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朱拂晓闻言一愣,愕然的看向太子杨昭:“为什么?” “是应天府衙门与五城兵马司联手,再加上御史台在背后推动。等孤王听闻消息,想要出手补救,已经来不及了。”杨昭苦笑一声。 朱拂晓闻言没有慌乱,略作沉吟后才道:“是什么罪名?” 是什么罪名,那才是最为关键的。 “武士彟栽的不冤,他手下一个大管事被人拿捏住命脉,竟然暗中刊印禁书。是宣传北周王权,颠覆大隋的书籍,直指先帝篡朝的阴谋,就连深宫内闭关的天子也被惊动了。”杨昭叹息一声。 对方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将武士彟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好狠辣的手段”朱拂晓瞳孔一缩: “武士彟呢?” “已经入了应天府大牢,被天子下旨严密看守,就连本王也无法得见。”杨昭心痛不已,武士彟的产业,可是有他两成干股,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字。 天下的纸张八成用的是武家的产业,这是多大的利益? 武士彟早就惹得天下勋贵眼红,现在武士彟竟然投靠朱拂晓,背叛了关陇门阀,对方要是不趁机将武士彟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也就不配被称之为门阀世家。 朱拂晓手指敲击着案几,过了一会才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武士彟捞出来。” “这群人既然决定对武家动手,又岂会给咱们翻供的余地?这可是抄家谋逆的大罪,能将武士彟的家眷保下来,便算是不错了。”太子杨昭摇了摇头。 朱拂晓心头不甘:“就没有办法回旋?” “叫你投靠天下权贵,你肯吗?”杨昭不答反问。 朱拂晓当然是不肯的。 “谁办的差?”朱拂晓恨得咬牙切齿。 “杨谰!”杨昭眼睛眯起:“他想要登临太子之位,就必须要除掉孤王的羽翼。武士彟每年为太子府提供数百万两白银,乃是孤王拉拢天下士子、高手的源泉,可现在竟然被杨谰直接斩断了。” “是有高人在杨谰的背后支招了。”杨昭眼睛里露出一抹冷酷的杀机。 “我要见武士彟。”朱拂晓看向太子杨昭:“武士彟必须要救活。” 杨昭闻言沉默,过了一会才道:“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就算是我亲自出马,怕也难以周旋。况且,此事父皇将案子交给了御史台,御史台又是王家的人。” “殿下若救不出武士彟,那说不得只能借助江湖的力量了。”朱拂晓眯起眼睛,他与武士彟交情不错,武士彟是受到他的拖累而入狱,他又岂能坐视旁观? “你想要劫狱?”杨昭瞳孔一缩:“你还要冷静克制,现在武士彟才刚刚入狱,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你不要冲动!” “你虽然在白马寺一招击败了法海,但应天府衙门乃是龙潭虎穴,宗师虽然强大,但也绝不是无敌的,尚且有许多手段可以克制。”杨昭连忙安抚了一句: “你莫要焦急,我且入宫为你周旋一番。” 杨昭脚步匆匆的离去,朱拂晓一个人站在栏杆处,背负双手看着天空中的太阳不语。 一片枯黄的落叶飘落而下,轻轻的落在了朱拂晓头顶,看着满街萧瑟的秋意,朱拂晓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死局,只怕天子也无能为力,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直至夕阳西下,天边余晖消失不见,朱拂晓方才脚步迈出,出现在了街头:“应天府衙门就算是龙潭虎穴又能如何?对我来说,都一样。” 应天府衙门外 朱拂晓周身黑色结界笼罩,整个人锁定了武士彟的气机,所过之处对于所有应天府衙门的差役,竟然视若不见,好像是处于另外一个时空。 应天府衙门虽然戒备森严,但对与朱拂晓来说,却也不过是寻常罢了。 牢狱之内 一道道惨叫,不断在幽冷的牢狱内传开,惊得囚牢内的犯人瑟瑟发抖。 御史台的御史中丞王斌,此时静静的坐在黑色铁凳上,冷冷的看着那被摆成十字形,绑在架子上的人影。 牢房内空荡荡,二人中间唯有一个火盆、一个黑色的案几。 案几上摆放着一排排不知用途的工具,其上血迹斑斑,显得十分渗人。 犯人身前火盆烧得正旺,左右两侧各自站着十名差役,此时沉默以待。 王斌看着衣衫散乱的武士彟,不紧不慢的嗑着瓜子,嗑瓜子的声音,在这冷清的牢房内格外诡异。 “武士彟,思考的如何了?”王斌静静的看着对方:“咱们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你现在该给咱们一个答复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武士彟冷冷一哼:“尔等卑鄙无耻之徒,也想叫我臣服,简直是痴心妄想。” “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倔强?只要你交出造纸术的秘籍,然后写下供状,供出是朱拂晓指使你印刷那谋逆书籍,看在咱们往日里同朝为官的份上,咱们绝不为难你。”王斌慢慢站起身: “你是世家中人,吃的是世家饭,用的是世家资源,享受的是世家权利。又何必为那群与你没有半分干系的泥腿子出头?”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家人着想吧?”王斌来到了火盆前:“你新出生的女孩才刚刚满月。武家宗族三百一十二口人命,何其无辜?岂能因为你的气节,而将整个武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要你肯招了,咱们就放过你武家,绝不将事情牵扯到你武家宗族的身上。否则,可莫要怪我不念同袍之谊。”王斌走上前来,一双眼睛看着武士彟。 “呸,想要叫我屈服,你这老狗也配?就凭区区一个杨谰,也想谋夺太子的位置?你们不敢对付朱拂晓,却只敢迁怒于我,简直是无耻之尤。”武士彟声音冰冷:“老夫羞于与尔等为伍。” “太子杨昭必定会保下我家中老小,你们若有本事,就只管往老夫身上招呼。老夫但凡说个服软的话,就算我没种!”武士彟一口唾沫吐在了王斌的身上: “你们太原王家,被朱拂晓杀了上百口人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们觉得,这次陷害于我,王家又会死多少人?” 王斌擦了擦脸上口水,也不恼怒:“所以,只要你松口,将朱拂晓攀咬进来,凭借大隋的国力,那朱拂晓就算是再厉害,也唯有死翘翘的份。” “能不能弄死朱拂晓,就要看武兄你的了。”王斌轻轻一笑。 ps:给大佬补偿打赏更新。
第338章 武士彠之死 “弄死朱拂晓,你也配?”武士彟冷冷一笑:“被扣上造反谋逆的罪名,被尔等打入应天府衙门,我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去。” 若是换个罪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这种造反谋逆的罪名,谁碰上谁死。 莫说是他武士彟,就算王子王孙,一旦碰上也要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斌慢条斯理的往后退了一步:“给武大人招呼上,千万莫要客气。” 应天府差役闻言上前,一双眼睛看向架子上的武士彟,双手抱拳一礼:“武大人,得罪了。” 说完话拿起盆中烙铁,在炭火中搅合了一下:“武大人,你还是快快招了吧,又何必这般呢?” 武士彟闭上眼睛,面露不屑之色,眼睛里满是嘲弄。 见此一幕,应天府衙门的差役手中烙铁抬起,直接烙印在了武士彟的胸膛,然后来回捻动、熨烫。 “啊~” 一声惨叫,响彻牢内,惊得黑暗中的老鼠,一个跳跃钻入了洞穴内。 烙铁熨烫,铁钳拔牙,竹签串指甲、老鼠钻洞,小泥鳅找妈妈,诸般酷刑轮流上阵,不过三个时辰,武士彟已经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挂在架子上。 “还有一招点天灯与拔蜡,这可是会死人的酷刑,武大人您还是招了吧?”差役看着奄奄一息的武士彟,也不由得头痛,颇为棘手。 武士彟确实是一个有骨气的人,若是换一个人,一种酷刑上去,对方便早就全都招了。现在应天府衙门大刑过了七八成,就算是铁人也该开口了,可是武士彟竟然依旧挺住了。 当朱拂晓来到应天府大牢内时,就看到了昏睡过去的武士彟被盐水泼醒,惨叫声传遍整个牢狱。 “武士彟,只要你咬死朱拂晓,老夫保你全家性命。”王斌此时也坐不住了,看着血肉囫囵,散发出烤肉香气的武士彟,只觉得头皮发麻。 “呸,休想!要杀就杀,你们纵使是弄死我又能如何?朱公子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会死掉,但你们也休想好过。”武士彟声音冰冷,恨意滔天,口中血水流淌而出: “我会在下面等你们!看你们如何面对朱翰林的报复。” 说完话闭口不言。 王斌闻言面色阴沉,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本来按照众人计划,武士彟入狱后应该去攀咬朱拂晓,到时候谋逆大罪扣上,凭借大隋官府衙门的力量,朱拂晓再厉害不也是唯有一个死字? 可谁知道事情竟然坏到武士彟身上,这武士彟一口钢牙咬碎,就是不肯开口。 敲不开武士彟的嘴,就无法对朱拂晓动手,到时候等朱拂晓反应过来会有什么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继续上酷刑!”王斌面色冰冷,眼神里充满了杀机:“上老虎凳。给我点天灯、拔蜡!” “大人,会死人的!”差役闻言诺诺,不敢言语。 王斌声音冷酷:“所有事情,本官一并担着。” 众位差役只是低着头,却不敢继续动手。 王斌闻言扫过场中差役,见到众人无动于衷,气的直跺脚,然后转身向大牢外走去: “阴种在哪里,我要去见阴种。” 众位差役看着挂在架子上的武士彟,连忙上前将其解下,然后扔入了囚牢内,去继续提审其余的罪犯。 大牢内灯光晦涩昏黑,不知何时一道结界浮现,将武士彟所处的牢房笼罩、隔离开来,似乎形成了两个时空。 “东主,是我连累了你。”朱拂晓看着重伤的武士彟,不由得轻轻一叹,一滴滴甘露流淌而出,武士彟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伤势复原,武士彟惊龙活虎,自昏沉中醒来,然后看着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不由得愕然:“朱翰林果然手段非凡,错非依旧身处应天府大牢,我只怕还以为先前的酷刑只是一场梦罢了。” “谈不上什么连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也是看中老君观、青牛观的势力,想着借你的势去攀附太子府,咱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武士彟摇了摇头: “这里是应天府大牢,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带你走的。”朱拂晓回了句。 “天子查清真相,赦免我了么?”武士彟愕然:“怎么会这么快?莫非太子杨昭出面了?那也不该这么快啊!” 看着武士彟,朱拂晓苦笑:“造反谋逆的大罪,岂会那么容易平反?” “那你如何带我离去?”武士彟诧异道。 “劫狱。”朱拂晓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武士彟面色一变,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朱拂晓愣住了:“留在这里,你的下场只有死。那些人是绝不会叫你活着走出大狱的。” “我走了,家中老少妻儿怎么办?”武士彟反问了句。 “我会将你们一并送走。”朱拂晓道了句。 “去哪里?”武士彟问了句。 勋贵的势力,遍布五湖四海,大隋内外。 即便此时可以逃走,又能去哪? 他能逃走,但是武家的基业呢? 况且,大隋实力何等强大?他不认为朱拂晓有本事带领自己一家老小逃出朝廷的追杀。 死自己一人,成全了家中老少,保存了武家产业,这才符合武家的利益。 他身为武家家主,决不可这般自私。 朱拂晓无言以对,他不能和武士彟说,叫你一家老少都躲入深山老林内。 他自己与朱丹尚且在深山老林待不下去,更何况是武士彟一家几十口人? 至于说隐姓埋名,这么多的人,怎么隐姓埋名? “武士彟引颈待戮武家老少尚且有一线生机,他若是单独逃走,武家必定满门老少尽数诛绝。”朱拂晓心中划过念头。 “我已经认命了,只要公子记得老夫今日恩情,保下我家中妻儿老小,叫其生者莫要被人欺负,死者魂归酒泉,在下死而无憾。”武士彟一双眼睛看着朱拂晓:“在下绝不会拖累到公子。” “事情没那么糟,还不到要死要活的地步。”朱拂晓看了一眼武士彟:“好好活着,我有叫你脱劫而出的手段。” 说完话朱拂晓看着武士彟,他心中想起了当年薛已假死逃生的办法。 若是让武士彟假死,之后自己在施展手段将其复活,倒也是一条妙计。 只不过眼武士彟在牢狱内吃一些苦头,才能骗过外面的人。 眼见着朱拂晓就要转身离去,武士彟趴着栏杆,声音郑重:“朱公子,我绝不会将你牵扯进来。只是我武家的后辈,日后就要劳烦你照应着了。” “别说丧气话,还有机会。”朱拂晓眼睛眯起:“只要我弄死那几位儒家宗师,此事必定还有转机。” 说完话不给武士彟开口的机会,一路径直走出了牢房。 看着朱拂晓远去的背影,武士彟缓缓跪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无奈:“没用的!造反大罪,一旦被牵扯上,必死无疑。我死了,所有线索至此中断。” 说着话只见武士彟口中出现一颗假牙:“我早就对今日情况有所预料,天罡三十六奇毒之一的化血散,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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