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剑宗的规矩，他这个守塔长老其实是不能收徒的。但见了秦啸这种近乎逆天的天才弟子，他也几乎按捺不住想收秦啸为徒，大不了不守塔了。
他的资历和实力在剑宗是排的上号的，即便不守塔，他说秦啸要多少贡献点他就给多少，绝不是夸夸其谈。当然，凡事都要适可而止，没有谁会真的傻到给他开出一个天价让他下不来台。
再度踏入试炼塔第十层的一刹那，秦啸便身形一闪。
守关残影迅速成型。
“铿”一声秦啸长剑出鞘，守关残影甚至未能来得及招架，便被他一剑削去头颅。
这就是极速之下创造的一剑秒杀机会。
试炼塔不够大，残影形成速度不够快，就会被一剑秒杀。
但这种情况，原本几乎不可能出现，因为弟子根本做不到那么快。
可秦啸做到了。
强悍的身体，极限的身法装备，极速的身法和出剑速度，以及真气的极限调运，让守关残影成型的那一瞬便遭受到一剑绝杀的下场。
但这一剑过后，秦啸的身体僵直了足足三息时间，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三息时间，高手对决，一剑未能击杀对手的话，都能让他死好几十次了，此招非搏命关头不可轻用。
好在这是在试炼塔里，不会有人对浑身僵直的他出手。
终于恢复身体控制权的秦啸松了口气，却又皱眉道：“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好，后遗症也比我预想的要严重的多。”
此时的他虽然不再僵直，但体内经脉却被极限调运的真气冲击的抽痛不已，甚至扭曲变形，短时间内都无法再调运真气。
“极限之招，必伤己身。”喵喵翻了个白眼，出言劝道：“这种招式通常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的属性足够强大，一路碾压过去就好，没必要走这种极限路子。”
秦啸就地坐下调息，轻笑点头，却又笑道：“可惜不能用言咒，不然真想试试凝气一重打通试炼塔是什么感觉。”
试炼塔内是封闭的，就算他用了言咒，也没有多大效果。其他符咒之类也是同理，想闯关只能靠弟子自己的硬实力。
“要死的感觉。”喵喵又翻了个白眼，呿了一声道：“你要是真这么干了，剑宗只怕会把你切片研究研究。”
秦啸嘴角不禁抽了抽。
也对，如果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下他能打通试炼塔，就不是备受瞩目那么简单了。别说剑宗，是个武者都想知道他有什么逆天之物或身上有什么古怪，被悬赏被切片一点都不奇怪。
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他才完全恢复过来，踏上第十一层。
极限的一剑虽然强悍，但这后遗症也是坑的不行，他决定以后不再这样了。
喵喵说的对，他各方面都足够强悍，一路碾压过去就好，没必要这么坑自己。
试炼塔下的守塔长老一直关注着他，见他花了半个时辰才冲过第十层，不禁松了口气，暗道这才正常。
他觉得十一层只怕会花费秦啸更多时间，便不再留意，半个时辰后再看就是，一直这样紧盯着也蛮耗精力的。
但十一层，只花了秦啸不过两息时间，依然毫不费力，一招终极式连击强势破防，直接击碎了守关残影。
第十层到第十二层，守关残影的配置和第一到第三层是一样的，都是攻、守、攻守兼备三种残影驻守，考验的是弟子的综合实力，稍有短板就容易被卡住。
而守的那一层，对秦啸而言就是白送的贡献点。
但一招过后，他又足足休养了半个时辰，因为强大无匹的攻击力需要浩瀚的真气能量做后盾，消耗实在太大。
好在有凝气丹作为有效补充，这个倒不是问题。
于是守塔长老又看了一下，秦啸到第十二层了，暗自点头。
这一次战斗，有点艰难。
秦啸的嘴里一直都含着数粒凝气丹，随时补充真气能量，偶尔避不开守关残影的攻击便开启大五行护体气罩挡一下，顺势砍上一两剑。
修为等级的巨大差距，让攻守兼备的守关残影面对秦啸优势很多。好在秦啸强悍的身体和一身上品套装拉回了许多劣势，虽然已经无法将守关残影一剑秒杀，但这样一直磨下去肯定能将不知变通的残影磨死。
终于，足足磨了小半个时辰，守关残影身上的五行护体气罩终于破碎，随后被秦啸几剑砍死，真气能量比他多三四倍的守关残影就这么活生生被他磨死了。
“呼——”
秦啸直接瘫软在地，闭眼小憩，心神俱疲。
“十三层还是等真气能量补满吧，太折磨人了。”
连续半个时辰神经紧绷集中注意力，对心神精力的消耗之大不言而喻，差点就累垮了。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喵喵摸着自己的小光头，嬉笑说道：“很好很好，贡献点基数是一千九、两千、两千一，合计六千，越三级闯关就是八倍，我算算……四万八千贡献点到手！”
秦啸又深深呼吸一口，这要是换做真人，他早就被一剑砍死了，还真不会这么折腾自己。不过，过程是艰辛的，收获是十分丰硕的，这么拼也值了！
恢复的差不多之后，他登上第十三层，但是直接退出了试炼塔。
明天再来吧，不差这一天。
下到塔底，守塔长老胡子一抖，神情严肃地打量着他，抬手布了个隔音禁制，再次说道：“虽然你拒绝过我一次，但我还是想收你为徒，先别忙着拒绝，听我说完。”
秦啸嘴角一抽，拱手道：“长老请说，弟子洗耳恭听。”
就算要拒绝，也该等人把话说完才是，不然也太不识好歹了。
守塔长老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叹道：“我在这试炼塔守了五十多年，你是我见过的普通体质里面实力最强的，就是司徒绝天也才闯到第十五层。不管你用的什么方法修炼的什么武功，你做到了，这就是你强于其他人的地方。”
顿了顿，他看着秦啸，一双沧桑的眼眸变得迷离，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的弟子，大概十几年前吧，和你一样是七道玄天真气，一样是普通体质，他闯到了第十一层，一样拒绝了我收徒的要求。”
秦啸呼吸顿住，啪的攥紧了双拳，双眼渐渐睁大，缓缓低头，又闭上了双眼。
他怕眼泪流出来。
守塔长老悠悠叹道：“你和他，很像，但你比他更出色。你也比他更张狂，他却沉默寡言不爱纷争。他虽然没拜我为师，却一直对我很尊敬，成亲、孩子满月都会请我去喝杯喜酒，后来……唉，算了，不说这个。你不愿拜师，我不会勉强，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他说这些，其实更多的是试探，试探秦啸是不是那个他曾经抱过而且拔过他胡子的孩子。
看到秦啸的反应之后，他知道了。
他是。
第193章 天剑老人
“多谢长老。”秦啸躬身一礼，顿了顿，又道：“请教长老名讳。”
“俗世之名早已忘了，你就叫我天剑老人吧。”
秦啸惊而抬头，看着这守塔长老，有如五雷轰顶一般，说不出话来。
天剑，是站在大夏国顶层的传说级高人。
天剑老人，难道是天剑的师父？
老人看着他无比惊异的神情，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抚须笑道：“唉，那丫头名头太大，我这当师父的都几十年不敢报出自己名号了。”
秦啸张了张嘴，哭笑不得道：“确实，天剑前辈……唉。”
看来天剑是个名号，世代传承，能以“天剑”做号的，只能是曾经的宗主，只不知是第几代。因为他教出的徒弟迈入先天之境，反而成了剑宗的守护长老，宗主之位便由现在的宗主继任，眼看着也要换人了。
现在的守护长老天剑就是眼前这天剑老人教出来的徒弟，但有这样的徒弟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名气大到师父连自己名号都不敢提了，也是让人感慨万千，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在武者界也算是常态，一代新人换旧人，生生不息。
天剑老人肯定还没有到先天之境，不然不可能守在这试炼塔。再说整个大夏国都没几个先天之境，比天剑弱未必就比其他人弱了，天剑老人至少也该是化罡境巅峰。这样的修为守在这试炼塔，只能是他自己要求的，因为没人敢让他来。
在试炼塔这里看着剑宗一代又一代年轻气盛的新弟子茁壮成长，对于这个已经步入生命末端的老人而言，也是一种莫大安慰。
秦啸看着这须发皆白却和颜悦色的老人，此刻竟有种天剑山上遍地都是高人的错觉，再度躬身道：“他日若有难事，弟子肯定会来麻烦您老的。”
老人点头，抚须笑道：“嗯，好，回去吧。哦对了，别把我的名号说出去。”
他这超高的辈分若是让人知道，这试炼塔肯定就守不了了，想拜他为师一步登天的弟子肯定数之不尽。
天剑老人啊，天剑的师父，这一拜师直接和守护长老一个辈分了，剑宗里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
秦啸笑道：“一定替您保守秘密。”
说罢缓步后退，跨上风铃，疾驰而去。
又花了一万八千贡献点购买凝气丹，剩下三万有两万要先赔偿给金刚玉和浑土珠的主人，还剩一万就先给韩飞雪吧，药膳也是一项大开销。
回到青竹苑内，韩飞雪已经准备好一大桌美味药膳，在等他凯旋而归。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啸站在青竹苑外，看着盈盈走来的韩飞雪，不禁这般笑道。
“这样的贤妻良母，越多越好。”喵喵笑嘻嘻说道。
秦啸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道：“女人太麻烦。”
喵喵眨了眨眼，嬉笑道：“哦，是么，这话回头我一定替你转告大掌柜她们，看阿秀不抽你一顿。”
“……我怕你了。”
秦啸嘴角一抽，无奈说道，心里却在想喵喵好像也是女的，真是麻烦。这般想着，他推开青竹苑的竹门，大步跨入青竹苑内。
“你回来啦。”
“嗯，一起吃吧。”
“好呀。”
韩飞雪没有问他闯到了第几层，这不重要。
仔细算起来，昨天都是秦啸一个人在吃，她连筷子都没动过，这竟还是两人第一次同餐共食。
武者和凡人，除了身体层面的巨大差异，感情需求却是一致。凡人家庭不管是粗茶淡饭还是大鱼大肉都能吃得很开心，武者不过是将餐桌上的东西上升为更加珍贵的药膳而已，像这种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饭的温馨场景，能让很多武者获得满足。
“这个，今天第一次做，尝尝。”
秦啸吃饭基本不细品，虽然算不上狼吞虎咽，也算是大口大嚼了，因为他觉得吃饭是个有点浪费时间的事情。
当然，这是因为他实在太缺时间看，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把握住所有时间，恨不得全都用来修炼提升修为。
“这是什么鱼？”
秦啸细品了一下，入口柔滑，香嫩可口，和他在天星城给母亲做的那种银鱼有些相似，不禁好奇问道。
哦，他自己都差点忘了，他也是一个厨子，只是他只能做些凡人吃的饭菜，药膳是做不出来的。
“雪鲫鱼，算不上妖兽，但也是一种奇鱼吧，我托人去云州城买的。”
韩飞雪轻笑了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儿。
“喜欢么？”
“喜欢，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
秦啸看着她，有些奇怪。
原本他是喜欢吃鱼的，只是后来嫌挑刺费时间就基本不吃了，就算吃也只吃这种不用挑刺的，知道他喜欢吃鱼的可没几个。
若韩飞雪不知道他喜欢吃鱼，又怎会托人从云州城买来这种不带刺的鱼？
“婉儿姐姐信里说的。”韩飞雪说着便白了他一眼，暗道他也太没心没肺了一点，上天剑山都三四个月了，连封家书都没给温婉她们写过。
“信……”秦啸不禁怔了怔。
他并不是没心没肺，只是太过专注于提升修为和实力，以至于都忽略掉了，还有很多人在关心着他。
多少个月了，他甚至连自己养父秦烈在哪儿都没关心过，更不知道秦烈现在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小鱼在仙灵洞天又是如何。
还有温婉、阿秀她们，他都忽略了。
“你无须自责。”韩飞雪又夹了块雪白鱼片放进他嘴里，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她们知道你现在时间很紧，不想让你分心。寄来的信件都是给我的，要怪就怪我吧。”
“怎么能怪你，又怎么舍得怪你。”秦啸轻轻放下筷子，看着她，点头笑道：“把信给我吧，我也想他们。”
“好。”
韩飞雪解下锦囊储物袋，一封一封将昏黄的信件取出，在秦啸面前堆了足有一尺高，怕是有七八十封。
“师父那里还有一些，大多是夫子寄来的。”
“嗯。”
秦啸轻轻点头，拿了一封信件翻开看了起来。
落款是温婉，笔迹娟秀而清逸，说的都是一些琐碎之事和关怀之语，明明是写给他的，最后却又让韩飞雪先不要给他看。
这第一封就让他鼻头泛酸，又拿下一封，落款还是温婉，就是前些天寄来的，这封说的却是近来天门的发展很好，好到甚至出乎温婉预料。
因为重云所获得的机缘显然也极为不俗，天门竟已经来到天妖山脉北段，离天剑山都只有三千多里，也就是说这四五个月重云几乎是沿着天妖山脉马不停蹄的一路北上。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驻地，人数还不到一百，但实力一直在不断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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