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秦啸眉头一拧，同样不解，反问道：“会不会是你之前忘了，只是现在才想起来？”
“不，这些记忆的主人不是我。好像……是我……可是那个人的脸，却根本不是我。”姜菲菲甩了甩头，睁开双眼，迷茫的双眼看着秦啸，轻轻摇头，面露担忧。
“秦大哥，我会不会也和师父一样，也是……是谁的法身？”
“……”秦啸呼吸一滞，双手缓缓扶住她柔弱的肩，笑道：“想分出法身来，得迈入封神三境才行，这苍茫海域哪里还有封神级强者？别担心了，你肯定不是谁的法身。”
话虽如此，可他根本不敢确定，毕竟季英的前车之鉴还在。
法身是从本体意识中分离而出的，有的不知道本体的存在，以为自己独立存世，可若是本体想，随时都能将法身收回。
这种法身究竟是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生命，秦啸已经无法分清。因为就连生命的定义，都很模糊。
他的安慰，多少对姜菲菲起了点作用，低头看向下方广场上，惊惧不安的白家族人，秀眉微蹙。
“秦大哥，那白家怎么办？要是你走了，他们只怕还会被坏人盯上。”
“我会在这儿停留一段时间。”秦啸飘落而下，落在白家家主白子真面前。
“恩公。”白子真急忙恭敬躬身。
对他而言，虽然白家救过秦啸一次性命，可他为白家十几名后辈淬体洗魂，为白家奠定了强大的基础，就足以回报这份恩情了。
如今秦啸再救白家一次，虽然白家是因他而遭劫，却也是因为白家自身实力不足，才会引人觊觎，不能全都怪在秦啸头上。
“此事既因我而起，我自不会对白家置之不理。”秦啸看着广场上那些惊魂未定的白家族人，微微点头，看向白子真道：“我会助你突破到天极境，让白家有自保之力。不过之后，我与白家就两清了，从此两不相欠。”
白子真惊愕抬头，见秦啸神情平静，心中苦涩不已，恭敬躬身道：“是，谢过恩公。”
白家从秦啸身上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总不能因为白家救过他一次，他就得拿一辈子去还这笔恩情。
之前白子真将他赶出泰白城，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当时他本想来泰白城闭关，冲击天极境，却不料，竟被扫地出门。
白子真有自己的苦楚，他能理解，所以这次才会再来帮白家，为白家解决这次灭族之危。
他不会逼迫白家站到他这边来，但既然白家自己选择将他赶走，那么这次之后，恩情两清，谁也不再欠谁的。
不过有些扫尾工作，还是要做。
那些参与者有哪些家族、宗门，他肯定要去光顾一趟。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是带着姜菲菲一起去不方便，不带着她放在泰白城又不够安全，二是他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稳固修为。
才刚迈入天极境，就经历这种强度的厮杀，容易根基不稳。
所以暂且先让那些家族、宗门多活几天，等白子真突破到天极境，白家有了一定自保之力，他就开始清算那些势力。
“秦大哥，这个人……”姜菲菲眼角突然瞟到瘫倒在地的东方明，立即神情一变，俏脸生寒。
秦啸和白子真面色一寒，缓缓转头，看向面露惊恐的东方明。
“这名恶徒，就交给你们处理吧。”秦啸移开目光，不屑再看。
他刻意将逃窜的东方明抓回，而不是杀死，就是不想让这个人死的太痛快。
“多谢。”白子真语气发颤，神情陡然变得狰狞，缓缓往东方明走去。
其他白家族人见状，也都满含愤怒的围了过去，个个都像是要将东方明生吞活剥一样。
瘫倒在地的东方明见状，不由更加惊恐，却苦于嘴巴也被秦啸封住，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子真盯着东方明那张惊恐无比的脸孔，抬手一掌轰向他的丹田，直接废去了他玄极境的修为，咬牙切齿道：“把这个畜生四肢废掉，扔进粪坑！记住，别让他死了，我要他活到寿元耗尽！”
“是！”白家族人立即怒喝回应。
广场上立即分出几名白家族人，将东方明动弹不得的身体抬走。
对于东方明，所有白家族人都恨之入骨，下流龌蹉，所作所为简直根本不能算做是人，有此凄惨下场，可谓大快人心。
秦啸目送着东方明被抬走，才转头看向白子真，点点头道：“我在的这段时间，应该没人敢再欺辱你们，安排住处吧。”
“是。”白子真神情疲惫的点了点头，立即命广场上的白家族人各回各处，同时收敛好惨死的白家族人遗体，以及销毁那些被秦啸杀死、变成干尸的进犯者。
这次大开杀戒，秦啸除去吸取了四位天极境强者的血气能量、神魂之外，也同时得到了他们的芥子戒。
其他被他所杀的玄极境强者，身上的宝物当然也都归他所有。杀人、拿芥子戒，这一套他做的很熟练。
若是有空，他甚至还会将那些强者身上穿的宝甲，还有其他一些首饰之类，都给扒下来。这次虽然没时间，但白家将宝甲卸下之后，一样装进一个芥子戒，送到了他的手里。
对此，他推拒了这些战利品，将它们都留给了白家，却更令白子真心中酸涩。
等到秦啸拿出一颗“无极度天丹”给他，更是让他悲痛欲绝。
若是当初他并未将秦啸赶走，而是让秦啸入城，进入白家闭关，也不至于会在此时，和秦啸彻底分道扬镳。想想秦啸强悍的实力、雄厚的身家，加上大方豪爽、重情重义的真性情，若是白家傍上这个靠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是他也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秦啸不会再给他们一个赶走自己的机会。这样的英雄人物，说一不二，绝对不容冒犯。
哀叹之下，白子真服下这颗“无极度天丹”，进入闭关状态。
秦啸则是再次在白府广场中，取出了昊阳塔，进入其中进行修炼。
这次昊阳塔再出，白府又抽走了泰白城六七成的灵气能量，不过这些灵气能量却没有充入昊阳塔，而是进入了白子真所在的秘境。
想破入天极境可不容易，需要极为庞大的灵气能量做支撑。秦啸要早日将他培养成天极境强者，又怎会再和他抢灵气能量。
不久后，秦啸已经回到泰白城的消息，迅速散播而出。
与之同时散播而出的，是他已经迈入天极境，并一举灭杀四名天极境强者的可怕实力。
面对如此恐怖的强者，苍茫海域的武者们，都陷入了沉默。
不说之前那场浩劫，他只是被迁怒，就算真是他引起的，如今谁又敢去杀他夺宝呢？
实力强大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光凭人多就能搞定，便是凑起很多天极境强者，得死多少人才能堆死他？谁又敢说自己能在秦啸剑下逃生？
在这种随时可能被杀的情况下，明显还是明哲保身为妙。再好再多的宝物，没命去享用的话，又有个毛用？
三天后，东方家族派来使者，前来赔罪，赔罪者便是上次城主之争的那位裁判东方卫。
可惜的是，白家家主白子真在闭关，秦啸根本不想搭理他。等了两天之后，见没希望见到两人，东方卫只好打道回府。
唯一让他松了口气的，是秦啸没有报复他们的打算。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不久后秦啸打上门来，他可就有的哭了。
或许秦啸不该牵连无辜，但这世间，无辜之人何其多也，白家无不无辜？那几名被东方明极尽羞辱的白家女子，无不无辜？
说到底，只是一个立场和利益的问题。东方家族能容忍东方明这样的无耻之徒，放任他继续残害女子，便是因为他能为东方家族带来许多利益。
之后又来逼迫、欺辱白家，还是为了谋取利益，而且不择手段，怎能算是无辜？
包庇纵容者，与之同罪，皆——杀无赦！
第620章 半路遭截杀
又过一日，已经回到赤金岛的南灵素、远在神龙皇城的南灵玉姐弟俩，得到秦啸的消息之后，立即赶来泰白城。
既是故人，秦啸自然要见上一见，将姐弟二人迎入了昊阳塔内，于中心方台高坐。
“季先生呢？”南灵素甫一进入塔内，没有看见季英，不禁问道。
“师父他……”姜菲菲鼻尖一酸，眼圈霎时通红，一头扑进南灵素怀里，放声大哭。
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许就让她大哭一场，反而更好。
片刻之后，姜菲菲拭去眼泪，却变得沉默、安静。
秦啸将季英的真实身份，以及如今回归本源的情况，一一告知南灵素、南灵玉，令姐弟俩震惊不已。
事已至此，他们多说什么，都没用了，季英已经不会再出现。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姜菲菲度过这个难关。
“以后，你作何打算？”南灵素看向对面的秦啸，幽幽问道。
“回去的目标不会变。”秦啸叹了一声，语气也有几分无奈，“现在那头巨兽，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能毁灭苍茫海域，我们留在这里，只是等死而已。”
南灵素与南灵玉登时一惊，立即脊背发凉。
没错，曾经的苍茫海域，没有巨兽那样的威胁，虽然被封闭，却也安全无虞。
可是现在呢，巨兽苏醒，而且力量恐怖到足以毁灭一切，苍茫海域里的武者就算全都联起手来，也只是给巨兽送菜。现在巨兽虽然沉寂下去，可谁能保证，它不会在未来的某天发狂，毁灭苍茫海域？
现在他们是不想走，也得走了。留在苍茫海域，只是等死。
“那头巨兽，真是你放出来的么？”南灵玉收起心中的惊惧，蹙眉问道，“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放出来后，有没有办法能再把它关回去？”
“是我收走了它的镇压之物，才让它苏醒过来。”
秦啸摇了摇头，再叹一声。
“封印的办法自然有，但苍茫海域，没有人能做到。那是很古老的生灵，天生地养，必然有着接近帝级的实力，被封印之后才能存活如此之久。”
搞不好那头巨兽，还是上个纪元的生灵。
“所以我们，还是得尽快离开苍茫海域？可是，该怎么离开呢？”南灵玉又蹙眉问道。
“现在还没有办法。”秦啸再度摇头，摆了摆手，“你们能来看我，我很欣慰。不过现在还是先修炼吧，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没有办法，不代表以后会一直没有。”
“嗯。”南灵素和南灵玉一齐点头。
一来赤金岛已经没有战事，二来神龙皇城也没什么事，所以两人便都在白府住下，不再离去。
再两天后，赤昱休养完毕，也来到了泰白城，进入白府，同时带来了玄龟仙人的传信。
因为巨兽的可怕，苍茫海域已经无法继续平静下去，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因此玄龟仙人决定将自己的传承交给秦啸。
若是他能离开苍茫海域，便能让在中州都已失传的“奇门遁甲之术”、“一气化三清”大道法神通，重新闪耀起璀璨光芒。
他是天帝转世身，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即便这一世不幸身陨，下一世再来，一样能将这份宝贵传承带出苍茫海域。
奇门遁甲之术，夺天地之造化，博大精深，由“奇”、“门”、“遁甲”三部分组成。
玄龟仙人得到的传承，只有最后的“遁甲”部分，而且还只有“九遁”里的“天遁”、“地遁”之术。
“天遁之术”，也就是“万里遁天术”，修炼到极致，能在瞬息之间远遁万里之遥。
“地遁之术”，则是“万里遁地术”，是在地下遁形，修炼到极致可以穿山、穿墙，瞬间穿透许多平时穿不透的实体障碍，实际上已经属于空间之术。
“九遁”之术，分别有天遁、地遁、人遁、神遁、鬼遁、风遁、云遁、龙遁、虎遁，每种遁术都各有妙用，共同点就是全都极为强大！
万里遁天术，秦啸已经从姜菲菲手里学到，因此真正让他很眼馋的，是玄龟仙人的“地遁之术”，以及大道法神通“一气化三清”。
不过这还需要他去一趟玄龟仙人所在的岛屿，才能由玄龟仙人亲自传授。
即便学到“一气化三清”这门大道法神通，他的境界还不够，暂时无法施展。但他能学到万里遁地术，以后肯定能有奇效。
剩下的“九遁”之七，还有“奇”、“门”部分，他相信自己能在以后一一收集齐全。
昊阳塔内，五人环绕而坐，秦啸看向神情茫然的姜菲菲，轻声问道：“菲菲，我准备去拜访玄龟仙人，你，是否要与我一起？若是不愿，你便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我……”姜菲菲神情一黯，闭上双眸，轻轻摇头，苦涩回道：“秦大哥，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玄龟仙人对你，也有一句话。”赤昱也多少能体会到姜菲菲的苦痛，心中叹息一声，笑道：“他说你不认他不要紧，他会一直把你当成徒儿看待的。”
“我不是他徒弟！”姜菲菲冷哼，两行清泪又不受控制的，自光滑面颊淌落而下。
她还是不想见到，那个“杀了”她师父的人。
什么本体，什么法身，她不懂，也不想懂。她只知道将她养大的师父没了，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让她师父消失的罪魁祸首，就是玄龟仙人。再多的补偿和愧疚，对她也是没用。
前几天她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令她更加憎恶这种事情。她不是谁的法身，也不愿去做谁的法身，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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