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川脑海中闪过一段古音，心神被摄，一时间竟然沉陷入这段话中，忘记去看面前的画面。
当他回过神来时，画面中的少年已找到了属于他的源石，此时的少年人已长成青年，正在背月向阳之地，盘坐无极源石之上，双腿盘缠，双掌合十，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修炼着九死一生功。
罗川正想看下去，就见画面突然离他远去，少年也一步步远去，渐渐不见踪影，天地之间，繁星之下，只剩下那块无极源石。
“修炼九死一生功的那一脉……原来都需要一块无极源石……那一脉如今到底在哪，是随着星辰一同陨灭，又或者依旧存在？”
罗川喃喃自语，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从这一刻起，这块无极源石的宿命已经正式和画面中的九死一生功分离，成为了属于他的源石。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罗川的天门玄神终于完全恢复，而无极源石的那股源力也消耗得所剩无几。
罗川没有开口，也没有起身，仅仅是向上看了一眼，无极石胎心领神会，收敛那一点源力，缓缓裂开两半。
罗川身体一晃，掠出石胎，修为法力和进入石胎之前相比，明显更近了一步！极虚意境也极近饱和，天地化无，虚中有道。
抬起头，罗川看到了黑池边的老者。
石公转过身，看向罗川，从上打量到下，微微颔首。
罗川也是点了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却都没有说话。
还是罗川先开口：“之前那个故事，石公还没讲完。那块发现于星辰深渊，属于寂灭之前极其恐怖一脉的怪石？”
“你想听什么。”石公问道。
“一切。”罗川道。
石公点了点头，看向罗川身旁的无极石胎：“本道找到这块石头后，点开，里面盘坐着一名油尽灯枯的修士。”
罗川眼睛一亮。
“那一年，本道也已拥有道轮四阶的修为。然而那名油尽灯枯的修士仅仅是十分虚弱的睁开眼睛，打开眼皮，本道竟有一种山河粉碎、大地平沉的错觉，差点没晕过去。”石公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追忆和感触，苦笑道：“那还只是他最虚弱时濒临死亡的状态，说实话，那一刻本道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罗川啊，你是无法体会到本道那一刻的心情，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也只会有同样的想法。”
罗川心跳加快，他如何猜不到，石公昔日遇见的那个石中人，正是之前画面中的九死一生功修行者！
“他……现在在何处？”罗川强忍内心激动问道。
“死了。”石公苦笑道：“在说出那三句话后，就灰飞烟灭了。”
闻言，罗川好生失望，沉默半晌问道：“敢问石公，是哪三句话？”
“第一句话，他问本道天地秩序可有恢复。本道如实回答。”
“第二句话，他说出了本道修行上的种种缺陷和弊病，只凭一眼就点出本道往后的修行方向，本道有今日这些许成就，离不开那一位的指点。”
“至于第三句话。”石公瞥了眼罗川，随后转过头，目光透过重重石壁望向远方：“他说，在寂暗星辰之地，天地阴阳生死鸿蒙之所在，将会有一场大机缘。若是本道运气好，或许能找到他们一脉的本命功法。找到那部功法后，当即将它毁去，因为一旦功法落入他们一脉的死敌手中，他们那一脉将彻底断绝希望。”
“天地阴阳生死鸿蒙之所在……”罗川微微握紧拳头：“难道就是……”
“不错。”石公微微点头：“当初本道前来外域，也是想要找到那部功法，碰一碰所谓的机缘。却没想到卷入外域大战，成为最后一批幸存的修士，最终选择留守广天普圣。藏着那部功法之地，若是本道没猜错，正是如今的乱土古战场。”
“对了罗川。”石公又加了一句：“那部功法的名字，叫做九灭九生太上无极功。”
第699章 石公传道
九灭九生太上无极功！
罗川只觉血脉偾张，全身气血法力疾速运转，莫名的激动从心底涌了上来。
一直以来他都跟随九龙君的记忆称它为九死一生功，罗川知道九死一生功另有其名，可一直以来却只能叫它九死一生功，如今终于知道了它的真名，罗川竟有一种昔日第一次发掘出九死一生功时的惊喜。
不对，如今该叫它九灭九生太上无极功！
罗川看向一旁的无极石胎，它似乎也在欢呼雀跃，一种时隔数千年万年终于归属的感觉隐隐传来。
九灭九生一脉，人人皆需一源石才能修炼神功。
源石自从被炼化后，便会进入一种不生不灭的状态，契合九死九生一脉的本命，修行时候事半功倍，即便其中源力一时被耗尽也能自行恢复。
“罗川，本道助你恢复天门玄神，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石公的声音在罗川耳边响起。
罗川将注意力从无极石胎上收回，抬头看向石公，笑道：“我还以为前辈仅仅是在试我。”
“试也是一方面，否则怎能让你知道，你们一族的死敌如今尚在。幸好你来到了广天普圣，否则在外面被有心人发现，传到你们一脉死敌耳中，你命再大也没用。”石公道。
“前辈可知我们一族死敌究竟是谁？”罗川问道。
石公摇了摇头：“本道后来翻阅古书典籍，却始终没有找到有关你们一族死敌的只言片语，即便是你们一族也只是模糊知道个大概，传说中远古时期极为恐怖的修行一脉……你们一脉已经无比恐怖，能成为你们的死敌，甚至还躲过了寂灭之劫，他们的可怕不想也知。”
罗川点了点头：“不知石公想要晚辈做什么？”
“我不知你天门玄神修的是哪几道，不过万法相通，只要是上道，大凡都能相通。”石公道：“本道需要你替我救活一枚石胎。”
“救活？”罗川面露不解。
“是啊，我早年得到一枚石胎，那时太心急，费尽心机打开后，却发现为时过早。”石公苦笑摇头：“即便后来我知道我得到的是什么，再想弥补，石胎已死，又或者说陷入某种假死状态，本道也是无能为力。”
“古石胎吗？”
“没错。你若帮我找个忙，便算本道欠你了一个人情。”
罗川思索片刻：“帮忙只是小事一桩。可是本道从未唤醒过石头，对于石道也并非很了解，不知能否成功。”
“这个简单。”
石公笑了笑，突然上步出现在罗川面前，罗川尚未反应，便被石公一根手指点中眉心。
嗡！
罗川脑门一阵鸣响，只觉有什么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念海。
“不要抵抗，本道传你点石之术！”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石道观心，以心判石。罗川，放松心意，勿要抵抗！”
罗川渐渐放松下心意，开始吸纳起石公所传的石道。
点石之道比罗川想象中的还要浩繁复杂，远不止石公之前所描述的那些，天门念海上，缓缓升起一只气泡。气泡开始变大，里面孕育出一条人影。
啪！
气泡破碎，从中蹦出一条人影，在念海之上衍化练习着。
“天门修士，就是不同凡响……已经开始参悟了。”
石公撤回手指，感慨道。
在他面前，罗川眉宇时张时缩，时皱时扬，沉浸其中。
半个时辰不到，罗川睁开双眼。
“悟了？”石公笑着问道。
罗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能算是知道吧。”
“那也够了，接下来便是练习了。”石公手臂一扬，一块块怪石从他身后的黑水池中飞出，皆是未曾点化的石块：“你先试一试，什么时候能够成功点石了，再开始。”
罗川深深看了眼石公，没有说话，一步上前，对着第一块石头点了过去。
指尖刚触上石面，怪石应声破碎，四分五裂。
“可惜了，一株三千的白玉灵花。”石公淡淡道。
罗川重新调整气息，戳上第二块石头。
啪！
石头稳定了片刻，转而炸裂开来，化作齑粉……依旧失败。
“可惜了，一头已经会吐火丝的烈蚕。”石公叹声道。
罗川看了眼石公，点向第三块石，啪的一声，依旧失败！
连点了六块石头，罗川全部失败。
罗川眉头拧起，他这六次每一次都和石公的点石之术的手法一模一样，法力运转也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偏差。
“石者，无心之物，也天底下最顽劣的存在。然而再无心再顽劣，只要你有心，精诚所至金石亦为开。罗川，不要把他们当成死物，将他们视为和你同等的存在。”石公开口道。
罗川第七次挑战点石，指尖刚触上，听到石公所言，猛地收回。
注视着面前的怪石，罗川目光中多出诚恳之色，与此同时，心法也变得全然不同起来。
他忽然明白过来，他之所以一直无法点开石头，并非他的手法不对，而是没能懂得石头的心意。石者顽劣，若不解其心，反而会玉石俱焚，宁死也不肯被点化。
第七次，罗川掠向怪石，心境平和，一股万物归途、众生平等的意境升腾而起。
啪！
罗川点中怪石，依旧一声脆响，可石头并没有破裂。
在罗川期盼的目光中，石头微微颤晃，随即从中开裂，裂成两瓣。
石头中央，是一辆古铜色的马车。
马车上巴掌大小，铜锈斑驳，年代久远。
可当它暴露在空气中时，它的色泽开始变亮，竟然自动吸收起黑水池中的灵气，转眼铜锈全部剥落，体型也在不断变大！
一驾五丈高长的雷蛟马车出现在罗川眼前！
马车和四条雷蛟都是铜制，看似封魔，却又不是封魔，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雷道气息，皆已超过道力境。
“成功了，不错。本道当初第一次点开石头，足足花了七日。”石公微笑颔首，指着左边雪白蛋壳状的竖石：“罗川，可以开始了。”
“好。”
罗川毫不犹豫，走到白石前，运转天门玄神，伸手点去。
明悟了石道之后，罗川信心倍增，再加上生死道义，仅仅一道玄纹刻下，便让白石发出一阵鸣啸，石壁颤晃，两旁的石瓣也开始向中间闭合。
在罗川暗暗诧异的目光下，白石的颜色发生变化，由白转黄，再由黄转金，最后竟化作赤金色。
金色竖石即将闭合时，石宫忽然一卷袍袖，张开手掌，似乎将什么东西扔了进去。
砰！
金石闭合，浓浓的生机从石中重新孕育。
“成了。”石公脸上露出欣慰，长舒口气。
罗川也松了一口气，天门玄神之力虽然再度被消耗一空，可这一回只用了一道生死玄纹，想必恢复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
下意识的，罗川看了眼不远处的无极源石。
“罗川，你可是帮了本道一个大忙。”石公开口道：“本道说过欠你一个人情。说吧，你想要什么。”
“无极石胎。”罗川毫不犹豫道。
“就这个？”石公莞尔一笑：“即便你不说，本道也会将它给你。它是你们一脉的遗物，除了你，九天界任何人都用不着。连着辆雷蛟马车你也一起带上吧。”
“多谢石公。”罗川也不矫情，将无极石胎和雷蛟马车一起收入储物指环。
罗川尚没有完全弄明白无极源石的原理，可他却知道，只要进入无极源石，便能在较短时间内恢复天门玄神，对他而言比任何帮助都有用。除此之外，无极源石还能纠正、促进九灭九生太上无极功的运转，对罗川而言可谓意义深远。
“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石公问道。
“石公前辈传晚辈点石之道已经足够慷慨了，有了点石之道，晚辈下半辈子几乎不愁吃喝了。”罗川开着玩笑道。
“你能学会，说明你是有缘人。本道也曾将此道传给过一些看得上眼的后进晚辈，却鲜有人明悟金石为开的道理。”石公呵呵一笑，对于罗川丝毫不得寸进尺的表现十分满意。
“除此之外，晚辈别无它求……只求前辈有空稍微照拂一下晚辈。”罗川低下头，腼腆一笑。
“你……”石公看着一脸微笑的罗川，半晌摇头一笑：“你啊你，走吧，本道该入定了。”
“如此，晚辈告辞。”
罗川朝向石公躬身施礼，随后转身向洞外走去。
一路上，罗川都没有见到明月，连气息都没有感应到，就仿佛彻底消失在洞窟中一般，罗川心中微微奇怪。
嗖！
罗川跃出洞窟，抬头望去，月朗星稀，已是深夜。
就在这时，罗川耳边响起一阵悠悠的叹息。
“怎么了石头，你难道已经迫不及待被我点化了？”罗川腾身飞起，笑着打趣向圣猿灵胎。
“别！我可不要。”尚在石胎中的圣猿老气横秋的一叹：“我可不想和那头傻乎乎的小金猿一样，提前出世后却变成呆瓜，只剩五六岁的孩童智商，最后被迫回胎重新养炼。”
金猿……回胎……
罗川一怔，半空中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石窟，目光闪烁，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700章 初遇情敌
“石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
“明月就是古猿一脉的金猿。”
“从见到她第一眼起啊。一般人或许发现不了，可我等古猿一脉气息相近，它又是圣猿的死敌，自然瞒不过我。”
“原来我成了一般人了。你这头小猴崽子，干嘛不早说！”
“这个，嘿嘿……真正金猿何其恐怖，难得看到一头傻乎乎的金猿，就像看猴戏一样，自然想要多看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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