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名陆青，扶起跪地叩首的秦啸母子，欣慰笑道：“馨儿，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那小子在天之灵，会很开心的。”
“孩子啊，”祖母却只是个平凡人家的女子，握住二人的手，眼中含泪，连连点头，“都好，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爷爷，奶奶。”秦啸看着二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开心地笑。
薄云天抚须笑道：“前辈与二老还请先上山吧，咱们有的是时间。”
“请。”玄机老人笑着点头。
众人很快便全都来到宗门议事厅内，与守候在山上的夫子、秦烈等人相互见礼后，依次入座。
入座后，薄云天笑道：“前辈与二老大驾光临，令剑宗蓬荜生辉，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玄机老人笑道：“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说罢看向秦啸，点了点头，欣慰叹道：“事实上，老夫也没预料到，居然还能见到你。面临此等绝境竟还能绝地反击，闯出这么大的名堂。”
秦啸躬身道：“若无前辈相帮，只怕我连玄天真气都无法收回，更不可能做出后面这些事来。前辈大恩大德，我当铭记于心。”
玄机老人摆了摆手，抚须笑道：“老夫只是弄了个阵法，其实管用不管用，我并不清楚，因为从来没人试过，你能成功算是走运。不过你运气一直不错，当然，也是你自己坚韧不拔，旁人相助也都是你自己争取而来。”
顿了顿，他微微凝眉，又问道：“婉儿说你当初一眼就看出那是以血换命的通灵血咒，你在那之前就涉足过符阵之道不成？”
“并没有。”秦啸摇头，笑了笑，“只是之前冒险用过一次通灵血咒，所以认得。但也只知道一个通灵血咒，倒是巧合更多一些。”
“你用过？”玄机老人惊而起身，神情莫名震惊，眉头紧拧在一起，“你什么时候用过？怎么用的？谁教你的？”
旁人都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大反应，面面相觑，但同为符阵师的温婉知道。
当初为秦啸抽离出秦天体内的五道玄天真气，她是强行运转大阵，代价就是直接让她的修为降了一阶，由化气期降到了凝气期。事实上代价还不止如此，她的神魂也因此受到创伤，至今未愈，对以后的符阵之路乃至武道修行都影响深远。
如今秦啸竟说用过通灵血咒，她也是诧异万分。因为那只能是秦啸进入天星城之前的事，但那个时候他才淬体境，都还没到聚气期，他是怎么用的？
另一个人，孟小柔之师、身材佝偻的阎老头，也早就到了天剑山，还打着收秦啸为徒的主意。只是没想到玄机老人也来了，自然不能错过机会，因此也一起来到了议事厅内。
他同样极为震惊，从已坐好的座位中走出，看着秦啸两眼放光道：“若老夫没猜错，你是以淬体境的修为使用了通灵血咒，可否告知一下方法？”
他的修为已经废掉，只能一直停留在淬体巅峰。但他作为符阵师不能亲自参与布阵，这种莫大的痛苦旁人实在难以体会。如今突然知道秦啸能以淬体境修为运转化罡境武者都未必能运转的通灵血咒，自然心中大喜，满怀希望。
“这位是？”薄云天见他不过是淬体巅峰修为，不禁一怔，愕然问道。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都错愕不已地看着他。
虽然都没有时时刻刻关心进入大厅的人，但让一个淬体巅峰的老头就这么混进宗门议事厅来，多少也有点丢人。
“这位是我师父。”孟小柔起身施礼，见众人更是神情古怪，微微笑道：“大长老是我武道之师，他则是我符阵两道之师，我的符体秘文就是他教的。”
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符体秘文有多强大，不用多说，绝对杠杠的！除了太烧钱，没有其他缺点。
“老夫阎定生。”阎老头向玄机老人略一拱手，笑了笑，“二百多年前的九曜七星会，老夫与你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可还记得？”
“阎定生？”玄机老人微微眯眼，继而点头，笑眯了眼，“当然记得，当时还与你吵了一架，印象深刻的很。你得罪谁了，怎么被人废了修为？”
阎老头神色一僵，尴尬道：“往事就不去说了，能留一命已是万幸。”顿了顿，又叹道：“我身已废，人已老，即便想复仇，也没机会了。”
玄机老人眯眼看向秦啸，笑道：“你来这儿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怎么，对你现在这位小徒弟不满意？”
“倒没有不满意。”阎老头也看向秦啸，笑了笑，“不过再收一个也无妨。”
“可惜。”玄机老人盯着他，眯了眯眼，“他在天星城之时就被老夫预定了，你没机会。”
“是么？”阎老头抚须，也眯了眯眼，“这种事可以先来后到之说。他还未拜你为师，你能保证自己能笑到最后？”
议事厅内，隐隐弥漫着一股杀气，令众人脊背发凉。
“咳。”薄云天轻咳一声，忍俊不禁，“既然是前辈的旧识，便也请上座吧。”
立即有剑宗高层长老让出自己的位置，请阎老头入座。
和玄机老人有过交情，这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符体秘文的强大也证明他确实很有能耐。
“扯远了。”玄机老人坐回原位，看向秦啸，蹙眉问道：“现在你能否说说，你是怎么运转通灵血咒的么？”
阎老头也看向秦啸，有些激动。
“呃……”秦啸额间沁出冷汗，他总不能说是喵喵代替了他，才抵消了强行运转带来的强烈后遗症。
当时若换他自己承受，只怕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两位前辈，这……是秘术所致，事后我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中途还差点殒命。至于是什么秘术，请恕晚辈不能相告。”
玄机老人与阎老头相视无语。
柳卿音起身，躬身道：“两位前辈，公子运转通灵血咒之时，我便在场。”
“你在场？说说看。”
玄机老人与阎老头都大惊，异口同声道。
并不是信不过秦啸，只是他们还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件事的信息，继而凭借自己的经验和符阵两道学识，说不定能逆推出来。若是能逆推出来，秦啸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柳卿音看了看秦啸，见他点头，便将当时他运转通灵血咒将卢家父子血气转换以血换命的一幕如实说出。秦啸自己不能说，她一个旁观者说出的话便拥有了很多参考价值。
两位符阵大师听完之后，面面相觑，各自凝眉。
“步骤确实是如此，没有差别，那问题只能是在你身上。”阎老头眯眼看向秦啸，他实在很想知道秦啸为什么能以淬体境之身运转起通灵血咒来。
但秦啸说了，自家的秘密，不能相告。
玄机老人凝眉道：“你不愿说，我不强求。不过，你可愿拜我为师，修习符阵之术？”
之前不急，现在突然冒出个阎老头来跟他抢，他自然就急了。
“我也不强求。”阎老头满脸笑眯眯，“符阵之术耗时费力，你未必有那个时间。但我的符体秘文之术就不一样了，不仅学习起来耗时少，对你自己的实力提升也极为重要。”
玄机老人斜睨着他，冷哼道：“符体秘文一套就够，直接让你那小徒弟给他铭刻不就好了？还用得着他自己学？”
阎老头一怔，不禁蹙眉思考起来。
好像也是啊，一个人身上有一套符体秘文就够了，有孟小柔在，秦啸还用得着自己学？
玄机老人看向秦啸，继续说道：“你的神魂天生强大，不管是符道还是阵道，学起来都非常快，对你以后闯魔宫秘境破除大阵都很有帮助。就算遇到什么打不过的敌人，一套阵法扔出去也能拖延些时刻让你及时离开。若是遇上群战，一样能布下大阵围杀对手。”
秦啸很是心动，几乎就要点头。
“等等。”阎老头停止思考，眉宇松开，笑眯眯的样子像只老狐狸。
第288章 你有的我也有
玄机老人面色一沉，却没有打断阎老头。
阎老头笑眯眯道：“小子，你缺破阵手段？五鬼炼妖大阵都被你破了，其他阵法还能难住你？你缺灵符？不，你不缺，对你而言能买来或者换来的东西都不是问题，那你学来干嘛？我也是符阵师，他能教你的除了他自己悟出的那些东西，通用的那些我也能教你，够你闯地宫破迷阵了。不过，我这儿有些外面绝对买不到的好东西，你想不想看看？”
秦啸嘴角一抽，厅内众人神情变得古怪。
“你应该见过碎灵珠。”
阎老头摊开左手心，里面有几颗珍珠一般的白色圆珠。他又摊开右手，露出里面几颗黑珍珠一般的小圆珠来，笑眯眯道：“这是碎灵珠的升级物品——碎星珠，威力比碎灵珠大上十倍！”
见秦啸凝眉，他又笑道：“这东西也类似于暗器，而且离得近了自己也会被波及。但是，面对被人围攻的情况，你一把碎星珠撒出去，化罡境也难以抵挡，能直接炸死大半，比什么阵法快多了。当然，制作起来稍微麻烦，但可以提前准备很多，不止你能用，你身边其他人都能用。”
这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因为秦啸自己实力强悍保命手段也多，少有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但他身边那些女子，却不是各个都有足够强悍的实力，若是有碎星珠傍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捡回来一条命。
而且，秦啸背后有天门，人力也足够，财力更不是问题，绝对能批量生产！
玄机老人轻哼道：“这东西好使是好使，但制作起来比灵符麻烦多了，他直接买一堆或者自己画一堆灵符不是更好？”
虽说事实如此，但灵符什么的想使用却需要一定的时间，碎灵珠、碎星珠扔出去直接就炸，算是各有优劣。
“还有。”阎老头面色一变，急忙收回两种珠子，又取出一样宝物来，竟是一个巴掌大的黑不溜秋的布人偶。
“这是……替身人偶？”玄机老人面色一变，盯着那人偶，难以置信，“你竟真的把这东西做出来了？”
阎老头点了点头，叹道：“也是有这东西，我才侥幸保得一命。”见厅内众人都充满疑问，便解释道：“替身人偶，窃天之命，能挡一灾劫。听起来有些玄奇，但其实不难理解。将它带在身上，若遇必死之境，它便会暂时取代你自己，挡下那次死劫。”
议事厅内众人面色大变，交头接耳起来。
“竟有此等奇物？简直闻所未闻！”
“是啊，有了它岂不是天下大可去得？”
“不知先生能否出售？”
秦啸也是心惊不已，有什么保命手段能比得上这个东西？
玄机老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叹道：“天底下没有白捡的东西，不要把这替身人偶想的太好了。”
秦啸蹙眉道：“凡事都有代价，窃天之命，这代价更不会低。阎前辈，你虽然躲过一次死劫，但你的修为，只怕就是作为代价失去了吧？”
阎老头苦笑点头，叹道：“确实，虽然侥幸不死，但数百年修为，却毁于一旦。”
厅内众人相视无语，皆是苦笑不已。
“这等沉重代价，还不如不要呢。”
“也非如此，常言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失去修为，那可是生不如死。”
“不过，”阎老头又笑了笑，“终归是挡下了死劫，能活着肯定比死了强。所以这替身人偶带上一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议事厅内有人点头，有人摇头，看法不一。
有人心有牵挂，不想死的太早，可以理解；有的人无牵无挂，死劫换成修为被废，他们受不了这前后的巨大落差，宁愿选择直接战死，也是正常。
所以这替身人偶的价值，实则因人而异。
“你如何看待？”阎老头见秦啸凝眉不语，不禁问道。
秦啸摇了摇头，道：“此生我若无法登临武道绝巅，徒留残躯无益。所以这替身人偶对我的吸引力，很低。”
“那你身边之人呢？”阎老头看向他身后坐着的那些女子，叹了一声，“若是她们，肯定宁愿你继续活下去，与她们相伴终身。”
秦啸回头看去，见众女都是眸中泛着复杂光芒，不禁笑道：“我都死过两次的人了，早已证明自己是不死之身，你们还担心我会半途夭折不成？况且就算身死，我一样能涅槃重生，即便修为一样被废，至少我还能再入武道继续修炼，用了这个可就真废了。”
众女面面相觑，都噗嗤一声笑了。
“就算你不需要，她们呢？”阎老头呼吸一滞，反问道，“你要知道，她们可不是都有你的本事，和你涅槃重生的能力！”
“我知道。”秦啸回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人各有命，生死看天。既然踏入武道，最好不要瞻前顾后，不然只怕会死的更快。之前我若处处想着保命，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我相信，她们都不会让我失望伤心。”
“你……”阎老头看着他，神情一僵。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尽皆陷入沉思，心中感触良多。
秦啸说的不错，既入武道，若是瞻前顾后，只怕真的会死的更快。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涅槃重生的能力，正是因为他的不怕死和敢拼，青凰圣焰才会像是上天的奖励一样被他炼化吸收，让他重新活了过来。
若是他没有死这一次，不会有青凰圣焰，也不会有血气丹这种颠覆了武道世界的神奇丹药问世，而且搞不好他什么时候就真的被皇室给逼死了。
阎老头怔怔看了他半晌，才点头笑道：“好，说的好。你能有今天，确实都是你应得的，老头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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