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片刻后，断虹笑道：“你回去吧，今夜早些休息。”
“明天奔赴战场么？”秦啸笑问。
“没那么快。”断虹摇了摇头，“我们人族的个体实力比不过神魔两族，必须抱团组队，才可能战胜他们。所以接下来你们会被分配到老兵队伍里，由老人先带着你们。”
秦啸点头：“这样也不错。那晚辈先告辞了。”
“嗯，去吧。”断虹目送着他离去，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秦啸境界提升的如此迅猛，神魔两族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回到住所之后，秦啸便发现门外等了两个人，黑衣汉子和许阳。
“有事？”
“咳，确实有事。”黑衣汉子尴尬点头，拱手道：“兄弟，我是中州云麓城卢家的卢云，见教。”
秦啸点了点头：“有事就说吧。”
许阳拱手道：“我们商量了一下，明天就会有老兵来新兵营，而我们必须选择一个老兵队伍加入。不过我也从长老口中听过许多不太好的事情，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说。”秦啸点头。
许阳便解释了一下，让秦啸眉头渐渐拧起。
老人带新人，原本是一件好事，这种制度的创立，能让老队伍补充新成员，也能让新人能更好的成长起来。然而，武道世界很多事情都是不讲规则也不讲理的。
有些队伍很强大，彼此配合默契，对新加入者的要求会非常高。这就造成强者聚集在一个队伍里，弱者却没有老队伍要，从而只能投靠那些同样很弱的队伍。
这本来也无可厚非，强者自然不喜欢身边跟一个累赘，弱者也只能认命。不过人族的强者再怎么强大，不是强悍体质的话都比不过神魔两族的强者，所以伤亡率非常可怕。
面对可能明天就会战死的境况，许多强者的内心都变得压抑、暴虐，而且对新人会有鄙夷之心。这对于新加入的队伍新成员而言，并非好事，因为他们往往会变成被撒气的目标，最后矛盾爆发，很可能就莫名消失在虚空裂缝里。
这种情况越演越烈后，许多知情的新兵宁愿和其他新人组队，也不愿加入老队伍冒险。
大家都是同时到来，也算有缘，彼此在身份上是平等的，至少不会出现老人欺压、虐待新人的事情，有问题也可以心平气和的商量。
一个团队的建立，需要的不仅仅是缘分。
秦啸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可以，以后我们就一队吧。”
“多谢。”许阳和卢云欣喜点头，急忙拜谢。
秦啸是大帝体质，异常强悍，跟着他肯定更有保障。
“不客气。都早些休息吧。”秦啸摇了摇头，推门而入。
许阳和卢云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松一口气的意思。
卢云笑道：“他这么简单就答应，倒是让我们措手不及。”
“对他来说，可能身边跟着谁都没差别吧。”许阳叹道，看向已经关上的房门，暗暗握拳，“若我晋升为大帝体质，也不用寄希望于他人的庇护。”
“都到这儿了，这些破事就别去说了。”卢云苦笑道，无奈叹息，“你我都是有污点的人，不来这里立功的话，这辈子都没希望。好歹没有彻底堵死我们的路，不是么？话说回来，你的污点是啥？”
“杀人。”许阳神情陡然狰狞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初，眸光变得森冷。
“他们该死么？”卢云又问。
“当然该死！”许阳冷笑，转身大踏步往外走去。
“哦，那你杀的是谁？”卢云蹙着眉问。
许阳迈着大步的双脚猛然一顿，背负的黑色大剑铿铿作响，显示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我爹，我爷爷、我奶奶，我二叔、我二叔的妻儿，还有我的继母，以及她和我爹生的儿子。”
他的声音满含愤怒，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他的内心依然杀意十足。
卢云额间沁出冷汗，咽了口唾沫道：“你……你这是杀了自己全家？”
“我根本没有家，他们也从未将我当成家人。”许阳冷哼，背负的黑色大剑突然停止颤动，平静下来。
卢云面色一僵，点点头道：“看来是因为你娘，我理解了。”
“我娘，是个风尘女子。”许阳啪嚓握拳，语气低沉。
“她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那个人的孩子。你肯定想象不到，我是怎么长大的。”
“……都过去了。”卢云嘴唇动了动，轻叹一声。
“那你呢？”许阳问。
“我？”卢云自嘲一笑，缓步走出，拍了拍许阳的肩膀，叹道：“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把某人的手脚都给砍了，顺便阉了，让他生不如死。”
“是谁？”许阳眯了眯眼。
“是谁呢？我已经不想去提了。”卢云叹道，往外走去。
“你是不想提，还是不敢提？”许阳冷哼，迈步跟上。
卢云笑道：“他早就已经老死，又有什么必要再提他呢？”
许阳嘴角一勾：“跟你抢女人？”
“谁让人家家世比我好呢。”卢云叹道，迅速远去。
许阳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相信秦啸能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话，告诉秦啸这些，也是不想让秦啸看轻他们。
他们做过一些在世人看来罪大恶极甚至灭绝人性的恶事，可若要问此时的他们后不后悔，他们肯定会回答不后悔。旁人没有他们那样的经历，无法体会他们那时承受的痛苦和屈辱。
若非事出有因，他们可能早就被处决了。
秦啸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明白他们说这些的意思，同情有之，可怜亦有。
夜色渐浓，新兵营安静而宁谧。
次日一早，断虹便来到这里，召集起了所有刚来的新人。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十几支老队伍。
每个队伍的强者身上，好像都笼罩着一层抹不去的杀伐之气，冰冷而暴虐。他们那冰冷的目光扫视着秦啸这群新人，像是在挑选猎物，而不是在挑选以后并肩作战的战友。
断虹看向秦啸，微微点头，扫向其他人道：“这次来的这些队伍，都是之前损失了部分成员的，你们双方互相挑选。若最后没有选到合适的队伍或者人，就由我来安排。”
“是。”众人齐喝。
“听说来了个大帝体质，不知是哪位？”一名穿着沾血白袍的少年，当先飞身上前，冷眼一扫后，目光落在了秦啸身上。
“我的小队是这里最强大的，你可愿加入？”
第852章 前辈节哀
“狗屁！什么你最强？老子的队伍才是最强大的！不服来比比？”
少年话语刚落，立即有一名满脸横肉的黑汉子破口大骂。紧接着，其他队伍的队长纷纷阴阳怪气的互相反驳、互相揭短，更甚者直接狂骂祖宗十八代，差点让这里变成菜市场。
为了秦啸这么一个大帝体质，这些队伍真是连脸都不要了，拼了命的去损其他队伍、抬高自己的队伍。
断虹就这么看着，也不制止，脸上依然一副冷漠的神情，见秦啸看向自己，便道：“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决定自己组队伍，诸位别再争了。”
秦啸一句话，瞬间让一干张口骂爹闭口骂娘的强者们闭嘴，面色都难看起来。
最先开口的白衣少年，盯着他拧眉道：“虽然你是大帝体质，但这里的情况很复杂，没有老人带领的话，你可能会寸步难行。”
“在这里，经验比实力重要。”那满脸横肉的黑汉子也盯着秦啸，神情变得冷漠。
“很多时候你面对的并不是神魔两族的强者，而是虚空乱流。更糟糕的情况是遇上境界远比你高、实力也肯定比你强的敌人，到那时你需要知道该如何逃跑，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断虹微微点头，看着秦啸道：“他们说的不错，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既然连断虹都开口劝阻，秦啸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看了看面前的这些明显杀伐气息更浓的“老人”们，他又回头看向许阳和卢云。
许阳与卢云相视一眼，一起点头道：“我们听你的。”
“那就挑个队伍加入吧。”秦啸点了点头，凭自己大帝体质的身份，总不可能还有人敢欺凌自己。至于许阳和卢云，之前说好一起组队，肯定一并带上。
“来我们队吧！”
“别信他的，来我们这儿！”
秦啸看了一圈，将目光投向那人数最少只有三个人、三人皆不曾开过口的队伍，蹙眉问道：“其他队伍都有五六个人，为什么你们只有三个人？”
为首那名冷峻男子眉间轻拧，叹道：“祸不单行，在被神族强者追杀的时候，遇到了虚空乱流。”
“这支队伍的实力，原本应该是最强的。”断虹突然开口，让秦啸心中一动。
断虹这句话分明是提醒，建议他就选择这支队伍最好。而且他带着两个人，加入这支队伍后，刚好六个人，可以组成一支新的小队。
“我想带这二人加入你的队伍，如何？”
“加入我们？”冷峻男子看着秦啸，眯了眯眼，面露疑惑，“我这队损失了三个人，实力已经跌到最弱，所以对招募你不报任何希望，你为何想来我这队？”
“曾经的最强，也是最强。”秦啸拱了拱手，“我三人加入后，能助你们重回巅峰。”
“你的加入，让我受宠若惊。”冷峻男子并未被惊喜冲昏头脑，反而蹙了蹙眉，“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些大帝体质，一个个都傲气凌人，而我不需要不听指令的队员。”
秦啸笑道：“傲气与傲骨不同，我没有傲气，只有傲骨。在很多事情没弄明白之前，我自然会听从你的指令，这也是对我自己的性命负责。”
“以后你吸取到足够的经验，可以随时离开我们，另组一队。”冷峻男子点了点头，“想来你不愿屈居于人下，我更不敢指使你什么。”
“那就一言为定。”秦啸再度拱手笑道，他就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遇事看得清，拿得起放的下。他一个大帝体质自然不会屈居于人下，除非对方比他更厉害、能力更强，但这种人他应该还没见过。
先在这支队伍攒攒经验，差不多了以后，自己再另外组一队。当然，若是没有意外，这冷峻男子和另外两名队员他都不会亏待。
见他突然进了这一队，其他队伍的人纷纷面露不甘，原先的最强队伍因为倒霉损失了三个人，没想到反而收了个大帝体质入队，这就是因祸得福么？
“这位小哥哥，人生苦短，不如我们先去做点男女都爱做的事情？”
一声充满媚惑、勾魂之意的女子娇笑突然响起，让众人瞬间噤声。
“你一个武皇来凑什么热闹？”断虹面色微沉，转头看向已经凭空出现、一双嫩白藕臂勾住秦啸脖子的妩媚女子，拧眉道：“放开！”
“哎哟，又不是抱你，你急什么呀？莫非，你是吃醋了？”
娇躯之上只披了一层紧身黑纱的妩媚女子，亲吻着秦啸的耳垂，吐气如兰，玲珑浮凸的娇躯越贴越紧，附在他耳边娇笑不已，传音轻道：“小哥哥，你的定力不错。不过你的身体……不是真身吧？”
一直冷静镇定的秦啸，顿时眉间一拧，抬手强硬的掰开妩媚女子一双藕臂，脱离她的掌控后，转身看着她，眸光微冷。
这才一来，就被她看穿，是因为肢体接触过么？法身终归和真身不太一样，有特殊探查手段的话，便能通过肢体接触探查出来。
“哎哟，被看穿了，要杀人家灭口么？”妩媚女子见他如此，反倒笑的花枝乱颤，水蛇一般的娇躯一扭一颤，配上那一层紧身黑纱，当真是勾的在场的男人们双眼发直、口水直流。
“我杀不过你。”秦啸叹道，心中升起一丝无奈，武皇强者还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就算真身本体也不够。
“唉，真没意思。”妩媚女子向他抛了个媚眼，却是叹道：“太识相的男人，可比会耍流氓的男人无趣的多。”
“好了，滚吧，这里没你的事。”断虹冷哼，似乎非常讨厌这个女人，一向冷漠的面容，少有的显露出怒意和嫌恶。
“你叫我滚，我就得滚？”妩媚女子神色一冷，盯着断虹冷冷道：“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捡回来的，对救命恩人就这种态度？”
“你救过我的命又如何？想拿回去的话，现在我就可以还给你。”断虹神情恢复冷漠，盯着女子的目光异常冰冷。
“你……算了，我说不过你。”妩媚女子气的俏脸发白，却好像习惯了，很快恢复如初，看向秦啸娇笑道：“小哥哥，你就不想和姐姐做点儿男人和女人都爱做的事情么？”
“不想。”秦啸异常不解风情的回道，神情变得冷漠。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没劲呢？”妩媚女子不禁翻了个白眼，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老娘还是去找小白玩吧。”说着突然面色微沉，冷哼道：“差点忘了，那小子已经回去晋升了。”
一双妩媚温柔的眼眸，又飘向秦啸，让秦啸眉间一凝。
“离他远点儿。”断虹身形一动，挡在了秦啸和她之间，神情冷漠。
妩媚女子又翻了个白眼：“我又不会吃了他，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他是你儿子？不对，你一个万年老处男哪儿来的儿子。”
“前辈，她也勾引过你么？”秦啸嘴角止不住一勾，其他听到那句“万年老处男”的人，也都微微低头或者偏头，将大笑的冲动压了下去。
“哼，何止勾引。”断虹冷哼，神情更冷。
秦啸嘴角一抽：“不止勾引？那还有什么？”
妩媚女子咯咯直笑：“还能有啥，勾心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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