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西平不禁一怔，他对秦啸的事迹都只是听闻，根本就不曾认真调查过，此刻才惊觉有误。
“小人之心，小人之想。”一向少话的宫茗轻轻开口，嘴角微翘，神情不屑。
但凡女子，没有谁不会为秦啸那夜的举动神伤，她也是从那时开始，才真正认识了他。
没有那次为情而死，秦啸不会涅槃重生，多么美好的爱情故事，令人向往。
“师妹。”薄云天等人面色微变，不禁干咳了几声。
虽然这是事实，但明着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任西平渐渐拧眉，并不是因为宫茗那句“小人”，就算被她骂了他也不敢怎样，真正让他惊心的是秦啸的为人。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你要说条件，现在可以说了。”
却是秦啸已经离开了饭桌，穿过隔音禁制来到了首座位置，和卿兰并肩而坐。
现在晚宴开始散席，每个人包括华紫宸都从他袋子里摸出一样在阎老头那里拿来的那些好玩有趣的小物件，嘻哈笑闹着离去。
公事公办，若能谈妥自然最好，谈不妥的话，任西平可能就只有滚蛋了。
任西平面色有些难看，他本想分开来说，但现在不得不当着秦啸和其他人的面说。他更清楚，这次若是不说，只怕以后都不会有机会给他说了。
台下还没走的人都在收拾桌椅碗筷，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纷纷迅速收拾好，离开了大厅。
大厅内很快便空了下来，很是安静，卿兰也收回了隔音禁制。
任西平看向秦啸，凝眉道：“对你的三个条件，一是你进入凌霄剑派，参与剑子之争，若你自己实力够强成为剑子，他日便极有可能继承凌霄剑派掌门之位。这既是条件，也是回报。”
叶明和叶开面色难看起来，皆双眉紧拧，叶明冷哼道：“你们倒是有魄力，可惜找错了人。是吧，小友？”
有价值的东西或者人，得有很多人抢才能深刻的体现出价值来。圣龙皇室本来抢了先手占尽优势，现在突然插一个凌霄剑派进来，叶明便有些焦躁了，对秦啸又亲近了几分，直唤“小友”。
叶明知道按秦啸的性子八成不会去抢什么剑子，因为他不是愿意低人一等的人，哪怕在先天之境强者面前，他也不会将自己摆在次一等的地位上，甚至隐隐还表现的高人一等。进凌霄剑派成为剑子和进圣龙皇室成为驸马是一个性质，既然他拒绝了圣龙皇室的联姻，又怎么可能答应凌霄剑派的条件？
秦啸点了点头，笑道：“叶前辈说的是，我对剑子并不感兴趣。”
他进凌霄剑派，意味着他变成了凌霄剑派的人，而不是凌霄剑派变成了他的门派。这两种情况主次关系不同，前者他会被凌霄剑派里的诸多派系牵制变得身不由己，只有后者才能让他完全掌控住整个凌霄剑派。
凌霄剑派高层的思维，显然还停留在之前的圣龙皇室一级，以为他是个一心想着往上爬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他们以为拿出一个“剑子”的身份就能让他感恩戴德，但最后他们会发现，自己的脸被他抽的很肿。
之前任西平的脸就已经被他抽肿了，但是现在还是没能放下这种高人一等的心态，之后肯定会变得更肿。
任西平面色沉了沉，再度开口道：“第二个条件，是我凌霄剑派太上长老所提，欲收你为关门弟子。”
“太上长老？”
秦啸不解，见叶明叶开乃至其他先天之境强者都变了脸色，蹙眉问道：“那是什么人？”
“和你们剑宗的守护长老是一个性质。”任西平看了眼宫茗，又移开目光，神情变得严肃，“但他的修为，要比你们的守护长老高一个层次。”
秦啸微微眯眼，暗暗点头，这个条件多少还像点样子。
任西平所说的高一个层次，实则是高一个大境界。后天三境为淬体境、练气境、化罡境，通常大夏国甚至圣龙皇朝武者所说的先天之境强者指的是先天三境里的第一个大境界，而凌霄剑派的太上长老便是先天三境里的第二个大境界。
差一个大境界，实力自然也远远拉开，凌霄剑派的这位太上长老，绝对深不可测。
叶明面色难看道：“倒是小看你们了，连太上长老都请了出来。第二个条件就如此诱人，那第三个呢？”
任西平神情得意，轻哼道：“你若同意前两个条件，这第三个才会由我派太上长老亲自告诉你。既然敢放在最后，绝对比第二个更加诱人。”顿了顿，又得意笑道：“可以稍微提示你们一下——千年之机。”
“千年之机？”叶明一怔，骤然起身，神情大变。
薄云天、宫茗和卿兰等人都还年轻，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面面相觑。
玄机老人抚须眯眼，缓缓道：“上有九重天，下有九重渊，中有黄泉殿。”
阎老头叹了一声，接口道：“奈何桥边，彼岸花开，一晃千年，生死轮回倾复转。”
“千年……”薄云天依然不解其意，“前辈能否详说？”
“你们刚进先天之境，还不知道。”玄机老人叹了一声，“先天之境，寿不过千年，千年一过，若不突破，便只有老死一途。在黄泉殿内，有数枚造化天丹，能逆转生死、延寿千年，对我们这些快要老死的人而言，那是生机与希望，也是死亡和绝望。”
阎老头接口叹道：“除了这数枚天丹，还有很多其他的天级物品，天符、天兵、天级武技功法等等。每一千年，黄泉殿开启一次，现在离下次开启好像也没多少年了。但里面危机重重，先天之境强者也很容易殒命。”
任西平感叹说道：“我凌霄剑派太上长老，便是在里面得了一枚造化天丹，增添千年寿命，才得以突破到更高境界。”
他看向面色沉静的秦啸，微微蹙眉道：“你现在还不清楚先天之境的突破有多难，等你到了那个时候就知道了。我派太上长老进入过黄泉殿成功获取到造化天丹，你拜他为师便能得其指点为你自己寻到一枚，我凌霄剑派对你的看重，你可曾体会到？”
叶明可不希望秦啸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冷哼说道：“小友，并非叶某看轻你，只是黄泉殿内的危险丝毫不亚于任何险地，进去之后别说获取天丹，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成问题。你细想一下，凌霄剑派这样的口头承诺，对你能有几分用处？”
叶开难得脑子好使了一回，接口附和道：“依你的天赋和潜力，只怕也不需要什么造化天丹，这种虚头巴脑不切实际的承诺，你最好别去相信。”
薄云天胡须一抖，也冷哼道：“贵派一手空手套白狼倒是玩的很溜。”
用一个可能拿到但又极有可能因此丧命的造化天丹作为筹码，这算盘打得真是响亮。
秦啸若是去了凌霄剑派，就算成了剑子，上任掌门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得到他继任掌门之位？
他若是拜了凌霄剑派的太上长老为师，且不说那太上长老对他会是什么样，就算对他好，又能好到哪儿去？到头来只怕他付出的东西会比从那太上长老身上得来的东西要多得多，这种亏本生意谁会去做？
至于第三个条件就更扯淡了，一进黄泉殿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成问题，就算那太上长老提供了所有知道的信息，谁能保证千年下来黄泉殿内会没有变化？到时候他若死在里面，谁会为他负责？
所以，凌霄剑派的三个条件，都只是看着很美好，实际上对秦啸而言却屁用都没有。
秦啸不是傻子，也不蠢，他是会头脑发热，但能让他头脑发热的是亲人和朋友，而不是利益。他看向面色难看的任西平，无奈叹道：“任先生，你说完了？那该我说了吧？”
任西平神情一僵，点了点头。
第319章 凌霄剑派的不屑和敌意
“等等。”卿兰突然抬手制止了秦啸，看向任西平，轻笑问道：“任先生，你方才说除了开给他的三个条件，还给我们剑宗也开了三个条件，不知又是什么？”
任西平老脸一僵，摆手道：“已经没有必要说了。”
“说说也无妨。”薄云天眯了眯眼，追问道。
任西平呼吸一滞，无奈道：“第一，是扶持剑宗在圣龙皇朝扎稳脚跟；第二，是向你们开放本派的‘万剑归宗秘境’；第三，放开限制，你们剑宗弟子皆可入凌霄剑派进修，来去自由。”
“哦？”薄云天面露讶异，凝眉反问道：“这些条件未免太好了些，只对我们剑宗有好处，却不要求我剑宗付出什么？”
任西平看向秦啸，蹙眉道：“你剑宗在他身上获得的利益，比如那部炼体秘术，也需要和我凌霄剑派共享，这就是我派的要求。”
所以这些事情，不能当着秦啸的面说。但现在他知道说不说都没两样，说了也不要紧，因为薄云天不可能答应凌霄剑派的要求。
为了秦啸，剑宗不惜得罪凌霄剑派，要是能答应这个要求才怪了。
这三个条件本来是凌霄剑派的第二手准备，双管齐下，成功率自然会更高。
薄云天与秦啸对视，微微眯眼，互相点头。
凌霄剑派对秦啸开出的条件，秦啸不可能答应；但对剑宗的条件却还可以商量，当然，细节方面需要改一改。
生意嘛，谈拢了才叫生意，能皆大欢喜自然最好，也多亏卿兰多问了这么一句。
秦啸思虑过后，笑道：“任先生，这三个条件让剑宗无法拒绝，但真正实施起来只怕会有很多麻烦。”
任西平不禁一怔，凝眉道：“这是开给剑宗的，如今老夫也没想着薄宗主能答应，才索性说了，但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叶明与叶开面面相觑，当初拉拢秦啸没拉拢成，最后却变成了合作关系。现在看这情形，凌霄剑派只怕也步了圣龙皇室的后尘，让两人既无奈又无力。
秦啸要和凌霄剑派合作，他们没办法去阻止，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损失他们圣龙皇室的利益就好。当然，秦啸的人品他们是信得过的，不可能会亏待他们。
“他即是剑宗。”薄云天抚须含笑，欣慰中透着可惜，“若不是知道他的大志向，本座亦想传位于他，可惜的是他没有这闲工夫。”
秦啸培养势力是因为现在需要他们，但他更信奉的还是自身实力，管理门派什么的他压根就没兴趣。
任西平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微变，盯着秦啸冷哼道：“老夫承认你确实非同凡响，但这不代表你能有和凌霄剑派平起平坐的资格。”
平起平坐？秦啸不在意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把生意谈妥为自己谋取到足够的好处，现在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和凌霄剑派平起平坐，摊手笑道：“任先生误会了，若是能各取所需，双方共赢，皆大欢喜，岂不是好事一桩？又何必拘泥于身份高低呢？”
任西平呼吸一滞，无言以对。
确实，若不是为了谋取好处，他哪来的闲心在这儿和一个后生晚辈扯七扯八的？
面色稍缓，他依然冷哼道：“你说共赢？那你是答应我派条件了？”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们。”秦啸点头，眯了眯眼，“当然，你知道我不可能现在给你们。现在我修为低实力低，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杀掉，现在给你们，只是让我自己死的更快而已。”
卸磨杀驴这种事，他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果凌霄剑派有诚意，他不介意在圣龙皇朝多一个盟友。如果他们没有诚意也无所谓，圣龙皇朝还有其他武道势力，他可以继续找合作者，总能找到合适的。
任西平噼啪握拳，盯着他陷入沉默。
叶明与叶开面露苦笑，果然是这样，秦啸这种魄力和胆识还有能力，总是能让人无法拒绝。
一部炼体秘术就足以让他们眼红，遑论还有其他东西。偏偏现在的秦啸已经不是孤身一人，站在他背后的那些人一旦发起飙来，圣龙皇朝没有哪个势力能承受。
他们先天之境强者虽多，但也架不住宫茗等人天天惦记，一旦分散开来，没有谁能挡得住这种鱼死网破的报复，那些子孙后辈也都将不敢离开他们半步。
这就是强者的威慑，互相之间有矛盾但谁也不敢轻易开战，一旦开战便是楚氏一族联合三派四族欲灭剑宗的那种灭门战，这些先天之境强者的存在是各大武道势力许多年都相安无事的根源。
“若是如此，岂不是变成了你想空手套白狼？”任西平眯眼盯着秦啸，语带不屑，“先占用我凌霄剑派的资源，然后给一个空口承诺，你未免想的太美好了。”
秦啸肃容道：“合作当然需要诚意，问题只在于，你们凌霄剑派是不是真的想合作。若你们不想合作，只想着占有和吞并，将我当成待宰的羔羊，以为我会任你们宰割，就未免想的太美好了。”
任西平双眼微睁，冷哼道：“可惜，你还没有和凌霄剑派讨价还价的资格。”
不管未来如何光明，现在的秦啸在他眼里、在凌霄剑派眼里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么说，你拒绝？”秦啸眸光生寒，神情转冷。
“不错，老夫拒绝。”任西平冷笑不已，缓缓起身，“不只是老夫拒绝，凌霄剑派也都拒绝！你不过是一只蝼蚁，竟还妄想和巨龙讨价还价，简直可笑之极！老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还没有这种资格！”说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不屑，凌霄剑派更不屑。事实上他们连现在的星神体都不曾看在眼里，所以开出的那些条件全是虚头巴脑不切实际。
对秦啸，只是一些空口承诺，太上长老那样的绝顶人物又怎会在意他这只蝼蚁呢，就算真收了他为徒也不过是挂个名而已，怕是连面都见不到，不会有谁真的在意，第三个条件更是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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