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发丝随意的用簪子束缚在头上,手中拿着酒盏,整个人‘放荡不羁’(吊儿郎当)的坐在那里,俯视着大堂中的景象。 此时此刻,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众人俱都是齐刷刷的望来。 “是他!”李纨看着窗子处的少年,不由得瞳孔一缩,心头一紧。她只是担心朱拂晓触怒杨玄感无法脱身。 “朱兄,你……”裴不尦见朱拂晓主动开口搀和进去,不由得面色大变。 尚书府在上京城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们这群权贵子弟更清楚。 李建成面色狂变,一边的宇文化及等人也是面色变了变。 这个时代,杨玄感是洛阳城第一纨绔,所有人都被他压在脚下,没有人是例外。 “是你!”杨玄感转过身。 “是我!”朱拂晓笑眯眯的道:“杨公子好大威风,好大煞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当朝的太子呢。只怕当朝太子杨昭再此,也绝无你这般排场。当着众人的面的强抢民女,视我大隋的法律为无物不成?” “律法?在这洛阳城内,杨公子就是律法!尚书大人就是律法!”柴绍一双眼睛盯着朱拂晓,仇人相见,一双眼睛顿时红了: “今日便叫你见识一番,什么是王法。在这洛阳城,没有人能拒绝大公子。” “哦?”朱拂晓此时看出柴绍与杨玄感似乎不太正常,但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嗤笑一声: “口气大的没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天下都是尚书府的呢。” “朱兄,莫要说了,会死人的!”裴不尦死死的扯着朱拂晓衣衫。 一边宇文化及等人俱都是面带诧异的看着朱拂晓,想不到在这洛阳城竟然有人敢和杨玄感直接做对。 “无知者无畏!” “不知死活!” “不不知天高地厚,大公子的眉头也敢触?” 一道道念头在宇文化及等人心中划过。 “休得妖言惑众。本来我还在找你,今日既然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那便将你一并拿下。”杨玄感冷笑: “来人,给我将这小子拿下。” “慢着!” 裴不尦自朱拂晓身边走出,对着杨玄感一礼:“大公子,我这朋友喝多了,到处说胡话。可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饶恕了其罪过?” 面对着暴怒的杨玄感,裴不尦竟然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看在你的面子上?”杨玄感冷冷一笑:“你不行!你有什么面子?若是你爹裴矩在此,我自然要给其面子。” 朱拂晓看着裴不尦,心中诧异的很,想不到裴不尦这豪门公子哥竟然主动站出来帮自己扛祸。 可惜,裴不尦虽然与杨玄感是同一代人,但双方差距太大。 杨玄感今年已经是而立之年,比裴不尦长了十多岁,双方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杨玄感可是已经与裴矩等人同殿为臣了。 “大公子,在下李建成,这厢有礼了。”李建成面色变了变,连忙自屋子内走出,对着杨玄感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别人可以不出面,但朱拂晓是他李建成的客人,这件事他李建成躲避不开。 李建成要是不出面,日后传出去,他如何混?如何招揽手下? “李建成!”看着李建成,杨玄感眉头一皱。 与裴不尦不同,李建成身后的太原李家,可是与尚书公杨素的同盟战友。 “不知大公子能否看在在下薄面,莫要降罪我这兄弟。”李建成躬身道。 若是常日,李建成开口,同为关陇门阀,杨玄感自然要给三分薄面。但今天柴绍设计在前,为了设计杨玄感,不惜亲身犯险,将自己都搭进去了,可见其对这药效何等自信? “不行。李纨与这狗贼,我要定了!”杨玄感面色冰冷:“还不动手。” 一言落下,众侍卫如狼似虎,向着李家班扑了过去。 戏台上 李纨面色冰冷,手中长枪如龙:“已经有人传信太子,咱们暂且拖住。” “杀!” “杀!” 大堂内顿时一片混乱,双方厮杀在一起。 不论李纨也好,还是李家班主也罢,自从黄梅戏火爆之后,就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今日之劫。 纵使今日不是杨玄感,明日也会有别的权贵。 “大公子当真这般一意孤行,不给在下面子?”李建成看着下方堂中打成一团的众人,不由得面色难看下来。 “你不行!要是你爹李渊或者是李神通在此,我自然也给面子!”杨玄感冷笑。 今日也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前所未有的激动,只觉得无尽豪迈在心中升起,便是天下乾坤都被踩在脚下。 此时有侍卫如狼似虎,径直向朱拂晓朱拂晓扑来。 “找死” 朱拂晓面带冷色,手中酒杯内酒水飞出,刹那间化作一道道冰锥,铺天盖地的向那侍卫射去。 冰锥铺天盖地,犹若是箭矢,那侍卫拔刀格挡,终究是挡不住那密密麻麻的冰锥,刹那间死守,被冰锥射的千疮百孔。 “朱兄,你这是何等手段?”裴不尦就站在朱拂晓身边,看着朱拂晓随手一泼,那酒水就化作铺天盖地的冰锥,一双眼睛都直了。 如此手段,闻所未闻。 一边的李建成宇文化及等人也是瞳孔一缩,目光里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没有回答裴不尦的话,朱拂晓正要动手,给杨玄感一个教训,了了今日之事,却忽然只听一道冷笑响起:“呵呵,尚书府好大的威风。” 声如惊雷,整个酒楼震动,房梁上的灰尘唰唰洒落。 一言出,大堂内一片寂静,就连下方交手的众人,也不由得停下动作。 那声音豪迈,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述的气概,犹若金戈铁马,无尽杀机伴随血海涛涛,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依稀间似乎有一种粘稠的血腥味在口鼻间逸散。 “谁!” 众人俱都是齐刷刷的向那包厢看去。 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插手得意楼事端的,绝非寻常人物。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那门房紧闭的大门。 只听一道骂声响起:“当真是晦气,老子花了几十两银子,为了看这黄梅戏,可谁知竟然遇见这等事情,当真是叫人心情糟糕。” 那声音犹若是雷霆,震慑乾坤邪魅,杨玄感动作一滞,目光荡漾起层层涟漪,就连体内的药效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第两百22章 七十二地煞之天魔泪 包厢的大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武士服,犹若铁塔般的大汉自屋子内走出。 伴随其迈动脚步,整个楼阁都似乎微微颤抖: “张须驼!” 壮汉的声音犹若虎豹,就连杨玄感体内的燥热都被压了下去。 “张太守?你怎么回来了?”看着眼前之人,杨玄感面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小子,飞扬跋扈乃取祸之道。这天下虽然姓杨,但却不是尚书府的杨,而是大内深宫的杨。”张须驼来到了杨玄感身前。 “太守大人教训的是。”杨玄感面色难看。 “老夫很喜欢李大家的黄梅戏。”张须驼一双眼睛俯视着杨玄感。 杨玄感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双手抱拳一礼:“在下告辞,不打扰大人雅兴。” 说完话二话不说,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看着杨玄感与杨家侍卫退下的背影,张须驼眯起眼睛,扫过堂中众人,然后一双眼睛看向朱拂晓: “你小子不错。” 张须驼转过身来,朱拂晓此时才看清对方面容,虽然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但两侧头发上已经多了一抹花白。 其身材高大威猛,体内气血熊熊,生命磁场汹涌澎湃,比之当初至刚之境的李密与单雄信也不差分毫。 “许是突破了至刚之境,但距离宗师还差了很远的一段距离。”朱拂晓心中恍然,升起一股莫名念头。 “见过大人。”朱拂晓对着张须驼恭敬一礼。 能在这个时候出面压杨玄感一头,不惧怕得罪尚书府,就已经说明张须驼的人品。 “你小子对我胃口,随我来痛饮一杯。”张须驼伸出手拍了拍朱拂晓肩膀,布满了老茧的手掌,拍的朱拂晓筋骨一颤,似乎是散了架一样。 张须驼转身便走,朱拂晓对李建成与裴不尦告了个罪,然后随张须驼走去。 杨玄感走了,滕王楼的老板摔死了,但是满屋的权贵依旧坐等好戏,所以戏曲还要继续唱。 大家十两银子的票不能白买。 虽然被杨玄感扫了雅兴,但杨玄感走后,伴随着锣鼓声响,整个滕王楼又热闹了起来。 看着地上被冰雕射臣筛子眼的尸体,裴不尦瞳孔一缩,仔细上前观察一眼:“这是何等手段?简直不可思议。” “有点像天人之力,莫非朱拂晓觉醒了血脉?”李建成站在裴不尦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尸体,然后拽着裴不尦进入包厢。 “不曾想到张须驼竟然回京叙职,恰巧在滕王楼,否则今日不知要惹出何等乱子。”李建成心有余悸的道了句。 “那小子不识形势,就爱多管闲事,连杨玄感的眉头都敢触碰,早晚要将李兄拖累死。李兄还是早点与其断交,区区寒门,有何资格与咱们说话?”宇文成都不屑的道了句。 李建成笑而不语,只是与众人劝酒。 张须驼包间内 不单单有张须驼,还端坐着一个略显肥胖,面容白净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男子身穿金袍,头戴发冠,肌肤细腻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辈。周身气血熊熊,也不知修行到何等境界,应该是在见神的境界徘徊。 “不知大帅叫在下来此,有何吩咐?”朱拂晓看了男子一眼,低下头对着张须驼一礼。 “坐吧。看你顺眼,想要请你吃一杯酒罢了。”张须驼笑眯眯的道:“你一介文弱书生,也有如此胆气,竟然敢直面杨玄感,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听了张须驼的话,朱拂晓‘腼腆’一笑:“当时不过是想着圣贤之言,便不管不顾的站了出来。” 朱拂晓入座,张须驼亲自为其斟酒一杯,旁边的肥胖青年笑着道:“张公,这般有趣的年轻人可是不多见了。张公既然惜才,何不将其收入账下,带在身边日夜提点?” “这小子虽然对我脾气,可惜不通武道。”张须驼面带遗憾之色:“你小子是何方人士?可愿随我一道去投军?做个军中文书、主薄?” “回禀太守,在下朱拂晓,乃白鹭书院的学子。欲要后年参加春闺,科举入仕,太守好意在下愧领了。”朱拂晓对着张须驼抱拳一礼。 “参加春闺?”那肥胖青年顿时来了兴趣。 “这位贵人乃是杨公子”张须驼指着肥胖青年,对朱拂晓介绍了句:“你若能得这位杨公子赏识,不知少走多少弯路。” “见过杨公子。”朱拂晓闻言并不热切。 他并不想走科考的路线,只是单纯想要完成当初这具残躯的遗愿罢了。 见朱拂晓这幅风轻云淡,不畏权贵折腰的样子,张须驼暗自赞赏。那杨公子眉毛微微一皱,却又转瞬舒张,温声道:“四书五经的学问做的如何了?” “在下才入丙字班。”朱拂晓回了句。 青年一愣,然后不再多问,开始与张须驼喝酒,谈论着诸般趣事,有的时候还拉着朱拂晓探讨。 三人坐在包厢内,多是张须驼与那杨公子再说,朱拂晓在旁边听着。 那青年公子听闻朱拂晓在丙子班后,对于朱拂晓不再多问,只是零星的应付几句打发时光。 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朱拂晓起身告辞。 张须驼笑着目送朱拂晓离开,待到屋门合拢,才看向那肥胖青年:“太子怎么这般冷淡?莫不是这小子不合殿下心思?” “恃才傲物,空有其表。”杨昭略做沉思,然后下了推论。 张须驼愕然:“怎么说?” 杨昭想到朱拂晓那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姿态,心中便觉得不喜,身为权贵阶级,他喜欢的是那种驯服的天才。 没有人会喜欢恃才傲物的手下。 更何况朱拂晓才不过是丙字班,上面还有甲乙两个班,可见功课也是一塌糊涂。但偏偏心怀傲气,杨昭这位太子能看得入眼才怪呢。 他虽然喜欢朱拂晓对别人恃才傲物,不惧权贵的那种风骨,但轮到自己身上,却相当不喜。 张须驼哈哈大笑,想到朱拂晓之前那一手冰锥手段,就知道杨昭看错了人,却也没有多说。 “杨玄感不成样子,尚书府越来越放肆了。虽然表面上看来隐忍抓牙,被父皇压了下去,但背地里嚣张得不知道成什么样。”杨昭端坐起身,眼神里露出一抹杀机。 “今日杨玄感很不对劲,体内的心猿意马被人激发出来了,似乎是被人下了药。”张须驼略作沉吟,想着杨玄感猩红的眼睛,直觉其中不妥。 “莫不是那七十二剧毒之一的天魔泪?”杨昭一愣。 “八九不离十。”张须驼道。 “正因为看了他的心猿意马,才会知道其本性,看到了其心中最真实的样子。尚书府一窝乱臣贼子,都该杀!都该千刀万剐!”杨昭目光冰冷。 张须驼不置可否:“据说京都大营陛下招揽了一位宗师?” “正是。”杨昭看向张须驼:“太守大人若有兴趣,在下可以引荐。”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般平息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庞大斗争下的冰山一角罢了。 走出滕王楼 杨玄感脚步顿住,一双眼睛看着灯火辉煌的酒楼,此时冷风拂面,心中燥热去了几分,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不妥!” “有何不妥?”柴绍跟在杨玄感身后,此时心猿意马发作:“大公子,区区一个太守罢了,也敢挑衅大公子威严,合该将其千刀万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6 首页 上一页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