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你这个负心汉！姐姐为了你，苦修了十四载，只为有朝一日能救你出去！”小青仙子指着莲台中央的僧人大骂：“你倒好！姐姐都来了！你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姐姐等了你足足十四年，为你守身如玉！你竟然还在这念经！你至少表个态啊！”
“喂！你这什么态度！你竟然还在念经！”
“你真是太对不起姐姐了！”
小青每说一句，莲台中央的僧人以及众僧人眼角都会一抽，尤其是莲台中央的僧人，既尴尬，又惧怕。
罗川察言观色，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素羽尘似乎也察觉到了僧人的惧怕，上前一步，柔声道：“你是不是很害怕这里的僧人？你别怕，有我在，我来了。他们一定折磨了你很久，放心，我会杀了他们……你根本用不着怕他们。”
莲台禁地中央的僧人眼角猛地一抽，双肩颤抖，牙齿咯吱咯吱作响，似乎在忍耐许久后终于无法在忍下去。
“我、我、我怕的根本不是他们！我怕的是你！”
僧人通红着眼睛，挥舞着拳头对素羽尘吼道。
“怕我？为什么……”素羽尘有些懵了。
“小僧怎么知道为什么……小僧是人，你是妖……施主为何非要缠着小僧……”僧人哭丧着脸。
“哼！你瞎说什么！当年分明是你借伞传情，站在桥头连连招手，又用手指心口，向姐姐示爱！”小青指着僧人大喊。
“借伞传情……”僧人怔了怔，半晌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哭笑不得之色：“原来你说的是那把伞……那年小僧路过江南，一路讨斋，可讨了整整两天，都没有讨到一口斋饭，全身乏力。又逢下雨，受了风寒，嗓子发哑，口不能言。结果小僧上桥时，脚一滑，一失手，把伞丢到桥下，结果被你们捡走了！小僧还记得那时发不出声音，只好向你们招手，指向自己，意思是那把伞是我的！你们却弯腰笑个不停，带着小僧的伞一边挥手一边飞快地将船划走……害得小僧又淋了一天雨。”
素羽尘和小青仙子脸色同时一僵。
“哼，那后来，姐姐登门还伞时，你为何先收下，后来又飞快跑出来，把伞还给姐姐？还扭扭捏捏的！”小青叉着小蛮腰，一脸不服道。
“那是因为小僧的一位师兄察觉到有妖气，可师父又不在，没人能打的过你！为了防止你又找上门，师兄弟一合计，决定趁夜溜走。可又怕你们跟着伞找到我们，就让小僧把伞给毁了！小僧准备出门找个地方把伞埋了，可万万没想到，跑出寺门后，你们竟然还在！小僧一慌，就把伞丢给你们了！”僧人握紧拳头道。
素羽尘抿了抿唇，不甘说道：“那你为何又自愿和我们姐妹一起，住进我们的山庄？”
“自愿和你们一起……”
莲台中央，僧人颤抖起来，脸色时青时白，半晌发出一阵痛苦的大笑：“那是因为……因为你们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小僧一觉起来，就看到你们。小僧还没有回过神，你们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要替小僧还俗，还说什么读书考功名，你还施法让小僧长出长发……长发，小僧一辈子没见过这玩意，把小僧吓傻了三天三夜。”
“小僧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每一次逃跑，都会被你们抓回来！那一年，小僧总共逃跑了三百六十四次，每一次都被你们抓回来！”
“等等！”素羽尘皱眉：“你那是在逃跑？你不是和我说，你是在梦游？”
僧人一颤，看向小青。
小青脸一红，低下头，扭捏道：“姐姐别怪我……我看他每天半夜都会跑，跑了一个多时辰，都没跑出山庄迷阵……简直就是无头苍蝇一样。嘿嘿，小青每天晚上吃饱了，都会去迷阵，把他打晕了抓回来……我真以为他是在梦游。”
僧人眼角又是一抽，眼里浮起难以承受之痛：“小僧被逼和你们两头蛇妖生活在一起，整日担心受怕，简直就想一死了之。可我投井会被你们捞起来，割腕会被你们酒醒，服毒会被你们医好……这一年多来，小僧唯一感到庆幸之事，就是保住了青白之身。”
说着说着，僧人猛地抬起头，看向素羽尘，眼眶中滚动着两汪泪水：“小僧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非要这样！小僧好不容易求得师门莲台禁地的庇护！你们、你们……你们竟然还把小僧的师门给毁了！”
“小僧求求你们，放过小僧！两位女施主行行好，放小僧一条生路！求求你们，行行好吧……”僧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对着素羽尘和小青连连磕头。
“女施主，行行好。”众僧停止念经敲鱼，立起手掌，齐声道。
小青一脸局促，看了看僧人，又看了看姐姐，十分尴尬。
素羽尘脸色僵硬，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女施主，行行好。”
“女施主，放过他吧！”
“劣徒还小，什么都不懂，如有得罪，还请女施主见谅。”
众僧纷纷求饶。
素羽尘身体一颤，抬起头，盯着僧人，冷笑一声：“你根本就不是他。你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真的吗？”僧人喜出望外，声泪俱下。
众僧如蒙大赦，纷纷磕头。
素羽尘和小青脸色都十分难看，眼神渐渐黯淡，都露出茫然。
一声叹息响起。
佛塔九层又出现一人，那是一个抱着小白猪的男人。
“是你！”
看到罗川，素羽尘和小青同时一愣，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素道友，小青，这只不过是时间河流的一个骗局。”
“时间是条河，轮回是个圈。你们还在圈中，因此浑浑噩噩。想要挣脱出时间河流，必须先看破轮回之圈。”
“你们两个，还不速速醒来！”
罗川当头棒喝，素道友和小青眼神中流露出清明之色，可仍差那么一点。
罗川低下头，看向脚下那个除了相貌外没有一处像他的僧人，心中泛起一丝厌恶，翻手一掌，击向僧人。
“不！”
素羽尘抬起头，面色慌乱，闪身向前，救向僧人。
嘭！
罗川一掌落下，僧人脑袋崩裂，鲜血溅起，洒满莲台禁地。
素羽尘脑袋“嗡”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死去的僧人，却下意识地抓住罗川的手。
“还不醒来！”罗川又喝一声。
素羽尘一晃，她的眼神仿佛散去水雾后的清晨，渐渐变得空灵、澄澈、充满灵韵。
“一世一轮回，三世立佛陀……时间长河之中参悟上道，果然是世间最危险、最可怕的经历之一。”
素羽尘站在罗川身旁，牵着那只温暖的大手，另一只手随手挥洒，佛塔中的僧人悉数毙命。
“罗川，你说这三世经历，到底是真是假？”
“每一世，我都会遇上一个像极了罗道友的男人。可每一世，都会以失败告终。随后越陷越深。”
“罗道友，这时间长河。第一大道义，便是沦陷。”
素羽尘牵着罗川的手，眨着眼睛，笑吟吟道。她无论气息还是神慧，都和进入时间长河之前，判若两人。
不仅是她，罗川、小青仙子的天赋潜能也得到提升，三人身上多出一丝沧桑的味道。
“既然醒了，救走吧。等接到周不臣和宁天行，我们便重回天南域。”
罗川大手一挥，劈开一条波浪，怀抱白骨魔猪，带着素羽尘和小青，走进入时间长河。
时间长河逆流而上，很快就将众人带到两千年前，宁天行就在这个时代。
有了唤醒素羽尘和小青的经历，罗川很快便找到唤醒宁天行的契机……
第491章 三大道义
月光下，千军万马，秋风瑟瑟，一片肃杀。
主帐中，年轻英俊的大帅对案而坐，双眉张拔，仿佛上扬的乌刀。
“她逃了吗？”
年轻的大帅扫过帐下诸将，目中闪过一道寒光，如水银密剑，显示出他高深的道行修为。
帐下诸人皆不敢答。
“哼！竟敢和人私奔！”宁天行猛一拍几案，抬起头，冷笑一声：“来人，去把那个贱人抓回来！”
帐下诸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一人越众而出，小心翼翼道：“国公，她趁夜去追的那个人，是李将军。李将军神通盖世，法力超群，我等诸人无一是他对手……除非国公爷亲自出马。”
大帐屏风后，罗川、素羽尘和小青并肩而立，小青的眉心挂着遮心玉，怀里抱着白骨魔猪，歪着头好奇打量宁天行。
“他！他！是他！他竟然变成了国公爷！大元帅！”白骨魔猪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满脸愤怒。
“傻猪！”小青拉着白骨魔猪的双耳，咯咯一笑，向罗川靠了靠。
罗川另一边，素羽尘盈盈而立。
“时间长河，第一大道义，就是沦陷。我之前的那三世，其实并非真实的历史，而是时间河流构造出的时代，是一场骗局。而我故事中的男主角，也都是罗道友的化身。”
素羽尘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娇羞，对于思念罗川这件事，也没有任何隐瞒，大大方方说出，就好像一件无关男女之情的平常事。
“即便并非天南域真正的历史，你和小青从时间长河的轮回漩涡中逃出，天赋潜能也得到成倍提升。加上唤醒了极寒龙晶圣血，二位的天赋潜能，恐怕已经不输给你们一族的紫蛇帝王。”罗川微微一笑。
“若无罗道友，素某也无法获得这一场机缘。道友若是不反对，我们的结盟，就再延长三百年吧。”素羽尘说着，转向帅座上的男子：“也不知宁天行，他所处的这个历史时代又是否真实存在过。”
“呵呵，无论是否真实，总之，这是属于他的故事。不管是不是时间河流的骗局，他毕竟拥有过这三世经历。”罗川盯着宁天行，笑呵呵道：“这故事，我似乎也听说过。是关于一个国公府女姬私奔的故事。按照故事的发展，宁天行扮演的是一个反派角色，也不知道他这三世经历，又会获得怎的时间道义。”
罗川和素羽尘说话间，宁天行已经暴怒而起，骑上一头避水金狮兽，率领众将，追出大帐。
罗川一行紧随其后。
高大的密林中，有一条涓涓细流，在月光下散发莹莹白光。
一身布袍的俊朗男子背负双手，御剑而飞。
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大红裙的女道骑坐飞鹤，目光坚毅，拼命追赶。
“李郎，等等奴家。”女子叫道。
李将军充耳不闻，继续向前飞去。
红裙女子连叫十多声后，李将军长叹口气，终于停了下来。
“你是国公的女人，李某只是一个区区行伍，不被国公待见，前途未卜。红姑娘又何必为了李某，放弃大好前程，还摊上惹恼国公的风险。”李将军说道。
女子走近李将军，一拜道：“那夜我见李将军和国公辨道天机，又指引天南域大局，气宇轩昂，雄姿英发，从此心念将军，自那时起，一发不可收。”
“红姑娘厚爱，李某感激不尽。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是国公的。红姑娘跟随李某，日后定会十分辛苦。”李将军道。
“李将军可知道，国公为何对你不待见？”红裙女子忽然道：“那是因为，国公嫉妒你。国公曾在一次酒醉后说，你李将军是证道的大才，日后绝不会局限于天南域。若是李将军不嫌奴家蒲柳之姿，又见异思迁，奴家愿和李将军结为道侣，相伴此生。”
李将军终于动容：“承蒙姑娘厚爱，李某若是再推辞，岂不是不识好歹。”
红姑娘一笑，刚想说什么，耳边响起马蹄和喊杀声。
“姑娘快跑，李某断后！”李将军推开红姑娘，喝道。
“奴家有一义兄，是海外大豪，枭雄一般人物，位列海外超级强者榜第一，名号虬髯客。他得我传信求救，已在赶来的路上。”红姑娘上前两步，坚定地站在李将军身边。
月光下，长风呼啸，林叶翻滚。
从密林中，走出三条身影，以及一头猪。之前的喊杀声，都是他们伪造出来。
“好一对有情人。可惜，为了唤醒宁天行，我只能当着他的面，将你们杀死。”
罗川向两人走去。
长风吹起李将军的额发，露出了忽明忽暗的眸子，以及那张熟悉的脸庞。
罗川猛地一怔，素羽尘也是一愣，紧接着小青也愣住。
“是他！是他！是那个国公爷！李将军就是国公爷！”白骨魔猪挣扎着从小青怀中钻出脑袋，瞪圆眼睛，喘着粗气。
“这是怎么回事……李将军，也是宁天行？”素羽尘黛眉皱起。
“义妹！兄长来了！你可好？”
对面的林中响起一声咆哮。
转眼间，一个穿着黑袍的雄壮男子出现在密林上空，落在了红姑娘身旁。
“又一个！”白骨魔猪怒吼道。
罗川和素羽尘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个新来的虬髯客，竟然又是宁天行。
很快，真正的喊杀声由远及近，化身国公的宁天行拍马赶到。
在场之中，同时出现了三个宁天行。
小青已经看傻了眼，满脸迷糊，不住晃悠着脑袋。在她怀中，白骨魔猪喘着粗气一脸亢奋。
“莫非，这就是时间长河的第二道义……”素羽尘喃喃低语。
“没错。”罗川眉宇舒展，眼中露出豁然开朗之色：“时间长河的第一大道义，是沦陷。而第二大道义，则是……变乱！宁天行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心志坚毅，可若是将他的心一分为三，变成不同的人，乱其心意，长此以往，他也只能沉沦于时间长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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