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玄走在张金称的大营内,看着那一个个气势萎靡,无精打采、仓皇不安的士兵,眼神中露出一抹无奈,一个词语再次心头升起:‘大势已去’。 张金称大势已去! 如今已经是深秋,长夜漫漫天寒地坼,再加上众位士卒筋疲力尽饿着肚子,还要担惊受怕夜晚巡逻,精气神时刻都处于紧绷状态,稍有不对就是炸营的下场。 更何况没有人会比张北玄更知道朱拂晓的可怕。朱拂晓既然决定对张金称出手,张金称岂还有还手的机会? 若在全盛时期,或许能与朱拂晓掰一掰腕子,但现在张金称刚刚经历惨败,士气到达一个冰点,稍有风吹草动,便是炸营的下场。 张北玄一路进入张金称大营,看到了愁眉苦脸,坐在上首的张金称。 “你怎么来了?”看着走进大营内的张北玄,张金称随意的问了一句。 “我是来带叔父走的。”张北玄道了句。 “什么意思?”张金称一愣。 张北玄没有多解释,而是直接出手,将张金称擒拿住,打晕背在身后。 这七千铁甲乃是张金称最后的希望,他就算说破天,张金称也绝不会和他走的。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动手。 张北玄晋级宗师,面对着至刚之境的张金称,不过三个回合便已经将其拿下。 夜 秦琼站在朱拂晓身边,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张金称大营,在其身后五千士卒此时已经有了些许杂音。 大半夜不睡觉,将大家召唤起来站岗,众人心中岂能没有牢骚? 只是军令如山,这些日子经过韩擒虎日夜练兵,众人终于打出了一个胚胎,有了几分精兵的样子。 就在众人等候之际,忽然远处群山一道破空声响,人未到张北玄的声音已经传来: “公子,事情已经办妥了。” 话语落下,张北玄出现了朱拂晓身前,单膝跪倒在地对着朱拂晓恭敬一礼。 见此一幕,朱拂晓心中知晓张北玄已经将张金称掠走,然后看向秦琼:“动手吧!” 秦琼闻言心头一动,手中令旗变动,然后对着身边士卒一阵吩咐,下一刻五千士卒摸黑向张金称大营而去。 待到距离大营里许,秦琼下令点燃火把,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箭羽攒射出去。 霎时间张金称大营便乱了套,没有张金称居中坐镇,整个大营乱成一锅粥。 然后喊杀声响,张金称大营炸开,无数士卒根本就不顾将军命令,直接冲入了黑夜之中。 面对着气势汹汹养精蓄锐的朝廷大军,众位士卒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身上的铁甲、盔甲、长刀不断抛弃,玩命的向黑夜中跑去。 丢盔弃甲,无数铁甲扔在地上。 秦琼没有理会铁甲,而是不断指挥士兵,围困着张金称的士兵。 黑夜中,十八道黑袍人影犹若是幽灵般,所过之处斩帅夺旗,追杀着张金称麾下的各路盗匪头目。 不远处的大营 王薄背负双手,在其身后八千盗匪整齐待发。 看着张金称散乱的大营,王薄一声令下,八千大军冲了出去,向着张金称大营卷去。 短兵相接,杀成一团。 张金称的残兵反抗着朝廷,王薄的士兵杀着朝廷官差,杀着张金称的士兵。 张金称的残兵不过三个时辰,便彻底失去反抗之力,被王薄与朝廷的大军联手剿灭。 然后下半夜便是王薄与秦琼的厮杀。 “那是张金称的大营?”杜伏威看着张金称大营中冲霄而起的火光,还有那杀得不分你我的盗匪,俱都是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要不要趁火打劫?”王氏站在杜伏威身边。 “深更半夜,大家都穿的一样铠甲,谁也认不出是谁来,已经打出了狗脑子。那就是个绞肉场,谁进去都要跟着倒霉。”杜伏威摇了摇头: “况且张须驼的大军与朝廷的各路大军已经汇聚了过来,眼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等明日天亮了再说。”杜伏威选择了拒绝。 大军铠甲都是一样的,这深更半夜混在一处,都不知道砍的是自己人,还是朝廷的人。 “不如端了王薄老巢?”王氏看向了王薄大本营。 “王薄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给咱们偷袭的机会?若是咱们去偷袭,说不得正中下怀。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将铁甲运回去,并且躲避朝廷事后的清算,朝廷是绝不会坐视咱们手握铁甲的。” 远处各路盗匪纷纷惊醒,但是看着乱成一团的战场,心有顾忌终究是没有浑水摸鱼。 一场厮杀下来,天亮之后秦琼领兵回返,细数昨夜折损将士八百,斩杀盗匪无数,获得铁甲两千具。 剩下那五千铁甲,有一部分被士兵带着逃走,还有一部分被士兵扔到荒郊野外,还有一部分才被王薄趁机带了回去。 一夜之间,大贼头张金称的班底化作灰烬,一朝回到解放前。 远处的某座山头 张金称眼眶殷红,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被捆在身后的青石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家营地化作灰烬,气的是五脏俱焚,整个人眼睛里杀机浓郁的似乎滴出水来。 “叔父!”张北玄拎着烧鸡走来:“饿了一晚上,来吃点东西吧。” “我没你这个子侄。”看着走来的张北玄,张金称气的口中一口血喷出。 若不是昨晚他不在大营,没有他指挥坐镇,自家大军怎么会败得那么快?败得那么惨? 惨不忍睹。 “不过是早败和晚败的问题,有区别吗?徒增伤亡罢了。”张北玄摇了摇头:“你赢不了公子。”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到是说啊!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叫你联合一个外人来对付我!”张金称气的胸口都要炸了。
第385章 严嵩 面对着愤怒的张金称,张北玄将手中烤鸡放下,不紧不慢的撕开一条鸡腿吃了起来: “眼下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时间会告诉你一切。” 说完话扯下另外一条鸡腿,递到了张金称嘴边:“吃不吃?” “吃!”张金称一口将鸡腿咬住。 人是铁饭是钢,之前张金称就在营帐内喝了一口粥,一夜过去更是饿得双腿都软了。 王薄大营 “大帅,咱们昨夜一战,共获得了铁甲四千八百具。现在咱们共计获得铁甲六千七百之术,已经是所有盗匪中最多的。还有一部分兄弟正在追缴那遁逃的盗匪,大帅果然料事如神,亏得昨夜一战,叫咱们大发横财,一举反超了各大盗匪。”偏将对着王薄回报昨夜损失。 此次王博出来夺取铠甲,只带了精锐五千,如今夺得近乎七千之数的铁甲,竟然穿不下来,还要用马车运输一部分。 “传我命令,即刻埋锅造饭。吃完早饭之后,立即渡过清水河,然后依据清水河天险,与朝廷大军对峙。”王薄吩咐了句:“务必在所有盗匪都不曾反应过来之前,度过清水河。切记,不可走漏任何消息。” “大帅,想要渡河还需船只,那清水河浩荡足有八十米宽,十几丈深浅。咱们兄弟都是北方旱鸭子,如何渡河?”偏将一愣:“万一渡河的过程中朝廷大军偷袭,咱们必然损失惨重啊。” “度过清水河,咱们才能凭借清水河的天险与朝廷对峙。张须驼一万大军即将到来,朝廷自各地调遣的援军,也向着此地源源不断赶来。跑是跑不掉,打也打不过,唯有渡过河去,与朝廷隔着清水河天险,才可与之周旋。”王薄吃着窝窝头: “另外,传我命令,去将周边各村落的门板拆卸,给我组成渡河的工具。另外,将周边能看到的树木,都给我砍了,制成渡河的工具。”王薄面色严肃。 偏将领命而去,直至下午,各种简陋的渡河工具已经制作好,王薄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已经乘坐着渡河工具,来到了清水河对岸,遥遥的与各路盗匪、朝廷大军隔开。 见此一幕,各路盗匪俱都是心头一动,知晓了王薄用意,于是纷纷令人寻找可以渡河的工具。 此时不渡河,等到朝廷大军赶来,众人岂不是要直面朝廷大军? 可惜周边村民家中的门板,还有山上的大树,都被王薄砍得七七八八,哪里还有能够供众人渡河的‘船只’? 于是纷纷派遣使者,前来王薄处说和。 王薄笑了笑,他也不为难众人,只是开口就要过河费:一千铁甲。 此言一出,众人气的是牙根痒痒,但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生生的忍了。 至于说那些铁甲不够的,只能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众人渡河,心中将王薄祖宗八辈都问候个遍。 你要问为何大家不逃? 攻占清河县城,而且还抢夺铁甲,你觉得朝廷会放过你? 跑回自己的老巢,只能等候朝廷清算。反倒是不如此时大家聚在一起,与朝廷做过一场,然后确定铁甲的归属权。 对于那些过河的盗匪,朱拂晓没有阻拦,也没有阻拦的必要。分而化之,这些盗匪虽然不堪一击的,但却也有十七八万,汇聚在一起也是麻烦。 他虽然有五千大军,而且还有两位宗师,却也不够塞牙缝的。除非他亲自出手,并且操控手下死侍,直接痛下杀手,将那十几万大军活生生的耗死。 现在盗匪两极分化,有实力的跑去河对岸,剩下的都是一群规模较小的盗匪,被朱拂晓给硬生生的拖在这里动弹不得。 但不论是有实力的还是没实力的,此时都在这清河县内不敢跑,生怕事后被朝廷清算。 大家聚在一起,尚且还有几分希望与朝廷大军比划比划,若是各自逃开,等候大家的唯有各个击破。 清水河对岸 翟让、王薄、杜伏威等各路大盗匪汇聚一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王薄,面色并不好看。 任谁被狠狠的敲诈了一笔,心中都不会太过于痛快。 尤其是大家获得的铁甲本就来并不多的情况下,三万铁甲王薄至少吞下了一万。 “朝廷大军来势汹汹,咱们在清河郡闹出这般大动静,朝廷不论如何都不会这般轻易放任咱们离去的。”杜伏威看向王薄: “为了壮大咱们的力量,王兄是不是将那多余的盔甲借咱们用用。你不过是五千人马,那多出来的五千铁甲你又用不到,不如临时装备起来,使大家对抗朝廷多几分把握。” 听闻杜伏威的话,王薄摇了摇头:“大总管此言差矣。我又不是傻子,这铁甲若借出去,岂非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杜伏威闻言讪讪一笑,然后不再接话。 “朝廷大军身经百战,尤其是张须驼麾下的精锐,咱们想要战而胜之,何其之难?虽然数倍于对方大军,但想要战胜却也难如登天。”窦建德接话,化解了杜伏威的尴尬: “我倒是识得一位道门高人,可以布下风水大阵,与那朝廷示威,或许可以叫朝廷大军无功而返,只是却并无熟悉的地形,不知何处可以布阵。大总管一直盘踞清河,可知何处有天险可依凭?” “风水大阵?”杜伏威的眼睛顿时亮了:“不知是哪位高功,可否引荐一番?在下倒知道一处风水宝地,可以布下阵法。” 能够布下风水,可以与大军较量的,无一不是当世高人。 无怪乎杜伏威一听消息,顿时来了兴趣。 窦建德对着身后的侍卫示意,侍卫领命离去,不多时就见大帐外来了一个鹤发童颜身穿道袍的老叟,自门外走来,来到了大帐内。 “这位是严嵩道长,如今已经是一百零三高寿,最擅长炼制延寿丹,曾经是天子堂上客。可惜后来朝廷扶持老君观与青牛观,严嵩道长被两家排挤,只能沦落于江湖。”窦建德站起身,将老道士请入上座。 听闻此言,众人俱都是心头一动,升起一股恍然之感:原来是他! 严嵩此人在江湖中可谓是大名鼎鼎,不过名声却并不怎么好,而是被人称之为:妖道。 “不知道长布的是什么阵法?”杜伏威看向严嵩。 此人在江湖中大名鼎鼎,但实际有什么本事,大家还真是从未见过。 “我有一阵,唤作:黄风阵。此阵布成,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吹曳魂魄。最是歹毒无比,是那过堂风的千百倍,其内邪气凛然,只要入得大阵,必然会惹得体内五气失衡,或面瘫、或扣歪眼斜,或半身不遂。”严嵩笑着道: “只是还需选取一个天险之处,对方不得不攻之地。” “三十里外有一座山涧,唤作:老虎口。”杜伏威想都不想,直接道: “此老虎口比邻清水河之流,乃是一个天然布置阵法的好地方。其上常年云雾缭绕,与清水河地脉交感,内有无穷玄妙造化。”杜伏威道了句。 “那咱们便撤离此地,在那老虎口布下风水大阵,等候朝廷来攻。”王薄拍案断绝: “只是此地比邻清水河天险,却也不可教朝廷大军轻易度过。还需在这清水河杀一杀那朝廷大军的锐气。我愿拿出一千铁甲作为悬赏,若哪位头领留在此地断后,给咱们争取布阵的时间,这两千铁甲就归属这位兄弟了。” 此言落下,堂中气氛顿时一热,只见一九尺大汉猛然一扯嗓子:“我愿留下,知世郎便将那两千铁甲给我吧。” 却是有数的大盗匪朱璨开口,此时目光灼灼的看着王薄。 “朱兄有多少人马?”王薄问了句。 “一万人。”朱璨道:“在下的地盘在南阳,距离此地近一些,多带了不少人马。昨夜张金称被朝廷杀的大败,我又趁机收敛了两千人马,如今足有一万两千人,都是见过血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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