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一刀总是要挨的。
燕赵歌摆摆手：“燕某手上现成的金刚雷，一枚都没有，不过如果有需要，自可以在短时间内出货，当然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收集原材料，然后方才可以着手炼制。”
听闻燕赵歌并不是偶然得到一批金刚雷要脱手，而是掌握了铸造秘方，风雷府众人的目光不由更加炽烈。
恒先达转头和府里其他几名宿老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既然邱家海同燕赵歌一起前来，有这位剑皇弟子作担保，那事情的真实性至少也有九成九，不用担心燕赵歌虚言蒙骗，空手套白羊。
“无妨，若有第一批金刚雷，我风雷府全收了。”
恒先达言道：“会给燕先生一个满意的价格，一切按照规矩来，燕先生不要多想，这不影响我们的合作，只是合作之余，我风雷府也想做第一批客人罢了。”
燕赵歌笑道：“那怎么成？贵府参与进来，能在前期替燕某省去很多时间和精力，这样的付出，总该有些回报才是。”
“哪里，哪里，燕先生太客气了。”恒先达笑道：“燕先生看来也是炼器大家，希望以后能有交流的机会。”
燕赵歌微微一笑：“方才我们来的冒昧，以至于恒老府主炼器中途被迫停了，不知可有大碍？”
恒先达眼睛稍微眯缝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说道：“并无要紧。”
“华雷锻金术一旦中断，往往意味着材料就报废了。”燕赵歌颇有几分兴致勃勃：“但听闻贵府的华雷锻金术比大破灭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知燕某可否见识一下？”
恒先达目光微凝，说话就带上几分小心：“哦？燕先生似乎对华雷锻金术也很了解？”
燕赵歌摇头：“实不相瞒，燕某确实有大破灭前的华雷锻金术全本，所以很想见识一下贵府推陈出新的成果。”
他顿了顿之后说道：“当然，燕某无心索取贵府的秘方，只是想看看这新版华雷锻金术炼制的兵器就好。”
“燕先生客气了，正要请你指教。”恒先达说罢，直接一招手，袖口中便飞出一道紫光。
紫光落到燕赵歌面前停住，却是一柄长剑的剑胎。
剑胎表面，还有道道紫色雷光穿梭盘旋。
这就是燕赵歌、邱家海刚来的时候，恒先达正在炼制的一件兵器。
目标是一件中品圣兵，对于已经武圣九重，仙桥后期境界的恒先达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以他的身份地位，早不练中品圣兵。
只是多年故交相托，为其子嗣特意求取一件恒先达亲自出手炼制的中品圣兵，这位风雷府老府主才勉为其难，破例出手。
燕赵歌只看一眼，便抚掌笑叹：“果然不同凡响，若是大破灭前原本的华雷锻金术，中断之后材料就废了，老府主这次出手，虽然中断，但剑胎还是留下来了。”
“让燕先生见笑。”恒先达微微点头。
他这也是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不过，剑胎虽然保留，想要继续炼制，就难上加难。
给旁人接手去练，怕是炼不出中品圣兵，只能炼出下品圣兵。
恒先达自己继续，倒是仍能炼出中品圣兵，但是品质会很普通，显不出他的手段，到时候难免在故交老友面前失了脸面。
他早已经打定主意，之后自己掏腰包出材料，重炼一件中品圣兵，总要给老友一个满意的交代。
只是这些话恒先达当然不会跟燕赵歌、邱家海提起。
燕赵歌看着眼前的剑胎，微微一笑，伸手握住。
然后另一只手，则取出一尊内晶炉，直接就将剑胎扔了进去。
恒先达等人都是一惊，燕赵歌笑道：“我等来得冒昧，打扰恒老府主炼剑，燕某心中着实不安，所幸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为表歉意，班门弄斧，还请诸位不要见笑。”
第1063章 不务正业的谪仙人
恒先达等人看着燕赵歌，惊疑不定。
他们忽然意识到，先前对燕赵歌的许多揣测，恐怕是错了。
燕赵歌并不多言，只是请恒先达帮忙准备一间静室，然后入内。
剑胎放置于内晶炉中，燕赵歌不多说，直接引雷，乃是最正宗的华雷锻金术。
相较于风雷府的华雷锻金术，略逊一筹。
但是只看燕赵歌的动作，恒先达等人就全都神情严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修为稍低的风雷府武者看不出来，落在恒先达等顶尖好手眼里，却一眼就看出燕赵歌在炼器之道上的高超造诣。
内晶炉、华雷锻金术也就罢了。
燕赵歌在内晶炉周围绕行，每踏一步，便击出一掌。
虚空之中光影留痕，一个巨大的九宫格凭空出现，笼罩内晶炉。
内晶炉炉盖打开，接引天雷贯入其中，而在炉内，亦有光流交织，构成一个九宫格图形，将那剑胎烘托其中。
看见这场景，恒先达身旁的一位老者白眉毛耸动，悄悄传音给恒先达：“三哥，这是不是内外九宫定炉法？”
“应该错不了……”恒先达神色郑重的点头。
他突然低声叹息：“不用看下去，也可以知道结果了，这位燕先生别看年轻，炼器之道上的造诣，怕是比老朽还高。”
“可笑先前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现在看来，若不是他想省点前期准备功夫，根本不用来找咱们。”
“凭他手头掌握的东西，凭他的水平，正常竞争，轻松挤死咱们风雷府的生意。”
其他风雷府武者都脸色微变，许多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都没能发出声音。
众人静下心来琢磨恒先达的话，都渐渐弄清楚其中门道。
内外九宫定炉法，也是大破灭前就存在的炼器法门。
同华雷锻金术相比，各有不同妙用，谈不上谁高谁低。
风雷府一向以自家炼器术闻名于世，也颇为自傲，华雷锻金术在他们手上推陈出新，更上一层楼，比大破灭前流传的古法还要更加精妙。
燕赵歌的华雷锻金术，是大破灭前的版本。
公正的说，比起现如今风雷府的掌握的华雷锻金术，要逊色一筹。
但是以华雷锻金术配合内外九宫定炉法，若能自如掌控，合作无间，那么功效却又是另一番天地。
打造兵器，不管是成功率还是品质，又或者各种细节上的处理，都要胜过风雷府单纯的华雷锻金术了。
当然，两种法门配合，难度也是一加一大于二。
若是掌握不到位，那结果只会是一塌糊涂，徒惹人笑话。
可是恒先达何等眼力，虽然他不通晓内外九宫定炉法，但是看了燕赵歌出手的开头，就知道燕赵歌在华雷锻金术和内外九宫定炉法两种法门上都有极高的造诣。
根本不可能失败。
其他人在炼器术上的造诣不如恒先达，有高有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燕赵歌动手，也都渐渐看出门道。
于是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就算他福缘深厚，运气惊天，一人得到两大秘法的完整法门，可是这么年轻，哪来的时间揣摩领会呢？”有风雷府武者忍不住叹息。
通晓法门，和实际操作，是两回事。
如何将纸面上的知识付诸实际，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
恒先达喃喃自语：“他在武道上的成就，更加惊世骇俗。”
想到这一点，风雷府上上下下，都一起苦笑起来。
他们世代相传的缘故，每个人都对炼器术颇为热衷，并且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去钻研。
在武学一道上的成就，其实相对有限。
平日里打坐修练也就罢了，实战搏杀，生死历练则很不足。
连带着风雷府一脉传人，作为武者的个人实力，平均水平不能说低，但也绝对不高。
这也可以算是有得有失了。
近些年来，当代府主恒先达对这个问题渐渐重视，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进行矫正。
可是此刻看着燕赵歌，恒先达也只有苦笑。
他看向身旁其他风雷府武者，叹息一声：“谪仙人……”
其他人也都是一声浩叹：“谪仙人！”
对于现在的燕赵歌来说，炼制一件中品圣兵，并不费力，何况那剑胎已经是一件半成品。
到圣兵出炉之际，一道恢宏雷光直冲天际，与苍穹之上的天雷共鸣。
燕赵歌袍袖一甩，内晶炉封闭，天上雷云渐渐散去。
九宫格的虚影凝立片刻后，由浓转淡，渐渐消失不见。
燕赵歌这时再将炉盖打开，顿时又是一道闪电雷光飞出。
他随手从中捞取，提出一柄三尺青锋，表面雷纹忽明忽暗，仿佛雷龙在云层里时隐时现。
“让恒老府主见笑。”燕赵歌将剑交给恒先达。
恒先达手指在剑锋上抹过，没有言语。
莫说是炼制过程中断后重新起步，便是没有中断，让他发挥全力炼制一剑，怕是都未必能比得上燕赵歌这把重铸之剑。
半晌之后，恒先达将剑交给身旁的人，然后直接无声的向燕赵歌躬身一礼。
长剑在一个个风雷府武者手里传递。
然后，一个个风雷府武者，都同恒先达一样，向燕赵歌恭敬一礼。
“诸位太过客气了。”燕赵歌虚虚一扶，众人便都拜不下去，只能直了身体。
恒先达说道：“燕先生今日着实让老朽这井底之蛙大开眼界，希望日后还能有向谪仙请教的机会。”
燕赵歌微微一笑：“请教不敢当，重在交流。”
邱家海在一旁看了，心中也颇为赞叹。
他此前对于燕赵歌的打算，虽然赞同支持，但心中也没有十足把握，只是出于情谊，尽力相助。
现在却是能把一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当两人同恒先达谈妥许多初期合作事宜，从风雷府出来后，邱家海赞叹着说道：“燕师弟你不仅修为实力强横，武道之外的领域，也让人叹为观止啊。”
燕赵歌笑道：“小时候没少给长辈教训，说我不务正业。”
两人说说笑笑，重返昆仑山。
不过走在路上，就接到一个消息。
失踪多日的锦绣大帝，终于重返界上界。
只是这一回来，他的第一站，却不是自家洞府妙飞峰，而是径自去了南方炎天境！
第1064章 弱水三千，取了两瓢
燕赵歌二人回到北高峰玉京岩，见到王普，王普见面第一句话：“果真如燕师弟你所料，锦帝陛下之前失约，竟然真的是庄南方所为。”
他颇为惊奇：“真不知道庄南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管用什么办法，庄深能成功拖住锦帝手脚，将锦帝困了这么长时间，在世人看来，几乎堪比燕赵歌力抗乾帝的壮举。
邱家海也摇头叹息：“庄南方已经死在燕师叔刀下，锦帝陛下这次想找回场子都难。”
“他素来风光霁月，自也不可能迁怒凤仪山梧桐坡剩下的人，这次吃的闷亏，只有生生受着了。”
燕赵歌闻言，脸色却有些古怪。
他轻轻搓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道：“这一次，不好说。”
王普和邱家海对视一眼，都能听出燕赵歌话里有话：“燕师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也不清楚事情真相。”燕赵歌答道：“只是有一些猜想，还得不到验证。”
王普二人来了兴趣：“怎么说？”
燕赵歌稍微犹豫一下后，问道：“你们说，如果锦帝陛下除了傅红莲以外，还有一个女儿，会怎么样？”
这句话石破天惊，王普和邱家海听了都愣在当场。
好半晌后，王普首先回过神来，表情凝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但也可能会出大事！”
他徐徐说道：“如果傅红莲之外，锦帝陛下还多一个女儿，那可不仅仅只是多一个私生女那么简单啊！”
锦帝千古风流，阅女无数，却一直没有子嗣。
界上界有不少人暗中腹诽。
之后终于在近年来有了独女傅婷，结果当时还有人暗中怀疑是不是锦帝被人绿了。
直到傅婷成年之后行走江湖，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是锦帝骨血，谣言才渐渐平息。
但这是中下层大众的看法，出身剑皇门下的王普和邱家海自然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从他们这里，燕赵歌也证实了自己最初的一个猜想。
作为目前界上界修为最高的太清嫡传强者，锦绣大帝傅云驰，确实在揣摩太上忘情之精妙，并以此为自身立道根本。
心气颇高的锦绣大帝，希望藉此重现完整的先天五太绝学。
锦帝遍历花丛，片叶不沾，其实便是这个缘故。
而在之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也同样是这条道路走向新阶段的体现。
太上忘情非无情。
锦帝千古风流，经历无数出色女性，自身同样也要付出感情。
跟每一个人在一起时，情感都纯粹而热烈。
直到最后一人，升华到极致，方才有傅婷这个情感结晶。
他对傅婷，也确实舔犊情深，宠爱有加。
至少，在他步入下一阶段之前，这一切都不会改变，同时真挚而又纯粹。
但在这个修练过程中，如果出现一些意外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那意味着他整条路都可能走偏。
“锦帝陛下毕竟已经推开仙门，脱离凡间束缚。”邱家海有些难以置信：“无漏真仙，完满无漏才为真，应该不至于出大问题吧？”
王普神色凝重的摇头：“锦帝陛下若不是心气那么高也就罢了，偏偏他以此为自身根基，这上面出了偏差，立刻就是塌天大祸。”
邱家海皱眉：“诞下子女，乃是锦帝陛下成仙之后，为了寻求更进一步而对道路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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