叠在一起，而边界处却形成明显的断层。
燕赵歌此刻所处的位置，或者说遮行界所处的位置，就是外围一卷“画卷”。
而面前则另有一方天地，同遮行界重叠在一起，但明显没有融合。
那是一道有些荒凉的山岭，但隐隐有佛光透出，流露清静自然之真意。
“难怪我觉得这世界某处，仿佛有个巨大缺口，原来真的有问题。”
燕赵歌观察打量眼前仿佛处于另一方世界的山岭，却不知那究竟是何地。
只是看着看着，燕赵歌突然感觉自己耳边仿佛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若有若无，似乎无比遥远，让人听不真切内容。
但其中却蕴含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难以置信、疑惑、震惊、愤怒、悲伤、失望、暴虐、不甘……
种种情绪融为一炉，仿佛镌刻在宇宙苍穹间，永恒不灭。
哪怕燕赵歌根本没有听清那声音在说些什么，他都能清楚感觉到声音中包含的情绪，是那样深刻。
这要是怎样的愤恨绝望，才能酝酿出这样的情绪？
燕赵歌微微扬眉，迈步向那山岭走过去。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走了一段路程后，就变成原地踏步，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继续朝山岭靠近一步。
虽然不修炼虚空天书和陷仙剑，但燕赵歌对空间变化的奥妙领悟，如今也颇见火候，远不是当前境界可以衡量。
但他却始终无法靠近那山岭。
让燕赵歌在意的是，他感觉不到此地有别人设下的禁制，或者阵法，或者拳意，也感觉不到灵气波动。
一切似乎都一如寻常，但那道山岭，看似近在眼前，却始终远在天边。
“不是这里没有禁制，而是设下禁制的人，修为实力太高。”燕赵歌皱眉。
能让现在的他完全察觉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对方的修为实力高到没边了。
恐怕是那种传说中的大能强者。
会是谁呢？
燕赵歌正思考间，他耳边突然又响起那声音。
那强烈的情绪，几乎冲击得燕赵歌灵台不稳，险些发狂。
而这一次，燕赵歌隐约听清了内容。
两个字。
“老师？！”
暴吼声仿佛在时间长河中每一点上响起，纵贯过去、现在、未来。
燕赵歌望着那山岭，心中思索：“是从那边的世界传来吗？从那道山岭……”
他入了群龙殿内问道：“你们肯听到方才的声音？”
阿虎和小爱都一脸茫然。
封云笙迟疑着答道：“若隐若现，好像听到了声音，但是又感觉没有，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燕赵歌问道：“能听清内容吗？”
封云笙摇头，燕赵歌思索一下后，又问了孙仲达。
孙仲达的回答，和封云笙类似。
“至少要到武圣境界的修为，才能听见那声音吗？”燕赵歌沉吟不语：“修为实力越强，越容易听到。”
封云笙有凛日神刀常伴左右，神魂与刀高度契合，所以才能听见，不似阿虎和小爱毫无所觉。
燕赵歌又尝试一下靠近那山岭，但是仍然无法成功。
他返回遮行界，寻找附近有人烟的地方，从人口中套话，询问有关那道山岭的事情。
却不料，那地方在周围还是个有名的圣地。
只是此地的名称，让燕赵歌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圣佛峰是净土妙地，我等凡人自然是去不了的，只有诚心礼佛，方才有可能踏足那样的地方啊，那是佛陀修行之地呢，无烦恼，无怨憎，无劫数，诸行自在。”
“圣佛峰……这圣佛是指？”
“自然是南无斗战胜佛啦，传闻中，这圣佛峰曾经也叫两界山，最早是叫五行山……”
后面一些絮絮叨叨的东西，燕赵歌已经没心思听下去。
他愕然回首望向天边，仿佛不在此界的山岭，只感觉一阵荒唐。
“五行山……两界山……圣佛峰……南无斗战胜佛……那不就是？”燕赵歌神情古怪：“我知道这方世界也有西游记的传说，但那猴子应该是从五行山出来以后，去西天取经，然后才证得斗战胜佛的果位吧？”
“难道说不仅仅空间扭曲，这里的时间也是扭曲的，回溯到万古之前了？”
燕赵歌此刻也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等等，我好像还无法确定那声音究竟是谁的，或者猴子脱身后，有别的人占据了这里？”
“但既然与此地紧挨着的遮行界中人将那里称为圣佛峰，除了那位以外还能有谁？”
第833章 此刻山下压着谁？
西游传说，在这方天地，也存在，并且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为手头信息有限，且年代太过久远，所以有些细节，燕赵歌也知之不祥。
这方世界的很多传说，和燕赵歌记忆中的故事话本，有相同的地方，但也有许多出入之处。
比方说，燕赵歌记忆中，自己当初看过的那个版本西游记小说里，三清祖师，除了太清道德天尊，也就是太上老君以外，玉清元始天尊和上清灵宝天尊也都有提及。
虽非正式出场，但都简单提到过。
比方说如来佛祖降服猴子之后，玉帝表示感谢，举办了一个安天大会，三清祖师皆有出席。
说起来，在那话本小说里，对三清祖师的地位和权能，也不是特别尊崇。
当然，后人在解读时，难免因为个人理解，而提出许多厚黑的假设。
但在这方世界，有关西游的传说里，唯有老君被提及。
元始天尊同灵宝天尊，完全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不知道是因为年代久远遗失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
总之，这方世界，西游传说中，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两位道门至高，仿佛不存在一样。
可世所皆知，三清祖师是一起超脱的。
所以燕赵歌对此一直感到有些疑惑。
因为这干扰他对这方世界历史时间线的整理归纳，历史上很多大事件，不好判断先后顺序。
这东西看似无关紧要，但在这个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世界里，说不定一个判断失误就要出大事。
“三清祖师的境界层次，难以捉摸，难以揣测，但既然三位都已经超脱了，那就别让我们这些后人蛋疼了呗。”
燕赵歌苦笑，视线望向那座山岭，沉思不语。
虽然这里有关西游的传说，同自己记忆中的小说话本有出入，但其中很多东西是相同的。
比方说，那位战天斗地的大圣爷！
以及他终究被释迦牟尼如来佛祖压在五指所化的五行山下。
之后三藏法师将之从山下放出，师徒共往西天取经，最后，唐僧证得旃檀功德佛，孙猴子证得斗战胜佛等等。
小细节不论，大方向上仍然是这样没错。
换言之，眼前这山岭，曾经的五行山，两界山，现在既然被遮行界的人称为圣佛峰，那应该就是说孙大圣成佛后的居所，或者成佛后为了纪念他供奉他，才改了名字。
可是那个声音的主人，语气中却流露难以抑制的郁结愤恨，仿佛被囚禁于此。
这让燕赵歌很不理解。
“那猴子纵使成佛，怕也未必就真是个好脾气。”燕赵歌心中揣测：“莫非是他囚禁了某人？他徒弟？”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燕赵歌心中却隐隐有种直觉。
那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
但假如那真的是他，西游的传说极为遥远，比大破灭还要早得多。
他怎么可能还被压在五行山下？
早该脱困而出，西天取经，得道证果去了。
遮行界当地人的说法，将这里称为圣佛峰，分明也在佐证这一点。
那么，是已经证得佛果，成就南无斗战胜佛之位的猴子，在那之后又被人秘密镇压，少有人知？
还是说，眼前山岭所在的空间，时间和当前并不相同？
山岭所在的空间，此刻所处的时间节点，回溯万古之前，还在猴子当年被压在五行山下，尚未被唐僧放出来的那段岁月里？
自己现在所见景象，其实属于过去，圣佛峰的时间，同遮行界，同界上界，同大破灭后的世界，并不处于同一时段？
燕赵歌心中瞬间浮现许多疑问和猜想。
只是这些猜想，现在都很难证实。
燕赵歌重新向那道山岭飞遁而去。
穿越两重世界重叠但不融合的缺口，燕赵歌尝试登上那座传说中的五行山。
可惜，他的尝试再次以失败告终。
不论他用什么方法靠近山岭，山岭同自身之间的距离都始终不见缩小。
对方就那么远远矗立在那里，仿佛咫尺天涯。
燕赵歌倒也不是毫无收获，对眼前的环境，了解更深：“这不是单纯的空间变化，而是有人在此地设下禁制。”
“我就算修习虚空天书或者陷仙剑都没用，必须要实打实的自身修为境界提高到一定层次，方才有办法化解这禁制。”
燕赵歌眼睛稍微眯缝一下：“我想取巧也很难，这禁制的基础，并非道门武学，而是我相对较陌生的佛门武学。”
其实，昔年天庭神宫藏书阁里，也有部分佛门武学典籍，不过层次相对较低，缺少最顶尖最出名的那些绝学。
燕赵歌虽少有修习，但也大致浏览过，所以此刻方能看穿眼前禁制的根底。
“看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上山去了。”燕赵歌轻轻搓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不过，那里到底有什么，好让人在意啊……”
正想着，燕赵歌突然心中微动，朝另外一个方向看去。
远方天边突兀出现几道人影，然后转瞬之间，便向五行山这个方向飞速赶来。
燕赵歌定睛看去，只见对方一个个身披袈裟，头顶明晃晃，烙下戒疤。
一群人手中或持金刚杵，或持念珠，或持戒刀，或持方便铲，各种各样的佛门兵器，不一而足。
当他们看见燕赵歌的时候，都低宣一声佛号：“竟还有人进入此间遮行界，更到了禁地来。”
“外道弟子，放下执念，早登彼岸！”
众僧齐齐发一声喊，冲霄佛光汇聚在一起，浩如烟海，笼罩苍穹。
佛念禅唱之声响彻天地，滚滚大潮不由分说，朝燕赵歌席卷而去。
这模样，竟然是完全不打算跟燕赵歌多分辨。
燕赵歌莫名其妙之余，眉梢向上扬起。
他正准备有所动作，突然心中一动，转头望去，就见另有一群人，从其他方向突然出现，并朝燕赵歌所在方位靠近。
仔细看去，却是之前分别的高晴等上清传人。
此时，高晴等人分别也正与别人交手，边打边退。
和他们交手的人，赫然也是一群佛门武者。
看见燕赵歌，以及另一边袭来的佛门弟子，高晴等人都愣了愣。
第834章 漫天剑雨斩佛龙
燕赵歌见了高晴等人，猜想他们先前也在探索遮行界的究竟，尝试寻找返回碧游天的路径。
想来高晴一行人也循着灵气循环，发现问题，然后一路找来五行山这边。
但显然，他们比燕赵歌更早遇见另一波佛门武者。
就见一群僧人，尽皆宝相庄严，佛光罩身，流露出清净真意。
这些佛门武者下手也不如何狠辣，但是坚定而又强硬，个个金刚怒目。
燕赵歌简单扫了一眼，便知道眼下的佛门武者，和大破灭前很相似。
佛门武学同道门武学对于层次境界的划分有所不同，昔年超脱前的现在佛祖，为人们在太清道德天尊开辟的武学道路基础上，走出另外一条道路。
但双方横向作对比，仍然有互通之处。
这么多年以来，道门武者也习惯拿自家层次境界划分，来衡量佛门武者。
只是现如今，同西游传说时代，现在佛祖释迦牟尼尊者坐中央婆娑世界的时候相比，已经有了很大分别。
其中得失，唯有等待时间来检验。
眼下，佛门武者修练的根基乃是体内佛光。
这佛光帮助他们提升境界，增长力量，较之道门弟子容易太多。
不需多么高的天资，多么强的悟性，只要一颗虔诚向佛之心，一股坚毅果决的信念，修为实力便可以突飞猛进。
门槛低，见效快。
但是，同境界下的修为实力，平均水平低于道门武者。
因为他们对当前境界下应有的对武学的领悟，和对天地道理的参研，不够透彻。
颇有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意味。
不过，虽然佛门武者同境界下实力平均水平弱于道门，但一个问题无法忽视。
佛门武者，更容易突破至更高境界。
因此带来的一个衍生问题是，同境界下，佛门武者往往具有人数上的优势。
眼前情况便是如此。
明明高晴等上清嫡传弟子，修为实力超卓，但此刻却被数量远多于他们的佛门强者围攻。
其中更有不止一个两个，相当于道门见神层次武圣的强者。
燕赵歌也面对同样的问题。
不过他神情不变，轻描淡写唤出吞天噬地匣，恐怖的吞噬之力顿时将大量敌人的攻击直接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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