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种还以为院长要进宫告状,连忙上前道了句,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大人放心查案,老夫进宫另有要事。”院长露出笑容,安抚了一下阴种,转身离去。 看着院长离去的背影,阴种深吸一口气:“来人,给我将这座书院翻个底朝天,决不可有半分痕迹错漏。” 白鹭书院两个月内发生了八条命案,要是再不破案,天子问责下来,他这应天府尹算坐到头了。 众位捕快不断询问各位士子,此时阴种来到杨玄感身前:“大公子可有线索教我?” “若说有线索,也必定落在了那迷香上。”杨玄感看着阴种:“此事十有八九是朱拂晓干的。” “公子有证据?”阴种看着杨玄感,他倒不会觉得杨玄感仅仅只是为了报复朱拂晓而蒙骗他,杨玄感身为尚书公子,这一点气度还是有的。 “也不怕你笑话,这些血衣本来是被人安排放在朱拂晓床下的。昨日里柴膺与那五个士子,曾经一起威胁过朱拂晓。”杨玄感看向阴种:“可现在偏偏出现在了我等床下。” “若在往日里,就凭这两条线索,也足以将朱拂晓拉入应天府衙门,然后撬开他的嘴。任凭他是铁齿铜牙,也必定吐出真言。可惜现在朱拂晓有院长护着,终究是没有实质证据。”阴种叹了一口气。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朱拂晓学问既然受到院长青睐,那必然是有望争取那前十名额。 没有实质证据,他要是动了朱拂晓,万一被宫中的那位以为他投靠了杨玄感,岂不是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他老爹阴种能被天子派遣镇守边疆,自然是圣天子的心腹,他阴家是属于天子一脉的人。 当然,面对杨素等勋贵一脉,若无必要也绝不会轻易开罪就是了。 甚至于有的时候能卖个好,也是可以的。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忠诚? 不过是利益使然罢了。 “算我没说。”杨玄感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大袖一挥转身离去。 “天子终究是天子,这天下姓杨。杨坚的杨!”看着杨玄感离去的背影,阴种摇了摇头。 他听懂了杨玄感的意思,但绝不会为了卖好杨家,而把自己给搭进去。 杨玄感走入山下,然后脚步顿住,对着仆役道:“传信红拂与李靖,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朱拂晓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必须死。” 且说院长一路下山,然后入了大内深宫,求见圣天子杨广。 “爱卿来了,快快请坐吧。”杨广看着院长,伸出手来请其坐下。 “谢陛下”院长入座,正襟危坐。 “那些权贵子弟还安分吧?”杨广随口问了句。 “陛下说笑了,权贵子弟怎么会安分呢?”院长苦笑。 “忍一忍,等到运河修建完成,朕屠了那条蛟龙,到时候就好了。”杨广安抚了句。 “陛下,臣今日来此,是为陛下推荐一个人才。”院长道了句。 “哦?不知是何等人才,竟然值得你亲自推荐,朕心中好奇得很。”杨广诧异道,就连端着的茶盏也顿住。 “我书院有一学子朱拂晓,可为陛下之用。陛下若有时间,不如亲自前往书院考察。此子不惧权贵,不怕勋贵,能做陛下的一把刀。”院长道了句。 “有这等人才?”杨广喝了一口茶水,吹了吹茶盏中的茶叶。 “有,陛下一见便知。”院长道了句。 “当年先帝选的那把刀是你,可惜大哥坏了父王的计划。”杨广叹了一口气:“大哥与勋贵勾结在了一起。” “他比之先生如何?”杨广问了句。 一位武道宗师,当得起先生之名。 “不知。”院长摇了摇头。 “不知?”杨广闻言一愣。 先生点点头:“一个很奇怪的人,唯有陛下亲自看了,才会知道此人入不入得陛下的法眼。” 听闻这话,杨广被吊起了胃口:“如此说来,朕倒是越加好奇了。” 他此时是真的来了兴趣。 白鹭书院内 朱拂晓走在树荫下,一阵阵冷风呼啸,吹得人头皮炸裂。 朱拂晓周身三尺虚空一个无形结界显化,所有寒风靠近其周身三尺,尽数成为了虚无。 “杨玄感的诅咒已经入了骨髓,不过还不够,还没有融入灵魂,尚未改变其命格。” “不过我如今稍微掌握了一缕命运之力的玄妙,稍加引导倒也可以叫杨玄感吃尽苦头。”朱拂晓背负双手,目光里露出一抹思索。 杨玄感的血脉诅咒与杀戮有关,杨玄感杀的人越多,被诅咒的速度也就越快。 反倒是不杀人,杨玄感的诅咒进化犹若蜗牛,虽然诅咒之力依旧在吞噬着其本源,但进展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想要利用杨玄感咒死杨素,然后使得杨素一脉倒塌,若无外力推动,单凭诅咒之力自行运转,没有三十年休想。 朱拂晓眼睛眯起:“杨玄感!” “宇文成都被我坑入大狱,牢狱之内关不住其太久,宇文成都乃是天子殿前的红人。天子不会让宇文成都在牢狱内呆太久的。”朱拂晓眯起眼睛。 贵族之中关系错杂,四大门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连杨家与四大门阀也是联姻关系,血脉早就融合在了一起。 同一个门阀内,立场也决然不同。 就像是表兄表妹,关系也有亲疏远近一样。 宇文成都虽然投靠天子,但与杨玄感等人的亲戚关系并不差,也在五福之内。
第两百40章 激发诅咒 “小不忍则乱大谋!”朱拂晓眯起眼睛:“不过,为了我的生活安稳点,免得杨玄感整日无所事事盯着我,诅咒之力可以尝试一下。” 朱拂晓站在院子里,一双眼睛看向远方,似乎能感受到杨玄感的气机。 是夜 朱拂晓起了一个火盆,然后手中拿出弓箭,黑夜中所有生命磁场在其眼中犹若是一盏盏灯火。 箭矢飞出,朱拂晓纵身一跃,身形消失在了黑夜中,不多时拿着一个狍子来到了小院内。 朱拂晓在屋子内升起篝火,然后以狍子的血液勾勒魔阵,在以死亡魔法为引,勾动冥冥中的气机。 “现在杨玄感体内的诅咒之力就那么多,我若将其体内诅咒之力激发出来,必然会拖延诅咒入魂牵连杨素的时间。但现在闹出这般大动静,杨玄感已经盯上我不放,顾不得那么多了。先给杨玄感找点麻烦再说。” 说完话朱拂晓端坐在火盆前,口中不断念诵咒语,体内死亡漩涡转动,先天死亡符文流淌,冥冥中一股奇异的气机在天地间迸射,向着身前的狍子席卷而去。 黑烟升起,狍子化作齑粉,然后没入了身前的火盆内。 杨玄感体内的诅咒之力就像是一个大坝,不断的积蓄天地各方的洪水。要是不断积蓄下去,终有一日会成滔天积水,所过之处卷起滔天巨浪,吞没山川。 要是在积蓄的过程中不断‘泄洪’,等同于大坝开了一道口子,积蓄的洪水之力不断宣泄出去。 想要凭借那‘储水’牵连到杨素,乃至于杨家所有血脉,必须要累积到极限。 眼下朱拂晓施展手段,将其体内的诅咒之力宣泄出去,等同于重新累积。 “阴差阳错,到叫你逃过一劫,死亡的时间拖延了。”朱拂晓眼神里死亡先天符文流转。 激发诅咒之力,不是朱拂晓能做到的,必须要借助魔阵之力。 虚无之中,那股黑烟锁定杨玄感气机,凭空出现在了杨玄感体内,融入了杨玄感的血脉中。 深夜中 熟睡的杨玄感眉头紧锁,此时陷入了沉睡,似乎有万千梦魇在体内咆哮。 梦境中 杨玄感在一处深山老林内,一只只厉鬼自天地间呼啸而来,不断自向着杨玄感扑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杨玄感手脚并用,不断向扑来的恶鬼打去。 “砰!” 那恶鬼在梦中无所不能,此时一个照面便将杨玄感扑倒在地,大口的啃食着其身躯、血肉。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被其打死的丫鬟、侍女,还有被其亲手杀死的敌人,被陷害死的男女老少。 铺天盖地的冤魂,化作了一只只面目狰狞的恶鬼。 “啊~” 书院中一声惨叫划破黑夜,惊得无数屋子同时亮起油灯。 “好胆!” 书院廊坊中的一座屋子内,灯火悠悠,应天府衙门阴种正在低头仔细审视着手中白日里众位士子的供词。 在其对面,七八个捕头头昏眼花,面带倦容。 “大人,这些士子的供词看不出破绽,大家都有人证。除了那个朱拂晓外,每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一个捕快低着头嘀咕了句。 “越是完美,才越显得不妥。越加显得那凶手的手段高超!”阴种低着头道,目光黏在卷宗上。 “现在书院都说是恶鬼作乱,害死了五个士子以及柴膺。大人,你说不会真的有鬼吧?”一个捕快似乎想到了什么,左右打量一番沉寂的黑夜,还有门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忍不住道了句。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冷了下来,众人俱都是汗毛竖立,似乎在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死死的盯着自己! 就连灯火都黯淡了几分,整个屋子充斥着一股怪异的气氛,叫人忍不住心头发麻。 “砰!”阴种一拳砸在了案几上,抬起头怒视着那捕快,周身气血浩然爆发:“休要胡说八道。再敢胡言乱语,小心爷捶烂你的狗头。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怪?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杜撰出来的罢了。” “可是无风不起浪……”那捕快还要辩驳:“如此天衣无缝,除了来无影去无踪的鬼怪外,咱们实在想不出谁能做得出来。” “必然是书院中人所为。山下有禁军守着,后山的要道也已经被禁军封锁,除了书院中的人外,没有人有机会下手。那五个书生的尸体,必然埋在书院的某一个地方,只是暂时没有找寻到是了。” 阴种盯着那捕快:“王麻子,你莫不是找打,竟然敢再此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阴种面色冰冷,正要继续教训王麻子,忽然只听黑夜中一道凄厉的惨叫传来,整个寂静的书院都被惊动。 声音凄厉绝望,凄惨无比。 “砰!” 屋门被破开,阴种没有顾及王二麻子,整个人已经直接撞开门,消失在了黑暗中。 “快追上去,必然又有人出事了。”屋子内的众位捕快也齐齐跨上长刀,随之直接追了出去。 一道道破空声响,阴种与院长联袂而来,最先赶到了杨玄感的门外。 “砰!” 屋门被踹开,院长当先闯了进去,然后便看到坐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的杨玄感。 “杨公子深夜惨叫,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阴种紧随院长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杨玄感身上。 “有劳先生与阴大人,在下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这噩梦未免太过于恐怖,是以不由自主竟然惊呼出声。”杨玄感站起身,周身气血运转,精气神逐渐恢复。 “噩梦?怕不是简单的噩梦,寻常噩梦岂会叫的这般凄惨?”院长道了句。 杨玄感低头不语,只是点亮了油灯。 院长与阴种对视一眼,扫过整个屋子,不见任何异常,才见院长点点头:“既然是噩梦,那就算了,咱们告辞。” “有劳了!”杨玄感将二人送出门外,看着门外那一道道汇聚而来的火把,院长声震黑暗:“都散去吧,不过是杨公子做了噩梦而已。” 一声令下,众人散去。 阴种与夫子站在门外,对视一眼之后,阴种低声道:“大公子杨玄感已经武道见神,也会做梦吗?” “除非精气神受创,否则又怎么会做梦呢?”院长眉头不解。 “有古怪。”阴种低声道:“杨玄感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否则咱们都要受到牵连,承受尚书府的怒火。” “我记得昨晚柴膺临死前,也闹出了这般动静。”院长面色冰冷。 杨玄感要是死在书院,二人都是难逃其咎,谁都别想好过。 “要不然在门外等一会?”阴种紧了紧身上的虎皮大衣。 院长点点头,然后二人躲入黑暗中,静静的守护着黑夜。 屋子内 杨玄感看着身前的灯火,眉头紧锁:“不可能!我已经见神不坏,返照体内元神,怎么会做梦?而且还是这种噩梦?” 慢慢的坐在案几前,然后倒了一碗茶水,下一刻便是激烈的咳嗽,武道修为不俗的杨玄感竟然被茶水给呛到了。 “不可能!我已经见神,对于气息把握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喝水怎么会被呛到?”杨玄感擦着嘴唇,一双眼睛红了: “总觉得心神不宁坐卧难安,似乎冥冥中有什么恐惧的事情在缓缓降临一样。”杨玄感坐在灯火前,气血不断涌动,冥冥中心血来潮,不断提醒着他,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在不断逼近。 身为见神宗师,杨玄感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书院内有宗师级高手镇守,下面还有禁军守卫,他不相信有人敢来暗害自己。 墙上的长刀被其摘下。 ‘哐当~’ 长刀出鞘,寒光照亮整个屋子。 端起一碗酒水,缓缓泼洒在长刀上,然后杨玄感拿出细软绸布,慢慢擦拭着长刀。 擦拭好长刀,然后随手一甩长刀入鞘,杨玄感怀抱长刀,在此返回床榻,然后安心入睡。 “杨玄感,还我命来!” “我死的好惨啊!” “杨玄感,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你……你不得好死!” 睡梦之中,同样的梦境在此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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